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白看著更遠處的山脈和更高處的雲彩,說道:“我跟你說啊,打仗,真的是皇帝和皇帝之間的爭奪,老百姓沒有喜歡打仗的,真的打仗了,上了戰場的都是自己家裡的男孩子和丈夫,死的也是他們,賦稅的增多,軍事物資糧草的供應,就要落在老百姓的身上,誰願意去打仗啊,你說是不是?”
“那麼,你看看,今天這件事,就是那個芝麻官的驛卒的錯誤,我看到,好像,他也死了。”
胡一白嘆口氣說道:“是的,他是我殺死的,我殺的人多了,有他一個不算多,少他一個不算少,我們走吧,這些事情跟你無關,女人,就應該在家裡待著,不要到處亂跑,盡惹事。”
“你說什麼?”夏春暉怒目看著胡一白說道:“我行走江湖多年,一向都是平平安安的,自從認識了你,才這麼多災多難的。”
“你的意思是,你的麻煩都是我帶來的?”胡一白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夏春暉正要繼續嗔怪他,忽然覺得,胡一白現在也是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大宋通緝他,他是朝廷的欽犯,如果自己繼續責怪他,讓他去何方呢?天地雖大,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夏春暉心裡一軟,覺得自己跟胡一白完全沒有必要在這些問題上爭論不休,什麼苦難啊,戰爭啊,國家民族啊,都跟兩個人沒有太大的關係。
胡一白覺得夏春暉的態度變了,他呆呆看著夏春暉,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溫柔,夏春暉的性格是剛強的,寧折不彎的,她首先是一個女人其次才是一個戰士,在她的骨子裡,還是母性的溫柔更多一些,夏春暉的眼神觸動了胡一白內心深處的柔情,當夏春暉醒悟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胡一白的手跟自己的手握在一起,說不清誰先握著誰的手,這就是情不自禁吧?
夏春暉把身體慢慢靠在胡一白的身上,兩個人的駿馬並騎緩行,胡一白看夏春暉的身體快要倒下,雙手較勁,把她抱過來,他的動作觸動了夏春暉受傷的地方,在懶牛鎮她的肩膀被地痞打了一下,她哼了一聲,胡一白撕開她的衣裳,露出嬌嫩的肌膚,上面竟然有一個烏黑的印記。
胡一白呆呆看了半天,忽然一低頭,把嘴脣吻在那個發黑的印記上面,夏春暉的心顫抖著,痛疼不是主要的,那個吻那麼熱那麼**澎湃,讓她呻吟出聲音來。
胡一白只覺得眼前只有夏春暉雪白肩頭的黑印,他是真的心痛夏春暉了,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看似彪悍其實內心裡裝滿柔情的女子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她受了傷害,自己只有這樣做,才能為他暫時緩解痛疼,讓他的心裡好受一些。
時間過去良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三匹馬站住
了腳步,它們都累了,想休息一下,胡一白這才放開夏春暉的身體,輕輕為她拉上衣服,低聲說道:“對不起。”
夏春暉的手撫摸著胡一白的臉龐,說道:“你當真,是一個和尚嗎?”
“我,我,是的。”胡一白想起自己以前的種種,忍不住心裡哀嘆一聲。
“那麼,你可以還俗嗎?你還俗了,我就嫁給你。”夏春暉很快從柔情裡面清醒過來,回到現實。
“好,我早已破戒了,還談什麼出家不出家?”胡一白苦笑一聲。
兩個人在黃河岸邊點燃起篝火,胡一白抱著夏春暉,兩個人相依相偎在一起,這一刻,他們是幸福的,安靜的,夏春暉唱起西夏的歌曲,用的是党項族的語言唱的,歌曲婉轉纏綿,胡一白卻聽不懂歌詞,只覺得這首歌曲裡面有著娓娓述說男女的愛情,有著海誓山盟的聲音,音樂是沒有國界和民族的,胡一白聽懂了夏春暉的心事和要求,他知道夏春暉懂得自己的心,自己也聽懂了她的心事。
兩個人比剛認識的時候,關係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一輩子相思相守,只差從嘴巴里直接說出來了,兩個人都在心底裡默默值守著自己的誓言,越看對方越是優點多於缺點,這就是戀愛中的男女,心裡面流淌著蜜一樣甜絲絲的味道,從表面上絕對看不出來。
不知不覺,兩個人依偎著依靠在駿馬的身邊睡著了,雖然是臨近春節春寒料銷的天氣,卻沒有感覺到寒冷。
第二天一早起來,兩個人沿著黃河岸邊向南走去,遠遠看到一艘船在風浪裡面出沒,胡一白把手攏在嘴巴上喊道:“船家,船家,靠岸來,我們要過河。”
喊到第三聲,船家終於聽清楚了,找到一個低矮的河灘,兩個人上了船,卸下馬鞍子,三匹馬系在船尾渡河,馬匹會游泳,跟著船隻一路漂流,找到對岸易於靠岸的地方,兩個人上了岸,扔給船家一兩銀子,夏春暉看著胡一白說道:“你會後悔嗎?”
