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張牌(3)
第二日,鳳傾城拜訪納蘭府,納蘭夫人高興極了,直拉著鳳傾城說體己的話。
“對了,我記得笨笨是冬天生的啊,也不知道那時候紅梅開了沒有。”納蘭夫人拐彎抹角地打聽笨笨的生辰八字,鳳傾城心裡就知道她也同自己有一樣的心思,想撮合兩個小的,只是,鳳傾城頭疼夜謹的態度啊,加上羅七小姐這鬧心的事情,她並不想這麼早就將笨笨的親事定下來。
於是,她就假裝糊塗地隨意說了幾句,納蘭夫人也多少知道鳳傾城的忌諱,並沒有強求,不過,心裡也下定了決心要將家裡好好整頓整頓,沒有讓傾城當成自己的媳婦已經很讓人鬱悶了。
若是連孫子都求娶不到傾城的女兒,那她就要死纏爛打,什麼壞招都用上了。
納蘭夫人洋洋得意的,要知道,老爺以前就是她自己追求上的,這點小事,難不住她的。
其實,納蘭家的男人什麼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強,追老婆這種事情,要臉你就輸了,你看那個夜謹,就是個最不要臉的,哼。
想著這些,納蘭夫人並沒有因為鳳傾城閃爍其詞地就討厭她,甚至與她更親近了,畢竟,這說明傾城是很慎重地再考慮孩子們的事情,而不是抱著開玩笑的心理。
這要是將鳳傾城說動了,那就是真有戲了。
“對了,玉兒最近畫了幾幅畫,正好傾城你懂這些個,你來看看。”納蘭夫人有意思炫耀納蘭玉,就拿出納蘭玉的畫作讓鳳傾城看。
鳳傾城看了也是連連點頭,一看就是納蘭雲若有細心地教兒子,納蘭玉天分也是很高的。
只是——
看著那形單影隻的水鳥,或者是荷花——
鳳傾城心裡一陣難受,其實孩子最是**,他也是感受到了父母的生分,心裡覺得孤單吧。
“玉兒最近都見過少夫人麼?”鳳傾城忽然問道。
納蘭夫人嘆了口氣:“他是個孝順的孩子,每日晨昏定省,總是要去看自己的親孃一眼,倒是那個做孃的,多半是不怎麼說話,要不就拉著孩子垂淚,總說我的壞話。我也是看著玉兒可憐,不想再下了柳氏的面子,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反正鳳傾城也知道她家的這點糟心事,納蘭夫人又從小喜歡鳳傾城,倒是不瞞著,就當是自己親生女兒般地就跟她倒苦水。
鳳傾城不是草木,又怎能無情。
“老夫人,你會不會忌諱玉兒有個庶出的弟弟或者妹妹呢?”鳳傾城問道。
納蘭夫人嘆息道:“我以前原是寵著柳氏的,畢竟媳婦不是閨女,你要是說她罵她的,她就嫉恨在心裡了,我要讓我的兒子過得舒心,就不能待薄了媳婦。所以,我一直沒給若雲納妾,就想著小兩口和和美美的最是幸福,反正玉兒不也挺好麼?只是,如今,那柳氏傷透了我的心,所以,那羅七小姐我也疼著了,若是能給我納蘭家生個一兒半女的,我也絕對不會虧待了她去。”
“即便是中饋的事務,若是羅七能做得好,我也就放心交給羅七,等以後我的孫孫娶了孫媳婦,再交到我孫媳婦手裡。”納蘭夫人想得非常的長遠,也是沒辦法,家裡的媳婦無能,讓她這麼大年紀了還要操持內宅。
鳳傾城聞言,整個人都有些無語了。
“可是——我前幾日查了羅七小姐的身子,怎麼覺得,她一直被人餵食避子湯呢,我之前還以為是夫人您不喜歡庶子庶女的,就沒有告訴羅七小姐真相,她著急想為大人生孩子,已經找了我多次了。”鳳傾城沉吟道。
“該死的。”納蘭夫人聞言,即刻勃然大怒,“還用問嗎?這府裡,誰不想納蘭多個孩子!!!”
