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雨遲遲不願意走,終於拖到不能再拖,才下定離開的決心。他走之前,拜訪了瀟汐的父母。
母親上眼就喜歡上了這個五官,輪廓堪稱完美的男子,在他們那個年代,這類男人稱為“美男子”。
母親目不轉睛的看著,全然忘了凌菲雨的尷尬。
“伯母好!”凌菲雨憨笑著。
“哦,好!是瀟汐的朋友吧!她剛帶著孩子出門了。”張欣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凌菲雨。當得知姚靜辰為瀟汐安排的相親,無疾而終。張欣的心病就更加重了。看到凌菲雨,她眼前一亮。
“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您和伯父。”凌菲雨禮貌的說。
這個人一定是念愛天天唸叨的“大大”。張欣試圖從與他的對話中覺察些什麼,也好為女兒把把關。
“和瀟汐是怎麼認識的?”張欣饒有興趣的問。
“我是她的書迷,她的書我很喜歡。”凌菲雨樂呵呵的說。
“結婚了嗎?”張欣直截了當的問。
凌菲雨搖搖頭,這讓張欣鬆了一口氣,凌菲雨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好的,她既在他身上找不出什麼不是,自然就擔心,會不會是二婚。
“今天留下來吃飯,正好念愛也嚷著要見你呢!”張欣只草率的問了兩個問題,就認定凌菲雨是可信的,可能這就是作為年長者,不會出錯的直覺和眼光。
凌菲雨自然不會拒絕,開心的應了下來。
從來不下廚房的他,也同張欣忙乎了起來,就在看到張欣臉上掛著笑容的那個瞬間,凌菲雨突然想到了霍然的父母,也許因為他,那一雙老人,很少會再現笑容了。他欠霍然的,遠勝過霍然欠他的一條生命。
“伯父平時不在家嗎?工作很忙?”凌菲雨同張欣閒談。
“不忙!就是閒不下來。局裡有點小事,他也非要去。”談起丈夫,張欣一臉的無奈,“對了,你做什麼工作的?”問了半天,把最重要的給漏了。
“我在清臨,瀟汐近幾年也是待在清臨的。”他含糊不清的說。
念愛一進家門,看到他的大大正在廚房忙乎,開心的飛奔到凌菲雨懷裡,說什麼都不下來,他吐了吐舌頭說:“原來大大是不會騙念愛的。”
“念愛,不要粘大大。”瀟汐從凌菲雨懷裡把孩子抱出來,她要從現在起,制止孩子和凌菲雨過於的親密,她一定要擺脫掉有凌菲雨的世界。
凌菲雨感覺到了那大片大片的冷漠正向著自己襲來,他明白,曾經在清臨他們一起生活的情景,永遠不會再有了。凌菲雨落寞的摸了摸念愛的頭,說:“客廳有大大給你買的玩具,去和媽媽玩吧!大大和外婆準備晚飯。”
念愛並不覺得失落,孩子覺得,凌菲雨是不會再離開他了。
那輛小跑的主人,再一次出現在小區的一角。她想象著此刻樓上其樂融融的情景,那是她夢寐以求的,那是她曾經一度以為自己擁有了的。可是有一種擁有叫短暫,那不是得到。
她撫摸了自己的臉頰,濃香的化妝品味還是有些刺鼻,可是這樣她逃避的一種方式,她喜歡這樣將自己掩藏起來,任誰都看不到真實的自己。就像有人喜歡黑色,喜歡把自己包裹起來,拒絕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和不堪。
無數個人對她說,她是罕見的美人,並且隨著年齡越發出落的美麗,她總是淡然的一笑,說不化妝的自己,是一個人見人怕的鬼。
離開了那座城市,她不再是那個誰見了都想去揩油的小姐,她不再是一輛公共汽車。她有了屬於她的高品位的生活,她堅持晨練,堅持每天出入美容館,她時常去教堂,她的內心需要神主一次又一次的淨化。她變得不愛說話,沉靜的讓人摸不透,猜不出。她不會再隨意的就爆粗口。她不會穿著暴露,讓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職業。她不會再隨時隨地可以脫掉衣服,去迎合那些不乾不淨的男人們。
她不再是她,至少不再與過去有關!她才是真正的重生。
蘇姬沒有離開凌菲雨,但她不會再說愛他。她不會忘記自己的愛情曾在自己的職業面前表現的是有多麼的卑微。所有人,聽到一個婊子說,她愛上了一個男人,並且是深愛的時候,就像聽了一個能笑死人都笑話。人們寧願相信,拉登還活著,都不願相信,婊子有情。
凌菲雨不會想起蘇姬,就算是偶爾也不會。從他身下爬過的女人,用手指數不過來,在他眼裡,蘇姬也是那其中一個。唯有不同的只是,曾經提起蘇姬,他至少會有幾秒鐘的沉默。
晚飯過後,瀟敬寒泡了綠茶,同凌菲雨兩個人邊品茶,邊聊了起來。
“我的女兒被我寵壞了,驕橫跋扈。”瀟敬寒謙虛的說。
念愛跑過去,跳進瀟敬寒的懷裡,替凌菲雨打抱不平的說,“媽媽不僅驕橫跋扈,而且對大大一點都不溫柔。”
瀟敬寒大笑起來,隨即說道:“瀟汐個性太強。”
凌菲雨表示贊同的點點頭。
張欣看丈夫和凌菲雨聊的很投機,便趁機低聲問女兒道:“那天相親就是他把你帶走的?”
