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提心吊膽
吳浩雲安安靜靜的，沒了往日的霸道，也不會犯渾了。
他強大的氣場完全不見，整個人乖乖的。
王小一點一點撫摸他的眉眼。
他的身體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汙垢。
“誰給他擦身體？”王小輕輕的問。
“有一個男護士，每天清理，做的很好，很棒。”詹姆斯回答道。
“浩雲，我是王小，我來了看你了。”王小自言自語的跟吳浩雲說了很久的話，說他們的曾經，說他們的後來。
直到詹姆斯進來喊她，她才戴上口罩走了出去。
以後的日子裡，只要詹姆斯在場，王小都會跟他進來。
王小有時給吳浩雲擦拭身體，有時給他按摩，或者給他講書，讀詩。
可是，吳浩雲始終沒有半點反應。
這天，歐陽泰蒙來看望吳浩雲，正好把王小給堵在病房中。
“小，我的記錄本忘記帶了，請幫我拿過來。”詹姆斯要把王小支開。
“是，老師。”王小往外面走，當她與歐陽泰蒙擦身而過時，兩個人不自覺的對視一眼。
“等等。”歐陽泰蒙忽然出聲。
王小停了下來，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詹姆斯的手指也緊張的捏住衣襬。
萬一王小被歐陽泰蒙發現不是醫院裡的人員，那麼歐陽泰蒙不知道會如何對待王小，也不知道會如何對待詹姆斯。
歐陽泰蒙是一個誰也摸不透他心思的傢伙。
他會隨時舉起槍殺人，也會隨時抬起腳踹人。
他會突然間暴怒，也會偶爾對人熱情。
歐陽泰蒙走近王小，看了半天：“嘖嘖嘖，你的眼睛真亮，好像有一層亮亮的膜，像牛眼睛一樣。”
王小：“……”
詹姆斯：“……”
王小點頭示意一下，很高冷的離開。
“詹姆斯，你的學生很不好相處啊。”歐陽泰蒙饒有興致的說。
“是的，不過她很有責任心，值得信賴。”詹姆斯不擅長說謊，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了一句。
歐陽泰蒙歪個頭看了看他，直到盯的詹姆斯發毛，才笑了一下：“她值不值得信賴我不知道，但是先生您值得信賴。”
“浩雲的傷口恢復的很快。”詹姆斯說道。
“那就好。”歐陽泰蒙點頭，“我先離開。”
他仔細看了吳浩雲一眼，然後無奈的搖頭嘆息，吳浩雲身上的傷口是好了，可是人卻無法醒來。
王小躲在詹姆斯的辦公室裡，直到歐陽泰蒙走遠才溜回去。
拐彎的時候，她撞到一個男人。
也可以說，是男人故意撞到的她。
“你的眼睛是個裝飾品嗎？”男人厭惡的說。
他很有素質，即便討厭極了王小，也不會直接罵她眼瞎。
“對不起，肥臉。”王小低頭道歉。
肥臉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離開。
肥臉是他名字的諧音，並不是臉真的肥。
面對他的挑釁，王小全然不在意，只想儘快回到吳浩雲的房間。
當她進入吳浩雲房間的時候，詹姆斯正在給吳浩雲拆紗布。
“請回避。”詹姆斯嚴肅的說。
“就讓我看一眼吧！如果躺在這裡的是秀珍，你會怎麼樣？”王小請求道。
每次拆紗布換藥，王小都會被詹姆斯趕出去。
詹姆斯想了一下，如實說：“傷口看上去很恐怖，我怕你看了以後更加擔心。”
王小一直以為這是詹姆斯的規矩，卻沒想到，詹姆斯是為了她著想所以才趕她走。
感動的同時，王小又覺得詹姆斯鬆口了，她想看一眼吳浩雲的傷口絕對有戲。
既然有戲，她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之前王小不敢做這種請求，怕惹詹姆斯不高興。詹姆斯能帶王小來醫院看望吳浩雲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了，王小不敢做太多要求惹人煩。
“還有什麼能比成為一個植物人更加恐怖的？無論怎樣，我都能夠接受。至少，傷口已經不會要他性命，對吧？詹姆斯，我可接受的了。”王小說。
“好吧！”詹姆斯同意了。
他繼續拆紗布。
王小上前，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
