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失算
雖說在北淮眼中,南溪已經成為了他深入骨髓之人,可對於南溪來說,她認識他不過才短短數日。
直到方才,她才想要深入的認識他,所以她對他如此客氣也是情理之中的。
北淮太瞭解南溪了,光從南溪對他態度的極大轉變他便會意了南溪心中所想。
他知道她此刻定是放下了對自己的敵意。
南溪聽著北淮那句話覺得有些奇怪,但想想又覺得那可能只是北淮謙遜的說辭罷了。
他何須向自己賠罪?
既然打開了心結,南溪便不再有所迴避,便與北淮探討起了《萬念歸一》之中的符文。
南溪這才得之,大通國界著名的法師——乾匡,竟是北淮的師父,這也難怪北淮可以知道自己身上這麼多關於青梔的事情,卻不用問為什麼。
其實南溪這樣的女子性格是有些像男子的,或許與她幼時接觸的女子太少有關係,南溪閨中那十六載只讀過男子寫的書,因此,她的很多想法也與男子所想接近。
南溪也時常羨慕那些男子與男子間的兄弟情義,有時候真渴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男子。
大概是這幾月的男裝穿得很是順心吧,南溪愈發的享受起女扮男裝的樂趣了。
南溪原本想稍作請教,再回去研習那些符文的奧祕的,可當她請教了第一句符文之後,她便再也停不下來了,不光是因為她對那符文深厚的興趣,還有北淮一點,她便即通的暢快。
好像北淮知道她所有的疑慮,所以每次都能將她一點即通。
南溪再次抬眼,已不知時辰了,她與北淮在屋中過著初夏般的日子,屋子裡又燈火通明,若不是侍女前來傳膳,她竟不知此刻已是正午了。
“那就先用膳吧。”北淮起身走向衣帽廊,南溪亦跟了上去,見北淮此刻正將自己的的裘絨褂子拿起,南溪還是有幾分羞澀。
北淮將那裘絨褂子整理好,示意南溪過來,儼然一副要伺候她穿衣的姿態。
南溪面紅耳赤:“北...北淮你不必這麼客氣,我自己來就好。”
北淮也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便將那裘絨褂子放下。
他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為何會不受控制的想要為她穿衣,再看看南溪此刻面紅耳赤的樣子,就愈發的後悔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了!
南溪穿好褂子後紅著臉就要出門,北淮立即將她拉住,將自己那條厚重的貂皮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又仔仔細細的為她繫好了胸前的帶子,最後將帽簷蓋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才開了門同她一起出門。
大概是被北淮裹得太暖了,出了那溫暖的屋子南溪竟也沒覺得冷。
北淮跟在南溪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樓,南溪打算不留著用午膳了,便對北淮道:“我此刻還是回去好了,只怕我家中那丫頭已經等我等得望眼欲穿了。”
“如此,那我便不再留你了,我命人派馬車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騎馬過來的,再說馬車太慢了,只怕回去時已過了用膳的時辰。”南溪連忙推辭道。
“也好。”
兩人告完別,南溪讓夥計將馬牽出來,摸了摸汗血寶馬光滑的皮毛,心裡無比的喜歡,她帥氣一躍,便上了馬,看得一旁的兩位姑娘心花怒放。
待南溪走後,白敬廷倚在樓欄上望著北淮,北淮此刻的目光正跟隨者南溪越來越遠。
“嘖嘖嘖!”白敬廷嘖道。
北淮知道他此刻又要長篇大論了,便立即上了樓臺,與他對坐,用筷子夾了只雞腿放在他碗裡。
“你不必多說了。”北淮道,說完便轉身離開。
“你可是壞了我的好事,我連說都還不能說了?”白敬廷雖是開玩笑的語氣,可北淮聽得出來,他還是有責怪之意。
北淮離開的背影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道:“看來你已經接到訊息了。”
北淮算了算時間,離南溪改變過去回來,到現在不過才一個時辰,換做是常人,定不會對改變歷史這件事有所察覺,可他白敬廷竟然已經知道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一定想知道我是如何察覺南溪改變了歷史的對不對?”
白敬廷的計劃落空了,臉上卻看不到憤怒,反而在說那句話時還有幾分得意。
“你是如何知道的?”
北淮心中很是疑慮,自己知道南溪改變了歷史,是因為自己也參與其中,可是白敬廷作為一個局外人,是如何察覺的呢?
“這很簡單,我在給她喝的紅酒中加了迷蠱。”
“你居然給她下蠱!”北淮的臉色劇變。
迷蠱是璇璣閣尋人追蹤用的蠱蟲,迷蠱分實蠱和虛蠱。顧名思義,實蠱是用來追蹤人的軀體的,那麼虛蠱就是用來追蹤人的靈魄的。
蠱蟲與蠱蟲之間彼此感應,只要在對方身上留下迷蟲,蠱蟲便會將主人的行蹤源源不斷的返回給蟲王,再讓巫蠱師解讀出對方的方位。
因此,不論對方去了哪裡,都能夠將對方找出來。
“淮兄,你不要怪我,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白敬廷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北淮,他的聲音變得低沉,道:“今日你救了暄王,明日暄王便可能會要了你的命!我對南溪下蠱,也是為了幫你!”
見北淮不再說話,白敬廷接著道:“你執意要幫她救暄王,我也攔不住,希望你莫要後悔今天的決定。”
北淮冷冷轉身,邊走邊道:“我想調查的東西已經調查到了,他受傷原本就是個意外,我若要取他性命定會正大光明。”
白敬廷只得留下一句話說給自己聽:“還真是固執啊!”
什麼意外?
自己處心積慮製造的機會他竟看做是意外?!
當仇人的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時候你才會知道,曾經沒有殺掉他是多麼大的遺憾。
白敬廷似是想起了什麼過往,眼神中溢位了哀傷。
對一旁的心腹道:“燕鴻回來了嗎?”
“回少主,燕鴻姑娘此次刺殺失敗,已經請命將自己放逐!”
白敬廷嘆了口氣,媚眼中又多了幾分情愫:“她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