“後悔什麼?”
“跟著我,一起來。”
胡一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夏春暉,沉聲說道:“我做事,從來不後悔,男子漢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絕對不能後悔,我唯一後悔的是。”
“是什麼?”胡一白的話沒有說完,夏春暉著急地問道,心裡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後悔,怎麼不早一點認識你。”
夏春暉聽到這話,馬上轉怒為喜,伸手打了胡一白一巴掌,說道:“你這個人,以後說話不許說半截,否則……”
“否則,如何?”胡一白好奇地問道。
“否則,我再也不理你了。”夏春暉說完,跳上馬背,雙
腿夾•緊馬鞍子,對著曠野高聲喊道:“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
聲音在群山之間來回傳遞,直到聲音漸漸消失。
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就來到空中樓閣,夏春暉遠遠看到城樓上立著一個俏麗的身影,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趙飛花的身影,她大聲喊道:“娘娘,娘娘,我回來了。”
趙飛花看到了夏春暉,還有她身後一個挺拔雄壯的男人,知道夏春暉找到了幫手,她微微笑了起來,昨天,楚鴻帶著人來到空中樓閣的時候,趙飛花就知道,夏春暉已經回來了,這才出來等候,這幾年,她和夏春暉、王蘭蘭、司馬丹方等人相處得非常好,跟親生的姐妹一樣,夏春暉出去辦事,二十多天沒回來,她的心裡還是很想念的。
楚鴻在空中樓閣只住了一晚,清晨走的,夏春暉回來的時候,沒見著他,楚鴻給趙飛花留下兩個人,一個叫非南子,是一個道士,據說武功非常厲害,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很少有人見到他出手,另外一個叫寒煙州,是一個流浪江湖的殺手,據說,死在他手裡的人超過百人,被他殺死的人無一不是名聲響亮的武林人士。
楚鴻把這兩個人留給趙飛花,就是讓他們保護她的安全,楚鴻當初救過這兩個人的命,寒煙州被朋友出賣,抓在大牢裡面,楚鴻花費一大筆錢,買通了牢卒,救了寒煙州出獄,寒煙州立誓以死相報,是楚鴻很倚重的保鏢之一。那個非南子卻是楚張機的把兄弟周北璜的一個親戚,周北璜介紹他來到楚家的,忠心程度都是經過驗證,絕無問題的人。
趙飛花本來不想接受這兩個人的保護,兄長常年在外,比她更加需要保護,可是,楚鴻堅持把這兩個人留下來,趙飛花只得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親情更重要的了,楚鴻留下來的卻是一番心意。
夏春暉回到宮裡,趙飛花吩咐王蘭蘭端來咖啡,夏春暉喝了一口之後,皺著眉頭說道:“他怎麼來了?”
“誰?”趙飛花奇怪地問道。
“楚鴻啊。”夏春暉一口咖啡下去就喝出來了,這杯咖啡跟在楚鴻家裡喝到的咖啡一個味道。
“你怎麼知道是楚鴻來了?”趙飛花暗想,夏春暉是聽誰說的?
“我在楚鴻的家裡喝的就是這種咖啡,臨走的時候,他讓我帶上一些,沒想到,聽說您受傷以後,他就趕我走,連咖啡都沒讓我帶上,我心裡還在後悔呢,現在,我喝到這種咖啡,就知道了,一定是楚鴻來了。”
趙飛花微笑著說道:“嗯,他今天上午剛走,你們沒碰上吧。”關於楚家,趙飛花不想多說,說多了,都是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