我輕輕的觸摸了一下那塊傷疤,想著在那個荒蕪的夜裡維斯吃驚的臉,當時的維斯一定是被我的這張臉嚇到了。還有木子,放煙花的夜裡,木子替我撥開長長的劉海說我劉海短些好看時怔忡的臉,木子當時臉上流淌的憂傷是我一輩子也無法忘懷的。有時候我甚至會這麼想,是不是因為我的臉毀了,所以維斯就不喜歡我了?會不會是這樣的呢?
宣博文抑制不住的自責,輕輕的摸了一下我的額頭說:蘇甜,對不起。
我喃喃自語的說道:為什麼你們都要對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呢?為什麼呢?我要的不是對不起這三個空洞的字,我只是想要一個平凡的家庭,一個疼我的爸爸跟愛我的媽媽。宣校長,你說為什麼如此卑微的願望上帝都不肯給我呢?從小,我就在別人異樣的眼神裡走過,別的小孩罵我沒爸的野孩子時,我也只是笑笑,那個時候我有蘇然啊,我對自己說我有蘇然就可以了。可是在他們罵我的時候我心裡也很難受的,我也在想著為什麼我就沒有爸爸呢,我的爸爸去哪了?小時候我不敢問蘇然我爸爸哪去了,我怕蘇然傷心,所以我一直沒敢問。上初中的時候蘇然有一天突然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桐城,那個時候我還在想著,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所以親愛的蘇然不要我了?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宣博文的眼神一下子迷離了起來,我繼續說著:蘇然走的那天,我追著計程車跑了很久,一直跑到北路那邊的十字路口才停了下來,然後看著四周我就哭了。一直以來我以為只要我站在原地,等著蘇然回首就可以看到我,可是蘇然走得太遠了,回首時已經看不見還站在原地的我了。後來我就開始變壞了,我學會了打架,學會了逃課,我不斷的換著學校,不斷的犯著錯。桐城的學校,幾乎我全去過。真的!
我以為說完這些我會淚流滿面,至少我的表情是哀傷的。可是,說完這些我只是翹著脣角看著從窗子裡射進來的陽光照在宣博文褐色的髮絲上。而我剛剛所說的彷彿只是個故事,一個與我無關緊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