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倒也算是順暢,沒有強盜土匪什麼的。
司馬傾由兩位隨行的婢子服侍,這一路上也沒受什麼苦。
這一日,她剛擦去了嘴角咳出的血,漢武便到了。隨行的兩位婢子初次來到漢武新奇的不停往外頭看。
司馬傾與車伕說了紅雀大師的住處,馬車便匆匆往那裡敢。
到了紅雀大師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紅雀山莊外一片靜謐,偌大的山莊外頭沒有一個守門的人。
司馬傾由婢子們扶著下了馬車,帶著他們往前走去,剛走到大門口一行匆匆趕來的人便讓司馬傾眼眶一紅,掉下淚來。
媛兒也快要臨盆了,肚子大的厲害,這往裡的一路司馬傾原本是想靠著自己的雙腿走的,只是無奈才走了小半段路,膝蓋下倏然一痛,腳筋好像被抽了去一般!她站不住,一個前撲倒在地上,急的後頭跟著的婢子趕緊喊車伕將輪椅推來。
站在司馬傾身旁的司馬逆生生僵硬在了原地,看著趴倒在地的妹妹,下一刻,“砰!”的跪倒在地。
媛兒捂著嘴,淚水不住的在眼眶裡盤旋。
司馬傾本想忍著的,她恨恨的砸了砸自己的雙腿,死咬著脣,無奈的垂下頭去。
好在後頭,誰也沒再說司馬傾身體的事情,大家圍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司馬傾也開心了很多。
晚飯過後,她早早的遣了兩名婢子去歇著,而她就呆在媛兒的房內與她聊天。
媛兒告訴她司馬逆被送回來的時候面色白如紙張,好在他醒了過來,只是他醒來之後脾氣很差,一直想要從**起來去沐國找她。
說著,媛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在小姐回來了,好在小姐回來了。”她笑著,又似歡欣,又似苦澀。
後頭幾日,司馬傾便日日呆在屋中,紅雀大師來給她診斷過,配了藥方,不過告訴她這藥也只能幫她延長些許時日的命罷了。司馬傾笑,讓紅雀大師不要告訴其他人。
紅雀大師嘆了嘆氣,又搖了搖頭,沒有回話,司馬傾知曉,他是答應了的。
每天服侍她的婢子,羽晴與玉舒會輪換著過來給她送藥,而司馬傾也只是皺著眉頭一口口的喝下,只是這一日,送藥來的人,換成了媛兒。
她端著藥進來,含著笑容,快要臨盆的她更加的丰韻了些,想來司馬逆也是將她照顧的極好。
她走進,將藥放到了桌上,坐下後才緩緩道:“剛正巧遇到了羽晴,便讓她把藥給了我,我送過來。”
司馬傾點頭,端起藥碗放置嘴邊,然而她的眉頭在此時卻微微蹙了起來,端著藥,她沒有喝,仿若在沉凝著什麼。
“小姐?”媛兒喚了她一聲。
“哦,只是喝了那麼久的藥,有些怕了。”司馬傾說道,抬眼朝著媛兒看去,“我哥哥他對你好麼?”
“好,當然好,少爺對我很好。”媛兒說著,藏在袖中的手始終不肯露出來。
“那就好。”司馬傾嘆了一聲,隨
後微微一笑,“媛兒,哥哥能娶到你,真好。”說罷,她再次抬手要去喝藥,可是媛兒卻是叫了她一聲,後頭又是說沒事,沒事……
司馬傾點了下頭,仰頭喝盡。
她喝的很快,喝的很急,嗆了住,咳的淚水狂流。
媛兒給她拍著背,偷偷掉下一滴淚。
與媛兒又聊了許久,司馬傾才以自己累了的理由讓媛兒回去,她臨走時,司馬傾還讓媛兒將藥碗拿走,讓她洗乾淨。
媛兒頓了頓,有些詫異的看向司馬傾,然而司馬傾卻說道:“喝了那麼多藥光是看著就噁心。趕緊拿走吧。”
媛兒趕緊“哎。”了一聲,匆忙離去。
她出去,房門開了又合上。
司馬傾搖著輪椅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痴痴笑了笑,忽而喃喃起來,“嬌倩妹妹,或許與我相比你真的還算是幸運的。”她垂下眸子來,淚珠便悄聲無息的滾落到裙襬上。
也不知道華彥是哪裡得來的訊息,紅雀山莊外頭便來了一大批的迎接隊伍。
華彥親自前來了,他穿著龍袍坐在白馬之上,英俊非凡。
司馬傾雖然不想離開哥哥,可最終也還是由羽晴和玉舒扶著坐上了那輛馬車。
司馬逆站在山莊外看著馬車中的司馬傾,眼中有些發紅,他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然而最後,他黯然轉身。司馬傾坐在轎子裡看著他,眼光一轉,瞥見角落裡的媛兒,心口一痛她抬手捂住嘴輕聲的咳著。
為了媛兒,為了哥哥,為了他們的孩子,她即便不想離開,也要離開的不是麼!
