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烈日當空,炎熱異常,雖是五月的天卻給人一種已經到三伏天的感覺,太陽炙烤著大地,油泊路已經被烈日烤的有些發軟,一排排的梧桐綠蔭惺忪,行人在路上也是三三兩兩的行走著,人並不多,甚至說幾乎沒有。
風揚輕走在街道上也有些累,他用手抹了抹額頭兩側的汗水,然後繼續走著,回到家後,看見媽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風揚輕還以為發生什麼事情似的,趕緊上前詢問。
“媽?你怎麼了?”
風媽媽一愣,轉頭看向來人,手上抓著的東西往後一縮,搖頭。“沒,沒什麼。”
風揚起狐疑的看著她,“是嗎?”
風媽媽點點頭,“嗯。”
“好吧。”風揚輕裝作一副相信的模樣,然後轉身就出去,風媽媽心裡剛剛舒坦了一口氣,卻發現東西已經不在她手上了。
“揚輕!”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叫了一聲,她覺得自己兒子應該不會對她這樣,這樣不信任。
搶過來什麼東西,風揚輕看向手上,原來是床單,風揚輕心想:不過是床單嗎……為什麼媽媽要那麼“吃驚”,或者“訝異。”
他翻了翻,抖了抖床單,發現什麼也沒有,他更加疑惑了。這是他看見被子的一角,他瞪大了眼睛。
血,鮮紅色的血液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了,像是上好的葡萄酒一般,暗紅如媚色。更像是紅色與黑色的結合,讓人覺得心裡有些心驚。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許應該說什麼了。“媽……這是……”
其實他隱隱的猜到這是什麼東西了,但是他還是不敢相信的要再問一次,怎麼可能,他一遍又一遍的質問自己,昨晚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怎麼會……
他看著手上的那一灘殷紅,他忽然不敢相信昨晚真的沒發生什麼了,可能真的發生了,或許……或許只是他沒有知覺。不,或許他是有的,但是他事後忘記了。
想到這些,他就快崩潰了。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就是什麼都沒有的,為什麼……
風媽媽抿嘴,一改平時的慈愛,嚴肅的看著他。“揚輕,我們風家都是敢作敢當的人,今天的事既然已經造成,媽媽也不會多說你什麼了,那個姑娘你必須對人家負責。哪怕人家不要你負責,你也必須承擔你相應的責任,你明白嗎?”
風揚輕痛心疾首,這一刻他又想起了沐映瞳,那個讓人心疼,讓人心憂,卻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她該怎麼辦……
風媽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她淡淡道:“就當我們對不起先前的那個姑娘,對了,你有沒有和她……”
後面的話,風媽媽有些難以啟齒,難為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媽!”他猛然抬頭,“你亂說什麼呢。”
風媽媽放心似的長長撥出一口氣,“這就好,這就好。”
“兒子啊,其實昨天來的那個姑娘真的挺不錯的,你還是好好把握吧。”
風揚輕喏喏的說道:“媽,我不喜歡她,一點也不。”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種渾話你也說的出口,我知道你們這年代已經比不上我們那個年代了。這個年代講究的是自由戀愛。揚輕啊,你談戀愛媽媽不反對,但是你這樣做明顯就是對不起人家,人家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現在已經……”
“媽……”他無力的說道:“如果我說昨晚的事情真的沒發生你相信嗎?”
風媽媽搖搖頭,不是她不願意相信,而是事實擺在她眼前,容不得她抵賴啊,或者說不是啊。
風揚輕挫敗的低下了頭,沉重的點了點頭,“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風媽媽也不多做要求和強迫,點點頭,“揚輕,你知道就好,你們的事媽媽也不會多插手,你自己還是好好的看著辦。”
話落風媽媽就走出去了,臨走時反頭問了一句,“揚輕啊,媽媽要你送去三叔公家的東西送了嗎?”