姚靜辰早已經把相親的細節全部都彙報給了張欣。
“秦墨才貌雙全,怎麼會看上我,就是菲雨不帶我走,我自己也得走。”
“胡說!靜辰明明說秦墨對你情有獨鍾,是你覺得不隨心,是不是因為那個小夥子?”張欣指著客廳裡的凌菲雨,八卦的問道。
“媽,我保證儘快給你找個姑爺,您別這麼神神叨叨了行嗎?”瀟汐有些不耐煩的說。
“回頭念愛我給你帶著,不然更難找了。”張欣
終歸是擔心,她看到了太多年過三十的女孩子們,一路單身的。女人過了三十,青春就揮霍完了。
回來短短几天,張欣和瀟汐的聊天從來沒有離開過相親,結婚生子的。
霍然說,男人和女人都一樣,家才是他們一生的價值。
城市的夜空鮮有星星,瀟汐送凌菲雨下樓,她抬頭,灰濛濛的一片,“霍然帶我到清臨,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麼美的夜空。我以為那是假的。”
“呵呵!他不會騙你!”
“嗯!在那裡,美好的回憶多過悲傷。”
“看到你現在這樣,我說不清是心酸還是高興!”凌菲雨的心情異常複雜。
“放心的回去吧!我會很好。”
凌菲雨心裡有太多的話想說,可是怎麼也沒有說出口,只是笑了笑說:“明年回去看霍然的時候,別忘了也看看我。”
瀟汐,我還是捨不得你!
凌菲雨走後,瀟汐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她沒有離開前的樣子,只是多了一個念愛。他們幾家人還是會時不時的聚會,野遊!人未變,只是心情變了。
念愛因為凌菲雨的不辭而別,一直悶悶不樂,不愛說話,不愛理人。連瀟汐都不願理睬。他從認識人開始,除了瀟汐,見到最多的就是凌菲雨,一下子他的大大不見了,他總覺得是空落落的。
張欣滿心的希望也成了泡影,才以為自己可以助凌菲雨一臂之力,竟沒想到,他卻逃之夭夭了。
但高興的是沈梓霖,他悄無聲息的將之前和瀟汐在一起時的那套房子又整理了出來,他金屋藏嬌的夢還在,未碎。
沈梓霖說:“不要再讓別的男人靠近你!”
瀟汐只覺得可笑,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會再將這樣的霸道,當做是他愛她的因素了。他們之間若再談愛,那惡臭味就該更加放肆的蔓延,散發!
而沈梓霖似乎想堅強的將這不叫愛情的愛情進行到底。
沈梓霖甚至規劃好了他們不久後的旅行,他要帶她去馬爾地夫,帶她去巴黎,帶她去那些嚮往的神話古城,他要放肆的和她過一段真正屬於他們的生活,光明正大的在街道手牽手,肩並肩相擁。他早已將理由都想好了,他會說,他要帶著他的編劇去不同的城市尋找靈感。為了讓理由冠冕堂皇一些,他讓瀟敬宇親自請瀟汐做了他們影視公司的編劇。
“瀟汐啊,你可是我和梓霖的小財神,你要是都不幫我們,我們還不的喝西北風去。”瀟敬宇又使出他耍賴的伎倆。
瀟汐大學主修的不是文學,因為瀟敬寒不看好文藝路,他和張欣都偏愛翻譯的職業,既體面又輕鬆,瀟汐為隨他們的願,選擇了翻譯。不過她自畢業,都沒有從事過一份翻譯工作。她還是偏執於文學,她和霍然兩個人曾幻想著,某一天文學界會為他們單獨設立一份大獎,最佳夫妻作家獎。
“你看看你的郵箱裡,每天投來的劇本不計其數,每天找你們試鏡的演員也是數不勝數,幹嘛非像鬼一樣纏著我。”瀟汐對瀟敬宇從來沒大沒小,這樣才顯得他們正常些。
“那阿貓阿狗的都找我,我都照單全收,我還不得倒閉了。”瀟敬宇撇嘴說道,“這樣,你只負責你這次的劇本,這次順利完成後,你就可以與別人籤賣身契了!”
