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四處靜悄悄的,靜園的周圍,安靜的彷彿連一根針掉下都能聽見。她和他也是住在靜園裡。
傳說,靜園是所有的達官貴人最愛金屋藏嬌之地。傳說,能住在靜園的女人必定是有她的一份本事,比如:光芒四射的魅力。傳說,只要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都是不屑經過這個地方的,她們會覺得侮辱了自己的腳。
傳說……傳說……
如今,她也成了傳說中的一員了。曾今對這裡萬分鄙夷的她也成了眾多等待男人垂憐,委身於他們的下賤女子。曾經的她,恐怕一輩子也意想不到吧。
她撥弄著手上鮮花,白色的小雛菊在她的指尖紛紛落下,她絕不認為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彷彿輕輕一碰,它們就枯萎了似的,落滿整個陽臺。
他到現在還沒回來,有時,她也怨恨自己,不是說好不在乎的嗎?為什麼到了最後她又在乎了,這樣的她真的很讓她自己反感。
最初的五年,分別的兩年,重逢的三年,她應該是習慣了的,為什麼,如今卻又矯情了。
“喀呲。”細微的聲音令她神情一動,沒有回頭,也不用多想,是他。
首先在樓下的時候,她就已經看見了他的車子,那矯健的身姿,挺拔的胸膛……
“回來了?”
他點頭,聲音裡有一點疲憊。“是啊,回來了。”
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然後徑直的就倒在了沙發的另一側。
她眼裡無波痕,平淡的看著他。“有那麼累嗎?”
慕容昕辰看著她平靜的一覽無遺的眼睛,這一刻,他不忍心說欺騙的話語,別過頭,微垂著眸子。“當然。”
若是往常的他肯定會做出一些解釋或者什麼,這一次他乾脆什麼也不解釋。
“剛剛賢傑打電話給我要我轉告你明天的交易會正常舉行。”
就這樣,她沒有說別的任何話,轉身,她就準備離去。
“等等。”他叫住她,身子也跟著坐直了。
“你就沒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她轉過頭,睨著眼看著他,“問你什麼?”她疑惑,看著他的模樣,她突然又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答案很明顯了,不是嗎?”她自嘲的笑了笑。
“不是,”他有氣無力的解釋道:“其實沒什麼的。”
她頭也不回的說道:“只是不方便對我說,是吧。”
他默然,莫忘情點點頭,義無反顧的離開的房間,出去時,陳陵還想說什麼。“我只是出去看做飯。”
一句話,打消了他的顧念。他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於此同時,在Adelaide的大廈頂尖處,慕容昕辰透過墨黑色的玻璃,俯瞰大地,手執著一杯紅酒,這是他第二次站在這個地方了,每當他心情煩悶,或者不愉的時候,站著這裡總會得到一點放鬆,自然,這一次也是不例外的。
他和雪兒……終究這樣錯誤的在了一起,雖然,他們從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個錯誤
,而且,他們還沒有即使把這個錯誤糾正過來,就讓它越變越大,到最後,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他辜負了雪兒,更加辜負了她。那晚過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是一個只會逃避的偽君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第一反應不是去解決它,而是像個懦夫一樣,把自己藏起來,藏在烏龜的殼子裡,任誰叫他,扯他,他依舊不出去,蜷縮在這一小小的天地裡。
裡那件時間已經過去快五天了,這幾天他天天都待在公司裡,沒有回去,用大量的工作來麻痺自己,痛的快要死去的心靈。
他一再傷害他最重要的人,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懦夫,在感情方面,永遠的猶猶豫豫不懂取捨,最後一無所有的白痴。
好吧,上天已經給了他懲罰,以前的那些不夠,現在更加的變本加厲,是他錯過最好的機會,是他錯過了相信她的機會。也因為這樣,上天懲罰他,三年了,她依舊杳無音訊。在人海茫茫中,他想找尋她,可是猶如大海撈針一般,幾乎是不可能找到的。
動員了所有的力量,卻依舊一無所獲,他相信,這一定是老天給他的懲罰,一定是。
家,沒有她哪有家。雲水一居,那個曾今的家,已經再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家了,想回去,卻不敢回去。平生,他最窩囊的時刻,就是此刻,沒有其他。
叮鈴鈴。桌子上響起了平聲調的鈴聲,依舊是那樣的無趣,慕容昕辰猶豫了片刻,終是接起電話。“喂。”
“總裁,我是邁克。”