風揚輕無力的應聲道:“送了。”
滿是寂靜,風揚輕呆呆的看著床鋪,看著重新被換上的雪白床單,他真心不知,昨晚究竟發生什麼了。問楊靈,估計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她為什麼一口咬定自己一定把她怎麼樣了,腦袋快要爆炸了,他用手抱著頭,閉著眼,昨晚的一幕幕像是電影一樣,從他的腦海裡呼嘯而過,但是無論怎麼想,哪怕把他腦袋想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昨晚的事情會永遠的成為一個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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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的房間,四處都是蕾絲或者蝴蝶結,看上去夢幻極了,這種房間令任雪兒有個錯覺,以為這裡是公主的閨房,而她就是那個公主。
每一個女孩都有一個公主夢,她也不例外,但是她有些好笑的看著周圍佈置的這些夢幻的公主系列必不可少的幾樣東西:蕾絲,蝴蝶結,粉色。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看著身旁這個偉岸的男子,他今天與往常一樣,穿著黑色的阿尼瑪西裝,身子站著筆挺,像是中歐古世紀最完美的紳士一般,高貴帶著一絲不羈的冷傲。他就站在那裡一眼不發,俊美非凡的外表此時蒙上了一層陰紗,細長的鳳眼下方是有些黑紫的黑眼圈,看起來會讓人感覺他疲乏極了,但他此時模樣卻不見疲倦。
慕容昕辰回頭,看著雪兒一臉專注看著他的模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輕聲問道:“雪兒?”
雪兒回過神來,看著他,有些報赧,“阿陵哥哥,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把房子佈置成這個樣子。”
他疑惑的看著她,有些不解。“這難道不好看嗎?”
任雪兒點頭,“當然,但是好看的就像是藝術品一樣,誰還會住它啊。其次,阿陵哥哥為什麼你要佈置那麼多的蝴蝶結或者是蕾絲花邊啊。”
他理所當然的回答道:“為了佈置你的房間,我特地去問了邁克,她說
現在的小女生都喜歡粉色的海洋,然後點綴一些蕾絲,再加上一些蝴蝶結,會很完美。”
任雪兒無奈的牽了牽嘴角,“阿陵哥哥,我已經20了,不是小孩子了。”
慕容昕辰固執的說道:“我知道,但是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那個小丫頭。”
任雪兒別過臉,她不要阿陵哥哥對她那麼好,那麼她會還不起的,她對阿陵哥哥從來都不是那種感情,若是勉強自己和他在一起,不說自己,阿陵哥哥也不會幸福的……
她忽然想起某一件事情,她轉移話題的說道:“阿陵哥哥,聽說‘雲水一居’已經住進了一位女主人。”
慕容昕辰一驚,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往日的淡漠,他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一定不能被她知道。
“雪兒,你是聽誰說的。”
任雪兒奇道:“難道不是嗎?難道是我弄錯了。”
慕容昕辰點頭,嚴肅的看著她。“沒錯,你的確弄錯了,而且有些離譜,什麼叫‘雲水一居’來了女主人。雪兒,你才是‘雲水一居’真正的女主人。”
任雪兒低下頭,看似有些害羞,實際上是懊悔不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怎麼會笨到自己撞到槍口上去,但是事實上她確實這麼笨了。
她訕訕的說道:“阿陵哥哥,你佈置這個房間就是為了給我住的?”
慕容昕辰點點頭,“雪兒,我希望你在出嫁前都能住進這個屋子裡。”沉默了一下,他繼續說道:“其實我原本的意思是想要你和我一起回‘雲水一居’住,但是怕謠言重傷你,而且在結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碰你的,我會給你一個最美的夜晚……”
“阿陵哥哥。”
任雪兒打斷道,其實他說道那個份上,再不懂就是傻子了,而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的,但是……
“阿陵哥哥,所以你特地買下這棟別墅就是為了給我一個人住。”
慕容昕辰點點頭,又搖搖頭。
“什麼意思啊。”任雪兒不解。
“一半是,一半不是。伯父要去歐洲考察市場,最少得要一個月的時間,他把你一個人留在任公館他不放心,他要我就近的照顧你,所以我就把你接來這個別墅了。這別墅當然是你一個人,其實我也想和你住一起,但是擔心你的清譽問題,還有就是我們要結婚了,現在被傳閒言閒語,我倒是不在乎的,但是雪兒你……”
“阿陵哥哥,我懂的。”她飛快的說道。
“我也覺得我一個人住,很好。”
她心裡的一塊石頭暫時落下了,幸好只是她一個人住,阿陵哥哥暫時不會和她住在一起。
“還有一般不是就是,這房子不是我特地買下來的,早在一年前,開發‘夢落天山’別墅群時,我就留下了一幢最好的別墅,它靠山依水,晚上你想風景的時候可以去南邊看天然的湖泊,若是你不想看,北邊的窗臺上還有綠蔭清脆的山脈。
她有些動容,這些都是她喜歡的,她曾今說過:她想有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如今沒有大海,卻有湖泊,沒有花開,卻有巍峨的山脈。她垂下頭,這樣,叫她怎麼能還得起他對她的好啊……
“雪兒,你無須感到愧疚或者是想要補償我,雪兒,你知道嗎?從小,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你說你想有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曾今我派人去造過你夢想中的房子,只可惜,因為是面朝大海,漲潮之際,大海會浸沒房子。我……不能讓你冒險,你……知道嗎?”
