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釋懷
“南溪,我的南溪。”
霍冕看著畫屏中氣質高貴面若桃花的南溪喃喃自語,而那個溫柔的聲音在南溪聽來,更像是貼在耳邊的喃呢。
她的心,一下子就酥了。
忽然霍冕整個人又向前了一步,想要再靠近那畫中的美人一步,他的身體穿過南溪,南溪忽然感覺的一陣強烈的刺痛,她忍住痛悶悶的哼了一聲。
霍冕忽然聽到一個嬌弱的聲音響起,他頓時皺了皺眉:“南溪?”
南溪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發出的聲音霍冕居然能聽到!
難怪方才她叫他“小心”時他立即反應了過來,原來他是可以聽到的!
“南溪!”霍冕又高聲喊了一句。
南溪正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回答他,忽然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腦子裡響起來:“怎麼,你就這麼捨不得回來?”
這個聲音是青梔的。
南溪忽然頭痛欲裂,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抽吸著她透明的身體,南溪雖然是透明的,可渾身的感覺都在,被那股力量抽吸著,她痛苦萬分,只覺得自己的心肝都要從身體中抽離出去。
她瞬間倒地,忍不住發出了兩聲痛苦的呻吟。
忽然間南溪感覺自己透明的身體化作了一道亮光直衝雲霄!
忽然她感到有人在輕輕撫摸自己的額頭。
南溪突然睜開眼,猛的坐起身來,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眼前的景物已經不再是方才的樣子,望著周圍那些用竹子做成的裝飾,南溪仍舊覺得茫然。
方才,自己,在做夢?
南溪轉頭見北淮坐在自己的身側,她的記憶有剎那間的混亂。
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可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北淮的聲音輕柔,南溪聽著才覺得自己的心平靜了些許。
“我在......我在......我在......”南溪忽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越想頭就越痛,越是痛,記憶就愈發的混亂起來。
南溪看著自己食指上即將癒合的傷口,一些畫面忽然鑽進了自己的腦袋裡......
那些缺失的畫面忽然插進自己的記憶中,像快進一般在腦子裡放映,南溪忽然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想起來了。”
北淮用凌帕輕輕將她額頭上的汗珠拭去,聲音極其的溫和:“你可有救下暄王?”
南溪點點頭,轉過頭無比感激的對著北淮道:“北淮,謝謝你!謝謝你幫了我,謝謝你救了霍冕!”
“不必言謝了。”北淮忽然從床邊上起身,行至竹墊上緩緩坐下:“你回去吧,想必暄王此刻已經無礙了。”
南溪喜不自勝,從床邊立起來,想了想又對北淮道:“青梔她可有對我提什麼要求,她就沒有什麼話要轉告我嗎?”
北淮拿起茶杯輕笑兩聲,道:“有。”
“她說什麼了?”南溪異常的緊張。
自從那次她與青梔之間產生嫌隙後便一隻對她心存芥蒂,青梔並不同她從前想想的那般偉大。
從前,青梔就是她的一個夢,一段不真實的回憶,但那時候青梔在她的的心裡是美好而神聖的。
可是當南溪知道青梔想要將自己殺死以後,便對她產生了敵意。
或許這就叫做競爭吧,她們在競爭同一個身體,都想用自己的意識去控制這個身體。
見北淮久久不願回答,南溪有些焦急起來,難道青梔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北淮,你就告訴我吧,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情,我必須解決!”南溪的臉異常的嚴肅起來。
北淮放下茶杯,深情的望著南溪,目光點點,猶如星辰:“她要你嫁給我。”
“什...什麼!!!”南溪被北淮的話嚇得不輕,她盯著北淮依舊雲淡風輕的側臉,問道:“她真這麼說?”
北淮將茶壺放回爐子上:“你若願意,我也不介意娶你。”說完嘴角輕輕上揚。
然而這一切在南溪看來簡直就是無比荒唐的!
前兩天霍冕也說讓自己嫁給他,如今青梔也要自己嫁,她南溪就不能獨善其身嗎?
為什麼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呢?
“我不嫁!”南溪憤憤道。
北淮繼續沏茶:“你出了許多汗,過來喝杯茶把!”
南溪心裡無比的鬱悶,雖百般不願,卻還是迫於北淮的面子走上前坐了下去。
北淮薄脣微呡,覺得她甚是可愛:“你若不願那我便不娶,青梔又奈我何?”
南溪猛的抬起頭:“你真這麼想嗎?”
“你不願,我又何必強求?你可是忘了三年前你是怎麼逃婚的了?”北淮輕笑著遞上一杯清茶。
南溪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起來,她呡了一小口茶,道:“當年的事,我忘記了。”
北淮起身,從竹架上取下一副卷好的畫卷,又走上前來遞給了南溪,笑道:“開啟看看。”
南溪接過他手中遞來的畫卷,緩緩開啟,裡面竟是些符文!
“這是?”南溪只覺得那些符文似曾相識,可仔細一看卻不曾認識。
“這是《萬念歸一》,為了避免你再忘記一些發生過的事情,你須得好好學習其中的口訣,它能幫助你集中自己的神識。”
北淮即轉移了方才尷尬的話題,又捧出《萬年歸一》,將她一直以來遮掩的事情直接拿到檯面上來說,她反而覺得似乎也沒什麼打緊的了,好像自己忘了便忘了,如同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他即沒有責難於她,也沒有怪罪於她,只是雲淡風輕的帶過,讓她好好學那些口訣。
那一刻,南溪忽然就將過往釋懷了。
之前南溪因為自己的失憶,總是覺得虧欠於北淮,因此很多次都避開與他的直接來往,這回若非霍冕病重,她也不會前來找北淮幫忙。
這次青梔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他亦擺明態度,不強人所難。
如今想來,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北淮不但答應救霍冕,還如此慷慨的拿出萬念歸一來幫助自己,如此君子作風,實在令南溪慚愧。
南溪忽然站起身來,向北淮重重的行了一禮:“北淮先生,之前我多有冒犯,我在這裡向你賠罪。”
北淮亦起身,笑道:“你我之間,何須賠罪,即便是要賠罪,那也是我向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