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獲救
“放棄吧，浩雲。”王小抬頭向上看。
不行，再這樣下去他也得死。
王小的身體下面是一塊光滑的大石，根本沒有受力點。
“放手啊，瘋子，我手疼，寧願死我也不想堅持了……”
“別管我了，放了我吧……”王小不斷哀求。
“閉嘴。”吳浩雲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
他調整了很久的呼吸，也只能做到把王小往上提一點點，另一隻手也抓住她的手腕，他用雙手抓住了她的手，以免流汗會往下滑。
“呵……”吳浩雲笑了，沒辦法，他用不上力，最多保持著原有姿勢不變，“小小，讓我們一起見鬼去吧！”
王小的手腕脫臼，牽引著全身都如刺骨般疼痛，根本無法迴應他的玩笑。
不過她特別欣慰，吳浩雲沒有放棄她。
“把另一隻手給我。”吳浩雲說。
“不要，我可以，已經疼的麻木了，沒有任何感覺，無所謂了。”王小撒了謊，換手太危險了，任何一個動作都有可能連累他。
“給我，小小，求你。”吳浩雲紅通通的眼眶裡有淚，祈求的看著王小。
“好，實在不行就一起見鬼去吧！”王小努力抬頭擠出一抹笑，遞上另一隻手。
吳浩雲即便做足了準備，依然嚇得渾身冒冷汗，他險險抓住了王小的另一隻手，同時放開了脫臼的那隻，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腳差點勾不住樹根。
正直下午四點，斜陽籠罩山坡，王小向上望去。
陽光灑灑。
一滴豆大的汗珠晶瑩剔透，從吳浩雲的額頭緩緩滑下，落入半空中消散。
王小的心隨之一顫。
一個念頭冒出來，如洪水猛獸一般，再也揮之不去，如果吳浩雲死在她之前，往後她該怎麼活？
以前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現在想想，竟然覺得心痛難忍，根本無法接受。
“小小，怕嗎？”吳浩雲問。
即使在這種最糟糕的情況下，他都沒有一絲狼狽，他的帥能讓人忘記呼吸，忘記時間，忘記一切。
他永遠是視線的中心，萬千人群中，總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到他。
“有你在……”王小慘白的臉上脣角勾起。
自從有了吳浩雲在，王小根本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然後他們聊了很多，從第一次見面的高冷到互相告白的甜蜜，再到相愛時舌頭都捋不直的撒嬌賣萌……
他們不斷爆對方的醜料，卻充斥著滿滿的幸福。
“我像誰？”昏昏沉沉中，王小問。
“哪來的糊塗話？你就是你，要去像誰？”吳浩雲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
吳浩雲的那個夢，沉痛無比，曾經救過他的那個女人是吳浩雲心中不願回憶的痛，他有選擇性遺忘，那年他才幾歲？也就9歲的樣子，救他的那個女人的臉早已模糊不清，唯獨在夢中尤其深刻。
在那女人之後，他的父母也走了，那是吳浩雲人生最晦暗的兩年，他過的渾渾噩噩，常常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也常常忘記很多事情。
王小的眼睛暗了暗。
“三爺爺不是我害死的。”她又說。
吳浩雲沉默了，墨眸中一閃而過的滿是心痛：“小小，我們不說這個。”
王小的呼吸一窒。
他在懷疑她，別人也就罷了，吳浩雲居然真的一直在懷疑她。
王小低下頭，大腦迅速思考，不停地尋找問題根源。
她的確沒做，但是她想過，初來乍到的時候，吳浩雲答應放她走，卻因為三爺爺臥床後不得不留下，那時候她有過一閃而過的念頭，考慮要不要幫三爺爺提前解脫。
當時她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想法把自己嚇了一跳，從而切到手指，流了很多血，吳浩雲心疼極了，含在嘴裡，又不停地安撫她，看著這樣的吳浩雲，王小便打消了這種荒唐的想法。
她是被拐賣進來的，當時怎麼可能甘心安安穩穩的待下去？她傻嗎？
剛來大山時，王小對三爺爺的怨言極深，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或許，這些吳浩雲全部都知道，只是一直在包容她。
可是她真的沒做過，然而她的話沒有可信度。
小鳳弄不到老鼠藥，除非她有同夥。
又或者她挨家去偷別人撒在外面的藥粒，這不可能。
接下來，是長久的靜默。
“耗子”聲音不是很遠，是陳國山。
“這裡，快過來。”吳浩雲大聲喊。
“哪呢？你出來唄，貓山裡幹啥壞事呢？”陳國山的聲音慢悠悠帶著調侃。
“快點跑過來，我要死了。”吳浩雲喊了一嗓子。
陳國山這才聽出不對勁，奔過來，眼前的一幕把他嚇出一身冷汗，沒敢耽擱，他把兩個人拽了上來。
“小小手腕脫臼了。”吳浩雲衝陳國山說，他打橫抱起王小，要把她放到一旁的樹下，遠離山坡。
“該死的。”他低咒一聲，與王小齊齊摔倒在地。
他的腳麻木了，走不了。
吳浩雲給陳國山使個眼色，然後低頭吻住王小，舌頭滑進她的小口中。
陳國山上前。
“嗯——”
“嗯——”
吳浩雲和王小痛的同時悶哼。
一個手腕被接上，一個舌頭被咬。
他們原地或坐或躺，大口的喘氣。
“你跟蹤我。”王小躺在吳浩雲的肚子上輕笑。
吳浩雲撫摸她的頭髮，沒有說話。
他沒跟蹤，是殷大妮的神情讓他不安，他越想越不對勁，一路打聽著才找了上來，幸好來了，否則他的小小會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殷大妮沒了，屍體找到的時候頭部有許多創傷，全身被硬石塊刮的鮮血淋漓。
村長和記者同志前來問話，吳浩雲和王小把該說的都如實交代，不該說的都壓了下來。
“不是你的錯，是我讓你放手的，怪我沒用，就算大妮做了鬼也是來找我。”王小特別自責，回到家以後沉默不語，吳浩雲就把責任全數往自己身上攬。
“我們誰都沒錯，至始至終我都沒鬆手，是她掙扎的時候滑了出去，我盡力了，你也盡力了，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連我也活不成了。”王小低著頭說。
吳浩雲的情緒也一直不高，聞言，他一把抱住王小，把頭埋進她懷裡。
他的肩膀顫動，竟然哭了。
“你不負責任，你要是死了”他聲音哽咽，沒再繼續往下說。
“都過去了，是我的錯，我應該果斷些。”王小說。
她第一時間就要放棄大妮，然而行動與想法背道而馳，到底還是優柔寡斷，差點葬送了自己，也差點扯上吳浩雲。
“就是你的錯，你自私自利從來都沒想過我，做什麼都不想想我。”吳浩雲緊緊箍著王小，頭也不抬，帶著濃濃的鼻音悶聲抱怨，肩膀仍舊聳動，像個無助又害怕的小孩。
“浩雲哥哥，你英雄救美的樣子好帥，渾身散發著金光，像個天神。”王小用好聽的話哄他。
他最喜歡聽王小誇了。
果然，吳浩雲抬起頭，向上攀，斜趴在王小的肩膀上，嘟起嘴巴一下一下的親吻王小的臉蛋。
“亮瞎你狗眼了嗎？”他問。
“嗯，顯些給我閃瞎了。”王小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