“不許出爾反爾!”
瀟敬宇像個小孩子一樣,伸出小指,同瀟汐拉手指。
回到清臨,凌菲雨儼然覺得他身邊少點不只是一個女人,他甚至覺得整座城市空蕩了。他一言不發的吸著煙,回憶著她坐在沙發上,木訥的盯著電視,回憶著她總是不言語的出現在廚房,為酒後晚歸的他做些醒酒湯。
“瀟汐!”他不自覺的喚出聲來。
迴應的是張迪,“凌哥,不早了,去休息吧!”
“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他註定是要失眠了,他連踏進洗澡間的勇氣都沒有,他不知道,當自己走出來,卻看不到準備好的睡衣放在那,會是怎樣的心情。
瀟汐!這個名字,這個人在這個家裡,徹底的消失了。
張迪取出一瓶白酒,“凌哥,我也睡不著,我們喝點?”
凌菲雨勉強的笑了,“好!喝到不省人事。”
張迪說,既然註定是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去為她傷神,難過了。
凌菲雨說,什麼我都懂,只是做不到。
張迪唯唯諾諾的說:“送瀟汐回去的時候,我看到蘇姬了。她總是跟在我們後面。”
“怪不得瀟汐會說,讓我找蘇姬回來。”
當看到蘇姬出現的時候,瀟汐是欣慰的,她整個人煥然一新,她配得上凌菲雨。
見凌菲雨沒有變臉色,張迪接著說:“讓她回來陪你吧!”
“好啊!”凌菲雨爽快的答應了。他連想都沒想的應了。對於不在乎,他便根本不用考慮的太多。張迪甚是覺得不可思議。
想盡一切辦法,凌菲雨要將瀟汐從自己腦海裡剔除。哪怕這方法是傷害別人!
蘇姬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凌菲雨的面前。
“爺們!我就在這!”蘇姬一年前就已回了清臨,她得知凌菲雨要送瀟汐走,便一路尾隨,如今又尾隨他回來了。直面凌菲雨,她還是有幾分激動,掩飾不住的哭了出來。雖然她心知肚明,當初趕她走時,是因為他要接瀟汐回來,而此刻,他把瀟汐送走了。她才有機會再回到這裡。她怎麼說都算一個沒有骨氣的人。明知是堵漏的角色,卻還是扮演的津津有味。
“還是願意再回來!”凌菲雨張開手臂,橫放在沙發靠背,這是一個標誌性動作,
以往他每每這樣,蘇姬都會小鳥依人的躺進去。
“沒有你,我一個人活的沒意思!”說著,蘇姬也取出一個杯子,同他們兩個大男人幹了起來。
“可惜,你不是她!”凌菲雨自言自語的說。
蘇姬和張迪都當作沒聽見,撒歡盡情的往自己肚裡灌酒。那一晚亂亂哄哄的過去了,填補了凌菲雨內心的空虛。
第二日清晨,他睜開眼,頭昏昏沉沉的,床頭櫃擺放著換洗的衣服,他發現床頭上瀟汐的照片不在了,換成了蘇姬。他正準備將蘇姬的照片扣倒,卻又像明白了什麼,衝著照片笑了笑,擺正。
下樓就聞到了飯香味,蘇姬從廚房探出頭,扯著嗓子喊,“爺們,嚐嚐我做的早點,這可是我第一次為你做飯。”
幾年不見,蘇姬成熟了,她的外表和她的內心都在一併的蛻變。
“破天荒的,你居然也能早起。”以前她都是半夜睡覺,正午起床,不用說做早點了,就算早點放在她的嘴邊,她也不會吃一口。
“我要為你變成賢妻良母。”說著,她細長的手臂,環過他的脖頸。
經歷了與霍然的死別和拿凌菲雨束手無措的舒鬱終於放棄了自己從小的夢想。她走出警隊,脫下了那套威嚴的警服,穿著便裝的她,更有一番女人的韻味。從不刻意打扮的她,稍作粉飾,也是一個美人胚子。
她愛不釋手的捧著《盡美II》,雖然她本能的抵制書裡寫滿了霍然和瀟汐的幸福,但是她也知道,這本書,是她師傅精神的寄託。
姚靜辰心血**的帶可嘉和念愛去了遊樂場,不高興的反倒是可嘉了:“瀟汐姐姐都和我說好了,是她要帶我和念愛弟弟一起來玩的。”
“念愛弟弟?”姚靜辰再一次敏銳起來。自瀟汐回來,太多的事情讓她不得不**,先是他們手牽手的站著,再是,跑出來一個和沈梓霖神似的孩子,又是相親中,沈梓霖過激的反應,後來乾脆把瀟汐安排進了公司。當這些都串聯起來的時候,會突兀的讓人覺得,這意外裡太多的是巧合。
突然姚靜辰靈機一動,她抱過念愛,指著造型屋說:“我們去剪一個帥氣的髮型,一會回家讓媽媽看怎麼樣?”
