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圖送王韻芝回家,我擠上了擁擠的公交車,以前我爸還說等我25生日就給我一輛代步車,生日沒到,就……
公車猛地剎車,司機罵罵咧咧後重新提速,現在是晚上20:00,但人真是擠,我扣住吊環,人也隨之晃來晃去,疲倦得索性將腦袋靠向手臂。
窗外燈火闌珊,透過透明的玻璃,我看到自己的臉,有些落寞和悲傷,其實我不想要什麼車,哪怕每天喝白開水吃鹹菜都行,我只要爸媽平平安安,一家團圓。
車到站,我下車走路還有五六分鐘才到小區,晚上司馬圖點的都是些肉類,我不但沒有吃,反而把胃裡的食物全都吐出來了,肉的味道對懷孕的我來說,真的很糟糕。
總不能空著肚子一整夜吧,於是我穿過一條小巷子去水果店買了蘋果和葡萄。
一到晚上這邊的人不多,我加緊步子往小區走,隱約覺得不對勁,朝後一看,見兩三個黑衣男並肩而走,幾乎佔了整條小巷子,瞬間便感覺到了危險,我掉頭就走,卻不想前面的路也被堵死了。
我下意識的抓緊手裡的包包,走過去幾步,見他們沒有讓開的意思。
“顧小姐。”
其中一個黑衣男穩住腳步喚了聲。
“你們是誰?”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緊張得呼吸都加快了,人也開始發抖了。
那個男人說,“我們老大要見你。”
我心裡大感不妙,腦中只閃過‘糟糕’這個感覺,於是半彎腰,伺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從空位鑽了出去。
“砰!”
一聲巨響。
我嚇壞了,立在那裡,捂著嘴巴尖聲驚叫。
接著一管黑洞洞的搶已經頂到我的腦袋,我聽見他拉開保險的聲音。
我幾乎癱軟,整個身體被他們拖著走,“救命!救命啊---!”
我拼命的叫著,可是很快就發不出聲了,因為我看見小巷口有一個熟悉無比的男人。
陸成洺從邁巴赫exelero裡走下來,重重甩上車門。
夜風裡,陸成洺整個人看上去鋒利,全身上下的線條都是硬的,沒有半點柔軟。
他一步一步向過來,帶著一種趕盡殺絕的殺意,看得我莫名心悸,直想逃跑。
我看見陸成洺以那種姿態走過來,我就忍不住向後一步步地後退,終究退無可退,我的手腕被他伸手一撈,身子也被他扯了過去。
陸成洺抱緊我。
一點餘地都不留。
他的骨節用力把我按向胸口,簡直像要把揉碎一樣,痛得我冷汗都冒出來了。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很困難,只覺陸成洺握著我腰部的手像是失去了自控,一味地狠狠掐著,像是恨不得掐我入他身體裡面。
“唔......”我拼命的反抗,誰知陸成洺低下來頭,狠狠攫住我的脣就是深吻。
沒有半點溫柔的痕跡,吻得暴力且狂烈。
我沒辦法不迴應他,身體暗暗起伏,不得不應向他。
一時間,我感到他的慾火幾近可見,步步進逼以至無路可退的情慾,像是下一秒鐘就要到達頂端。
“唔......您弄疼我了......”我終於忍不住喊疼,“陸總,您弄疼我了......”
他眼底有狂肆的寒意正在聚攏,我用手去掰他的手腕,顫著嗓音說,“.....您要掐死我嗎。”
我的這句話讓他一頓,隨後放下手,也許陸成洺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已經握住我的脖子。
我驚恐極了,下一秒,他忽然攔腰抱起我,動作粗暴,不顧我的拒絕。
他抱著我走上天橋,這小巷子外有個天橋,高度差不度二十幾米,他把我抱緊在懷裡,一步一步走上天橋。
鐵做的臺階,在夜色裡發出沉重而沉悶的迴響。
我直覺不妙,忍不住掙扎,“陸總,您放我下來......”
他置若罔聞,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我怕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額前的汗冒出來,我驚恐地望著他,夜色中,陸成洺額前的黑色髮絲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見他此時眼底究竟有怎樣狂風暴雨。
掙扎不了,反抗不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陸成洺抱著我到達天橋的中間,底下是車水馬龍,冰涼的夜風一瞬間就灌了進來,呼嘯而過,我只覺得臉上被風颳得生疼。
他把我往欄杆下按
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強烈的危險直覺讓我驚叫起來,“陸總,陸總您幹什麼---!”