“即便她做出這樣的大錯,我家也因為她是玉兒的親孃,沒有薄待她半分,想不到,到這個時候,她還如此冥頑不靈,一錯再錯的,這是看我老婆子好欺負不是?”納蘭夫人眼底迸射出憤怒的火花。
“來人,給我將柳氏帶過來,我有話要問她!!”納蘭夫人厲聲道。
鳳傾城忙勸說道:“夫人可別動氣,氣壞了身子。這事情未必是少夫人做的,再說,即便是少夫人坐的,她只是給羅七吃避子湯,卻不是絕子湯,可見也並不是喪盡天良的人。夫人莫要傷了和氣。”
納蘭夫人被鳳傾城這麼一勸,多少怒氣少了一點,但是,已經冷著臉道:“你卻不知道她和她孃家做了多少好事,我家雲若心底太好,一直容忍著她,卻不想,反而讓她驕奢橫溢,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見過婆母。”柳月新形容憔悴地走了進來,她心裡有些打鼓,幾怕是她囑咐下人們做的事情,被發現了,羅七一狀告到了納蘭夫人這裡來。
不過,應該不會啊,這避子湯用完後,就會排出體外,連御醫都查不出來。
就是為了不讓人知道,她才忍著沒給那賤人直接喝絕子湯。
本想著羅七算什麼東西,要容貌沒容貌要身材沒身材的,她還有玉兒,等過幾日,大人回心轉意了,她就又纏著大人,讓他忘記羅七便是。
沒想到,納蘭雲若連見都不肯見她,看到她遠遠過來,都要繞道走。
想到這裡。柳月新的心裡一陣冰冷和絕望。
她幽怨地抬起頭,在看到鳳傾城的時候,忽然感覺如同被雷震一般,一種不祥,浮上心頭,還有一種陌生的焦躁,好像小蟲子再心裡爬一般,噁心得難受。
“怎麼是你,你怎麼敢來我家,你這個賤人,又要來中傷我!!!”柳月新知道自己已經敗露,所以乾脆撕破臉,就圖罵個痛快。
“你住嘴!!”納蘭夫人原本還想忍著氣,沒想到她上來就跟瘋狗般亂咬人,自然氣得不輕,順手將茶杯狠狠砸在柳月新的身上。
柳月新驚呼一聲,手臂立刻被滾燙的茶水燙起了水泡,這時候一個少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母親!!”
納蘭玉幾步過來,抱住母親的手臂,忙對旁邊的婢女道:“去拿些治療燙傷的藥來。”
旁邊的丫鬟都嚇傻了,丫的,這女人真是歹毒,是不是故意叫了小少爺來,然後再刻意惹怒老夫人,讓小少爺看到老夫人虐待她!!!
納蘭夫人心裡也明白了自己被這個兒媳婦擺了一道,看來真是低估她了
不過,她的本意大概不是陷害自己而是旁邊的鳳傾城,只是想不到老夫人先沉不住氣了,也是,平日累積的怨恨太多,這次爆發了出來。
納蘭夫人知道現在自己再氣也只能先忍著,畢竟孫子比較金貴。
“來人,去找大夫來給柳氏看看。”老夫人口氣軟了許多,看了眼納蘭玉,卻並沒有說讓柳氏起來。
納蘭玉就陪著柳氏跪在地上,等著大夫來看診。
鳳傾城並不好插入納蘭傢俬事,心裡也藏著私心,她倒是要看看,這納蘭玉是不是會變得是非不分,偏聽偏信,最後還是偏心自己的母親。
因為有句俗語說的好——媳婦可以再娶,但是,孃親只有一個。
其實,若是他偏心自己的娘,鳳傾城也覺得無可厚非,只是他重親情,鳳傾城也疼愛自己的女兒,那勢必不會讓笨笨嫁給納蘭玉,因為,笨笨若是和婆婆產生衝突,她就很可能會變成那個不得不受委屈的那個。
自己含在口裡怕化了的寶貝,怎麼能在別人家受閒氣?!!
想到這裡,鳳傾城更是不會做聲,而是默默觀察。
納蘭玉也感覺道鳳傾城在看著他,於是,他想了想真誠地道:“不知道母親剛才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奶奶這般生氣,不過孃親母家遭難,她心裡難受,難免口不對心地說些什麼,請奶奶和謹王妃原諒一二。”
說完,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這倒是給了納蘭夫人一個臺階,而且她隱約還有些驕傲,她的大孫子雖然年紀還小,但是處事不驚,辦事條理也很清楚,才不想柳氏那般上來就發瘋,說些尖酸刻薄,讓人不痛快的話。
於是,她露出點笑容:“算了,看在玉兒的份上,我也懶怠生氣,玉兒,奶奶剛才只是一時氣急,並不是存心傷害你娘,奶奶在這裡給你道歉了。”
當面給孫子道歉,這可是莫大的恩寵,可見,這納蘭玉在老夫人心裡是很有分量的。
鳳傾城看著納蘭夫人和納蘭玉親密和諧的互動,心裡暗自點頭,這種親情讓人覺得溫暖舒服。
只是偏偏就有人看不得這種和氣,柳月新尖聲道:“為何要向他們道歉,玉兒,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為何你如此不孝。你舅舅以前是白疼你了,我柳家被他們納蘭家陷害,如今發配的發配斬首的斬首,你不報仇,卻要認仇人為親人!!”
納蘭玉沉聲道:“母親,不要再說了,這些事情玉兒已經調查得很明白,您偷了父親的腰牌,讓舅舅帶著人去販賣私鹽,不想卻是被人利用,換的不說私鹽,而是賑災的銀子。若是這件事情成了,負責賑災的太子將要名聲掃地,甚至可能會被廢黜。母親,如此重大的罪行,舅舅一家只是被判流放,您還是納蘭府的少夫人,這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瞬間在坐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竟然,這麼小的孩子,如此侃侃道來,條理清楚還在其次,他竟然洞悉了全部的事情經過,這些大人們都沒有仔細同他說過的,也不知道他如何查清的真相。
最吃驚的是,柳月新,她只是將這件事情顛倒黑白地同納蘭玉一通說,就是為了納蘭玉能站在自己這邊,噁心老太太,結果,兒子當時沒說什麼,卻上了心,還一層層剝開她的遮羞布,讓她又羞又怕!!
忽然,心裡又是一陣難受,好像蟲子在爬一般,讓她快要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