念愛高興的拍起了手。孩子自然是沒有大人的心眼多。
《你走,我留》開始徵選演員了,那些貌美如花的姑娘們,開始像抹了502膠水一樣,一個接一個粘著沈梓霖和瀟敬宇。瀟汐調侃說:“小伯趁機找一個年輕漂亮的趕緊娶回家。”對於瀟敬宇的私生活,連沈梓霖都不清楚,他似乎沒有愛上過哪個女人,也似乎沒有被哪個女人傷過,但不知道,他為什麼遲遲不肯結婚。
“年輕漂亮的,留給你梓林叔叔做情人吧!”調侃沈梓霖是瀟敬宇的長項。他僅僅是在調侃,卻不曾想沈梓霖反駁道:“我有情人,比她們強百倍。”說罷,不忘目視瀟汐。
想上位,想出名,不惜出賣肉體,出賣色相,在當今這個社會竟是見怪不怪了。瀟汐路過沈梓霖的辦公室,她本是想把改好的劇本拿給他看,糊里糊塗的忘了敲門。
推門而入,看到的場景絕對是空前絕後,女人纖細的小蠻腰不停的扭動,外衣脫落在地上。傲挺的雙峰在沈梓霖臉前不停的晃。透明的低腰內褲倒不如一絲不掛來的直接。
瀟汐一陣反胃,天還大亮,他們就這麼光明正大。是他們?還是他?還是她?
她本能的摔門而出,上天作證,她不是與那個**的女人爭風吃醋,她不是為了看到的這一幕,心感悲傷。她只是不再適應這個過於開放的社會,她只是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遊戲方式。
看到奪門而出的瀟汐,沈梓霖一點不懂憐香惜玉的把女人推倒在地,飛奔出去。
“瀟汐!”他對著她疾步而走的背影不停的喊。
她沒有想停下來,走到更快。
“瀟汐,你聽我說!”他不甘心的苦苦喊著。
瀟汐突然的停下來,轉過身,臉色一如平常。她恍然想明白,她在逃什麼?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跟她有什麼的關係。
“沈總,我只是對打擾你的好事表示抱歉,您不用和我解釋的,我不會告訴辰姨。”瀟汐面帶微笑的說。
“瀟汐!你正常點!”沈梓霖大言不慚的說道。
“我很正常!”她依然微笑。
“瀟汐,沒有哪個女人能像你那樣讓我著迷,我說過了,我沈梓霖這輩子只愛你一個!”
“沈總,您沒有看到我的孩子嗎?我已為人妻,已為人母。”瀟汐淡淡地說。
沈梓霖看瀟汐的眼神有些絕望,有些無賴,他死死攥住瀟汐的手,拖著她下樓。用力把她扔進車裡。加速朝一個方向駛去。
“你看這裡,從你離開到現在一點都沒有變!”到了目的地,沈梓霖指著還是粉色牆壁的屋子,情緒激動的說。
房子裡的陳設還是瀟汐走之前的樣子沒有變,粉色的牆壁,有意境的風景畫,白色的地毯。陽臺上是竹子編制的搖椅。都沒變。連牆壁上他們一起合照的照片都還在,一塵不染。
看到這一切,讓瀟汐的精神崩潰,她拒絕再見這些東西,看到這些東西,她覺得對不起霍然!
“沈梓霖,我命令你把這些都燒了,都燒了!”瀟汐歇斯底里的大喊。她第一次在沈梓霖面前這樣的不淡定,曾經小鳥依人的她像只不會動怒的兔子,總是溫順的聽從沈梓霖對自己安排的一切。這樣對她,讓沈梓霖震撼。
“瀟汐,我要一輩子得到你!”沈梓霖也發了瘋,他不顧瀟汐奮力的反抗,將她壓到身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