任雪兒再也忍不住了,轉身抱住慕容昕辰,留著感動或者是感激的淚水。“阿陵哥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啊!”
她想要對她好的那個人,偏偏傷害她。她不想要他對她好的那個人,卻一個勁的對她好,這叫她怎麼還得起,她還不起啊……
他安慰似的輕撫著她的頭髮,“乖,不要哭了。阿陵哥哥對你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她搖搖頭,不語,只是一個勁的再哭。
世上本沒有天經地義的事,做任何事都是要有回報的。
這時他繼續說道:“雪兒,對於你,我從未想過要收取任何的報酬,因為你就是上天賜予我的最好的寶貝。沒錯,我是商人,世人皆說:無商不奸,無奸不商。但是對於你,我永遠做不到算計,更不要說得到你的報酬。對於我來說,只要你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雪兒的哭聲漸漸的變大了,淚水浸滿了他的衣服,他絲毫不在意的繼續拍打著她,為她舒氣,還輕聲的安慰她,“不哭了,不哭了啊。你看你,像只小花貓了。”
任雪兒搖頭,低頭一笑,“我才不是。”
他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是是是,你不是的。”
看著她眼裡晶瑩的淚水,他拿出手裡的帕子擦拭著她眼睛裡的淚花,在他的手觸碰到她的眼睛是,淚水一束束的留下,止不住,而他被嚇到了。
“雪兒,怎麼又哭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不說話,他便有些急了。“雪兒,你說話啊,是不是阿陵哥哥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把你弄疼了?”
任雪兒抓住他的手,哽咽的說道:“阿陵哥哥,沒有,都沒有。我只是在想,為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好。我,我還不起啊。”
“傻丫頭,誰會要你還我。”他搖搖頭,然後用帕子把她的臉上的淚水一一拭乾。
她看了看那條帕子,莫名覺得眼熟,但是她確定自己沒有看見過,她的手拂過他的手掌,也摸了摸他手心裡手帕。
他帶著一絲驚喜,一絲雀躍,但是怕嚇著她,輕聲問道:“雪兒,你想起來了嗎?”
任雪兒覺得頭有些疼,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似的,想要把它弄出來,卻始終不行。她搖了搖頭,眉頭緊皺,大腦飛快的運轉著。
她無論怎麼想,她都想不起來這塊帕子究竟怎麼
了,怎麼會在她曾今的腦海裡留下過印象,但是她卻始終不知道究竟留下過什麼。剛剛的想法,也不過是自己的猜測。她心裡一驚,難道說她以前見過這帕子,但是她可以確定她沒有……
很疼,任雪兒捂著頭,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慕容昕辰心疼的看著她,圍過她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部。“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雪兒沒人會逼你的,也請你自己不要逼自己,好嗎?”
她勉勵的點點頭,抬頭看他時,透過他的瞳孔,她發現自己的有些狼狽,頭腦因為過度的試用,顯得臉部有些蒼白,嘴脣也失去了以往的紅潤,顯得乾燥,無力。
她勉勵一笑,給了個安慰似的眼神。“阿陵哥哥,我沒事的。”她指了指慕容昕辰手上的帕子,試探的問道:“阿陵哥哥,你能把你手上的帕子借我看看嗎?”