他不說話。
下一秒,陸成洺忽然兩手掐住我的腰,一個用力提拉,就把我整個人懸空在了天橋的欄杆外面!
“陸先生---!”
當看清了陸成洺做了什麼後,底下清晰地傳來阿輝驚恐萬狀的喊聲。
“陸先生!太危險了!快放顧小姐下來啊---!”
他們在底下看得一清二楚,我整個人都被陸成洺懸空在了欄杆外面,他沒有給我任何支撐點,唯一維繫我生命的就是他掐在我腰間的手,只要陸成洺一鬆手,我就會從頂樓直直落下來,就算摔下去不死也被滾滾車輪壓扁。
陸成洺冷漠地看著我慘白失措的臉,“......聽說,你有嚴重的心理疾病是不是?”
我全身都是冷汗,溼透了我的整個人,他繼續說,“與其見到鬼魂讓你不知措施,不如直接死掉,跟鬼混相處一世吧。”
我看著他,全身上下都顫抖得不像話。
我不得不承認,對陸成洺,我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陸成洺這個人,某種私人生活角度而言,有的時候很散漫的,不瞭解他的人看見他那個樣子,就會覺得他是個大善人,等真正接觸久了才知道陸成洺變態兮兮的,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無從下手。
此時,他臉上沒有一分半點的憐惜,冷漠地看著我的臉,任我在懸空狀態恐懼萬分。
他說,“……知道我在得知你流產是什麼心情嗎?”
“......”
不用說,一定是阿輝稟報的。
我已經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說不出半個字。
陸成洺微微笑了下,笑容冰涼。
“就像你這樣,一顆心懸掛在半空,掉下去必死無疑,卻也回不到平行地。顧霏柔啊,我這個人真的不喜歡女人自作聰明,你怎可說流掉就流掉呢,也不經過我的同意,你啊,可真是膽大包天了。”
陸成洺用最漠然的語氣說著自己的感受,說完了,他忽然鬆了鬆手指。
我的身體在他手裡以急速滑下去,在一剎那間我“啊”的驚叫出來,聲音裡不但有恐懼還有絕望。
陸成洺眼底閃過凶狠暴力的神色,動了動脣說,“說!說你再也不惹怒我了---!”
我近乎絕望地望著他。
他真的發狠了,存心叫我絕望到底。
“顧霏柔,如果你做不到,我現在就撕了你----!”
我哭了起來,為他霸道和不可理喻。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真的想不要他的,只是我們是在那種情況下發生的關係,這個孩子,他爸媽彼此不想愛,他生下來會幸福嗎…….陸成洺,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
我無聲地哭起來,也沒再叫他‘陸總’了,而是連名帶姓的稱呼,哽咽著告訴他,“英愛不理我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她愛你已入骨,她忘不了你……安子浩纏著我,說分手後我帶著這個孩子讓他很有負擔,他說這個孩子讓他聲譽和名望一掃而空…….還有梁曉彤,她又是哭又是求的,讓我放了安子浩……”
夜色裡,我哽咽的聲音四散在風裡,一句一句,斷斷續續。
“在那種情況下,我什麼也不知道,我腦袋渾渾噩噩的理不出個頭緒,我像個像一個行屍走肉一樣在大街上流浪,當看到醫院二字就神使鬼差的進去了,可是我又好恨,當醫生準備手術的時候,我又慌里慌張的逃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唔……”
眼淚太急,我哭出了聲,越哭眼淚越多,就越喘不來氣,感覺正在經受一場可怕的災難。
陸成洺抬眼,我看到他眸底的黑色褪去,神色剎那緩和。
可我仍舊低頭繼續哭,眼淚不住地流下來。
“我不是你的同類,而這個孩子將會把我們牽強栓在一起,以後,我們之間會怎麼樣呢?我不敢想,不敢問任何人,我只能一個人想……”
話還未說完,我便斷了音,眼淚落下來,滴在陸成洺的手背上,然後從高空直直滑下去,彷彿聽得見眼淚摔落在地上撕裂的聲音。
我不想這樣的。
什麼歡喜悲傷,從前都離我很遙遠。
以往的我,一直都是波瀾不驚的,即使內心有痛,痛楚似針,我也可以掩飾得靜定如無慾的竹林,