慕容昕辰聽邁克報告完之後,才掛了電話,明天的拍賣會照常舉行,其實早在一個星期前,他就聽說明天的拍賣會全部延遲在三天後,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只是行內所有的人都幾乎只曉得一個事實。
明天他也安排了別的會議,但,若是拍賣會在明天舉行,那麼他勢必要把所有的會議還有活動全部延後,因為沒有任何東西比這一次的拍賣會更加重要了。
A市的一塊肥肉,讓眾多的狼友虎視眈眈,畢竟在A市房地產行業內,許多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暴利行業,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但是A市的房地產基本上已經被劃分的差不多了,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有利可圖的地方。
如今,市政府從新規劃翻新,所有以前的老建築在市政府的一聲令下全部砍掉,於是在房地產行業昏昏欲睡的人,彷彿像是餓了許久又看見肥肉的餓狼,所有的人都想把這個專案給拿到手,自然慕容昕辰也是其中的一員。
只不過,他是狼王,他有著天生的優勢,相信,這一次也不需要出多大的力就能把這些地的一部分拿下。
為什麼不說是全部呢,畢竟若說是全部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胃口太大的最終結果就是費力不討好,也許最終兩頭都撈不到。
沒有任何的猶豫,他通知了薩布林娜還有他的祕書組,準備企劃這個案件。明天,成敗就此一舉,他是不會放棄的。
夜晚,陳陵和莫忘情用過晚餐之後,她便回了房間,片刻,
她就穿著一身全白色的牡丹燙金底繡勾銀邊的半身旗袍,頭髮明顯也是燙過,成民國時期有名的名伶模樣,髮髻微側著,耳部的鬢絲也煞費苦心,細心旋轉發絲至耳後。嘴巴也被塗成了鮮豔的大紅色看上去嬌豔欲滴,任何人看上去都不由得發出心聲似的感嘆一句:好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
只是身為本人,她反而倒是沒有怎惡魔在意自己的形象,彷彿好不好看與她也沒有什麼多大的關係,這樣的打扮自己本來就不是她的所願,她只是因為工作的需要,而不得以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忘情。”他皺眉,“你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她抬頭,好笑似的看著他,“你在乎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本來就是我的女人,你說我在不在乎。”
“而且,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都不再把自己打扮成這個鬼樣子嗎?現在,呵呵,我可以把你以前說過的話都當作是放屁嗎?”
“陳陵。”她猛然抬頭,直定定的盯著他,“我可以理解這句話為倒打一耙嗎?”她輕笑,“我問你,我這個樣子有多久了,為什麼你現在才發現,為什麼當初你不阻止我?現在到在這裡假惺惺了。”
他緊皺著眉心,“你說什麼,難道很早之前你又回去那裡了?”
“你以為呢?”
他點點頭,然後用力的鼓掌。“好,很好。”
“忘情,看來我說過的話你是沒記性是吧。”
“是你逼我的。”她尖叫斥責道:“你自己捫心自問一下,你有多久沒理我了,又有多久沒有真正的關心我了,別把你最近裝模作樣的關心當作真正的關心說出來,這樣只會讓我噁心,別人的敷衍都比你這表面工作做的好,每次見你回來就是魂不守舍的,究竟是什麼人把你的心竅給迷住了,讓你找不著北了。”
他沉默,這些事情,他承認,是他做的不夠好,但是……
他不會說出來,這只是他的計劃裡的一部分,而任何人,包括他也阻擋不了這個計劃的繼續執行。
“我認錯,還不行嗎?”他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但是,卻換來的是莫忘情的冷哼,“認錯?不用了。”
她陰陽怪氣的說道:“你還是把你的道歉,甜言蜜語留給你的小情人兒吧。”
他這樣一聽就知道她吃醋了,不僅有些輕聲發笑,“忘情,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吃醋嗎?放心,除了你,我沒有別人。”
聽到這句話,她不僅沒有感動,相反,她更多的是鄙夷。“我說陳先生,你是不是太過於自作多情了一些,沒有你,我照樣過得自在,若是你不想過下去了,那我們就好聚好散。”
說完這句話,她提著自己的小箱包就往門外走去。
“忘情!”他在背後喚了她一聲。
莫忘情沒有回頭,身子只是晃了晃,依舊朝著門口走去。
“陳先生,以後好好對你太太吧。”
這是她走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