慕容昕辰反射性就想往自己的袖子裡塞去,他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了。她是雪兒,不,她是阿眸,他怎麼可以有這個想法,而且這帕子本來就是她的,他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勉勵的剋制自己的那個想法,然後把帕子遞到她面前。“你看吧。”
話語中有著說不出的勉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這樣一個想法,但是他心底裡的聲音卻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那個人是雪兒,不是其他人,他是你從小保護,愛護的雪兒!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看向雪兒時,發現她已經在認真的打量這塊帕子了,“這塊帕子也沒什麼不同的嗎?而且看起來好樸素哦。”
他心裡苦澀的笑了笑,這帕子對於常人來說,確實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塊帕子了,但是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年少時期最美好的回憶,而是這塊帕子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一個地方,因為這塊帕子他認識了她。
他們一同度過了最美好的三個月,儘管她並不記得了,但是他相信人定勝天,有一天雪兒一定會記起來的,現在的醫療這麼發達,若是國內的技術不行,他就帶她去美國,去英國,或者加拿大。若是一輩子治不好,也沒關係,他並不在乎,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一輩子,都要好好的。
“咦。”她驚訝的看著帕子最右下端,上面有一個字。任雪兒仔細端詳了片刻,她才發現這個字是什麼字。
“眸?”任雪兒不解的看著慕容昕辰,“阿陵哥哥,這個字對你有什麼特殊意義嗎?怎麼會繡的這麼隱蔽。”
當然有,只可惜他不記得了,他岔開話。“雪兒,這個字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這才是最重要的。”
任雪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確實不太明白為什麼他說這塊帕子不重要,明明是他視若珍寶的。但是他卻說不重要……
“阿陵哥哥……”
她看著他,“能不能把這些蕾絲或者蝴蝶結全部去掉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最後還補充一句,“最好也把牆壁刷回白色。”
慕容昕辰挑眉,“雪兒,難道你都不喜歡?”
“我佈置了很久的。”
她怕慕容昕辰多心,趕緊解釋道:“我喜歡,喜歡的,但是雪兒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在弄什麼粉色系的東西,我怕被人會笑我。”
“原來是這個呀。”他點頭,“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他故作嚴肅的說道。
“吼。”她鼓起腮幫子說道:“阿陵哥哥,你就會取笑我。你知道人家不是這個意思的。”
他收斂了笑容,正色的看著她。“那小公主是什麼意思呢?”
“阿陵哥哥,有沒有人說過,能把玩笑話說的那麼一本正經,讓人想笑卻不得不嚴肅的唯一一個可以做到的人是你啊。”
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好吧。”她聳聳肩,“那我現在告訴你了。”
他聽出了她話裡的言外之意,“好哇,你這丫頭,敢戲弄我。”
說著就要撓她的胳肢窩,他知道那裡是她的死穴,若是被他抓到,他一定要好好‘懲治’這個壞丫頭。
“來呀,你抓不到我。”任雪兒很快反應過來,跑到了沙發後。
慕容昕辰無奈的追了上去。便追便嚷嚷:“壞丫頭,你祈禱別被我抓到,不然,哼哼。”
歡聲,笑聲,溢滿整個屋內,此時的他們都是快樂的,慕容昕辰也很久沒有這麼暢快了,對於他來說若是有雪兒,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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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陵?”慕容昕辰回過頭來,看著一臉無奈的莫建倫。
他無語的看著他,“今天這是第三次了,你究竟怎麼了?”他關切的問他。“你以前都沒這麼會發呆的。”
他苦笑了一聲,並不語,從別墅裡出來後,他就驅車來了醫院,到醫院後,莫建倫不和他說一句話,就把他攆到了監察室,然後做全身檢查,X光,然後血常規,還有測量他的血壓值等等,折騰了半宿,終於弄好了。
如今也到黃昏了,他坐在莫建倫的辦公室內,發著呆,等待著結果,其實他已經判了自己死刑了,他不會期待有奇蹟發生,因為他知道奇蹟是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而且機率這麼低的情況,若是他還抱有希望,那麼自己也會笑自己愚蠢了。
其實剛剛在別墅,他也想到了一件事,若是他真的被傳染了乙肝病毒該怎麼辦,但是他心裡苦澀極了,他從來都不怕死,但是他擔心雪兒,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怨恨她,為什麼她有乙肝,為什麼她要有。
若不是阿倫告訴他,說她是攜帶者,而且是處於潛伏期,她自己也不知道,恐怕她會以為她是故意的了。
她要拉著他一同下地獄!現在的他突然不想了,他不想死,不僅僅只是因為雪兒,而她……若是沒有他首肯,他敢死,他就從閻王殿去搶人,看他敢不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