好像全世界崩潰在我面前,我都能笑一笑接受。
以往的我,就算打落牙齒也會吞下肚,這些已經成了我與生俱來的本能,這就是英愛說的,顧霏柔,軟糯無能,遇事只求安樂度過。
我不常在朋友們面前大笑,更加不會在朋友們面前哭。
可如今,那樣的我已經消逝不見。
我恨我現在,動不動就哭,我恨這樣。
許是陸成洺在剎那就心軟,也或許他恢復清醒了,只見他不急不慢地把我抱下來,小心翼翼摟我入懷。
他一句話不說,抱著我。
我抬手捂住嘴,指縫裡都是眼裡的水,沾了滿手,我也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陸成洺已經低頭了。
他這個人,從不低頭的,從不收回威脅的。
而現在,這樣的陸成洺站在我跟前,無話勝有話,存心讓我依戀他到底。
深陷在他胸口,我失聲哭了起來。
“我,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依然難過,“在爸媽過世前,我從來不是這樣的。”
陸成洺拍著我的背,依然不說話。
我閉上了眼睛,許是累了,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耳畔傳來他的話,“顧霏柔,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的腦袋依舊深埋進他的胸口。
“陸成洺……”
陸成洺望著我說,“今後叫成洺。”
看我不明白,他微微笑著,臉色有點發白,“這是我第一個孩子,從今往後你可要注意點,別讓我抓到什麼小把柄,否則,我絕勿輕饒。”
我的眼淚也止住了,愣了一會兒,才說,“陸成洺,我未婚,我還沒男朋友,就算要留下孩子,也得等婚後再說啊,你這樣命令我,你覺得道德的嗎?”
陸成洺點頭,“我知道,我做得不對。”
我聲音大了起來,全然沒有注意除了他那幾個手下外,已有好些人在觀看我們,“那你還命令我?”
陸成洺不說話,只是望住我。
我看著那種目光,忽然覺得難以忍受,“以後,你不要隨意來命令我了。”推了他一把,甩手就往天橋下走。
大馬路上很嘈雜,汽車上,人聲,還有夜晚店鋪的音樂聲,我沒有聽到陸成洺追來的腳步,恍惚中,一陣嘈雜傳來,有人說,“嫁給我吧,以後你就是我娃的娘了……”
這個聲音有點像陸成洺,又彷彿是從電視裡傳來的聲音,我沒有聽太清楚。
轉頭的瞬間,一枝花遞到我面前。
玻璃紙包著一朵百合花,花心還沒有全開,裹得很緊,橘色的路燈下,百合泛著銀色的光芒,像畫裡一樣。
我沒有接,看著陸成洺,“你這是做什麼?”
陸成洺拉著我的手,“這是跟阿輝借五百塊買的。”
像陸成洺這種人,隨身攜帶的只有各種金卡黑卡,現金確實沒有。
我說,“五百塊?這花最多值10塊!”
我看向陸成洺身後,賣花的人早就跑遠了,我說,“你是笨蛋嗎,你不知道講價嗎?”
陸成洺牽起嘴角笑,“百合花代表婚姻,婚姻是不能講價的,所以他說多少,我就給多少。”
我看著他,突然搶過花往他身上丟去,“陸成洺,你是個瘋子,我不陪你瘋。”說完我就徑直走了。
為什麼突然就膽大跟他發脾氣呢,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再傷害我了。
果然,陸成洺追了上來攔住我,“顧霏柔,你聽清楚了,我這是在正兒八經跟你求婚。”
我閃躲著,“那我也不能輕易嫁給你。”
陸成洺一把拉住我,“你應該要嫁給我的,你忘了肚裡的孩子叫我爸爸這事了嗎。”
我甩開他的手,眼眶又有些泛紅,“……委曲求全的婚姻,我不想接受。”
陸成洺又想攔住我,“顧霏柔啊,這是我花五百塊錢買的。”
看著他又擋在我面前,我心裡的堅持終於快要擊碎了,哽咽著聲音說,“你讓開。”
看陸成洺不動,我又說,“你讓不讓?”說著腳就動了一下。
陸成洺依然不動,我提腳踢了過去,就見他的右腿猛地縮了一下,臉上顯示出疼痛的神情。
我眼淚落了下來,喊了句,“你是笨蛋嗎!你不會躲一下嗎!”
我踢腳的時候給了他暗示,可他硬是不動,生生捱了一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