哪怕血肉猙獰，哪怕紗布下面，除了槍傷，還有無數細小的疤痕，王小的眉目都沒動一下。
可是她心裡驚濤駭浪。
那些疤痕，像尖銳的利爪所致，又像刀所傷，亦或者都有。
吳浩雲到底做了什麼？又為什麼要做這些？
王小問過詹姆斯，可是詹姆斯隻字不提，且態度堅決，王小便沒再問。
肥臉本來已經走了，不過見到王小以後又返回吳浩雲的房間。
他進入房間，見到詹姆斯正在給吳浩雲消毒上藥。
肥臉的眉頭微蹙，表情竟然有些不忍。
“我來吧，這種小事怎麼能讓您親自做？”肥臉說著，就要把詹姆斯手裡的活接過來。
“不，這位病人的所有，都由我親自動手，你只需要做好該做的。”詹姆斯頭也不抬的說。
肥臉是醫院裡的男護士，長得很英氣，戴一副圓眼鏡，不過總是習慣性手捏蘭花指，一舉一動刻意撫媚。
他的工作是擦洗吳浩雲的身體。
詹姆斯做了一系列檢查，又到外間做記錄。
王小端來水盆，用毛巾輕輕擦拭吳浩雲的肌膚，臉頰，脖子
“請交給我。”肥臉擋住王小的手，語氣不善的說，“你搶了我的工作。”
王小捏著毛巾的手指不自覺的蜷曲，然後慢慢遞上毛巾，對肥臉說了句抱歉。
肥臉幾不可聞的哼了一聲。
他照顧吳浩雲的動作比王小還要輕柔。
他的眼睛始終看著躺在病**吳浩雲的臉，深情款款的樣子藏都藏不住。
他用毛巾一路向下擦拭，直到雙手勾住吳浩雲的褲子。
他沒著急往下脫，而是斜眼看向王小。
“女士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肥臉問。
王小帶著口罩和帽子，眼睫低垂著，肥臉看不清她的表情，卻也知道她此刻心裡不是很痛快，當即便勾起嘲諷的嘴角。
“好。”王小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然後走了出去。
只要王小心裡不快，肥臉就痛快了。
誰讓王小搶他的工作？
誰讓王小惦記病**躺著的男人？別以為他不知道王小那點小心思。
肥臉輕輕撫摸吳浩雲的臉，很是迷戀，然後把頭與吳浩雲的湊到一起，眯著眼睛享受的蹭了蹭。
肥臉想，吳浩雲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他一定要把握住，不讓王小近身。
王小想看吳浩雲的身體？也不怕瞎了眼。
肥臉在心裡冷哼一聲。
他慢慢脫下吳浩雲的褲子，仔細為他擦拭，珍惜的就像是對待一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王小出門以後臉色難看的要命，眼睛裡面閃過一絲狠厲，還有一絲猶豫。
她想時刻陪在吳浩雲身邊，歐陽泰蒙和肥臉都是最大的障礙。
歐陽泰蒙那裡，王小盡量躲著，避免讓他發現自己不是詹姆斯的學生，一旦發現，被趕走是小，被扣押或是丟條命是大。
肥臉那裡，阻撓她，驅趕她，一雙眼睛成天盯著她。這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驕傲如吳浩雲，怎能讓肥臉那種二椅子褻瀆?
可是照顧吳浩雲，肥臉是最用心、最細心的。
而且她不想給詹姆斯和自己找麻煩，她本想無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如果她出手對付肥臉，萬一引起歐陽泰蒙的注意怎麼辦？
懷著這種心情，王小一直拖著沒有對付肥臉。
如今，王小仍然猶豫。
“我先回去了。”她跟詹姆斯打了個招呼，便離開醫院。
到了外面，豔陽高照，她習慣性的抬起右手，從指縫裡看明晃晃的陽光，心中過了無數個想法，最後放下手臂，悠悠地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都是大男人，無非就是多看兩眼罷了，沒什麼大不了。
看又看不出什麼事。
肥臉很愛吳浩雲，但不是變態狂，這一點，從細節就能看得出來，王小來了有一段時間，跟肥臉接觸很多。
他格外珍惜吳浩雲，不像是能做出什麼齷齪事情的人。
王小不打算出手，留著肥臉吧，她又不是殺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