忍住想要哭的衝動,她的身子往一旁靠去,渾身的疲倦席捲上來,很快,便昏睡了過去。
醒來之時天已經黑了。
司馬傾朝周圍看了看,這裡還是她曾經住的傾陽宮,什麼都沒有變,連梳妝檯上擺放的東西都沒有變過。
起身,她往前走了兩步,心裡有些空空的。
愣神之際,原本緊閉的門卻突然推開了,進來的人正是華彥,他抱著一個小粉團站到她面前,面上的神色依舊淡淡的。
“涼,涼兒……”司馬傾有些出神的看著華彥懷中的小粉團,過去就想抱他。
只是華彥扶著她坐到了床榻上才對著懷中的小粉團說道:“小東西,她就是你母妃知道麼。”
司馬傾哪裡顧得上他說那麼多,伸手,看著那小粉團,“涼兒,涼兒讓孃親抱抱好不好?”
似乎是聽懂了司馬傾的話,那小粉團立即從華彥的懷中探出身來,伸出手就讓司馬傾抱。
淚水“唰!”的就湧了出來,司馬傾略微顫抖的抱著懷中的小粉團,哭的厲害。
華彥坐在一旁看著他們,許久後才伸出手來將她們摟緊懷中,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道:“對不起。”
司馬傾沒有回覆他,只是緊緊抱著懷中的涼兒,哭道精疲力竭。
涼兒被奶孃抱走的時候“哇哇”的哭了幾聲,而司馬傾想要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了。她的眼皮沉的厲害,呢喃了幾聲“涼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華彥看著**的司馬傾,伸手輕輕觸碰她的臉,為她擦掉臉龐的淚水。
這一夜,司馬傾又做夢了。
夢境太朦朧,她看不清什麼。
總是覺得前方有一人朝著她招著手,好像有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對她說,來,來,快過來!
那個聲音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司馬傾一步步的上前,撥開迷霧,想要努力的看清前方那個人的面容。她似乎是走了很久很久,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雙腳一點疼痛感都沒有,垂頭往自己的腳看了看,忽然,自己的腳尖前出現了一雙精緻的繡花鞋,驚恐的抬頭,只聽“噗嗤!”一聲,胸膛一陣尖銳的疼痛!
司馬傾瞪大著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人,喉嚨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面前的人突然張開了口,聲音冷冷的說道:“我恨你,我恨你,恨你快些去死!”
又是“哧”的一聲,胸膛上的匕首猛地被拔了出來!鮮血狂湧,噴濺在面前人的臉上!
“媛兒!”司馬傾一身的冷汗,她“騰!”的從**跳了起來,臉色蒼白。她渾身顫抖著,冷汗從額頭不停滑落下來。
華彥被驚醒,起身將她半擁進懷中,“怎麼了,做噩夢了麼?”
司馬傾嚇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愣愣的點著腦袋。淚珠子不斷掉落出來,她將自己抱緊,哆嗦的如同路邊被丟棄的小狗。
夢,只是夢而已!她不停的告訴自己,只是,她的心裡,卻是異常的清晰明白。
這些時日,涼兒一直在她宮中,司馬傾一直抱著他與他玩,喂他吃他喜歡的東西。
只是在後來幾日,她便有些抱不動了,咳嗽越來越厲害,有時候甚至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一般。
華彥要讓太醫給她診治只不過司馬傾都一一推掉,說自己沒事。
容姨雖然現今身份尊貴無比,可是得空便來看她,對她關懷備至,後宮的其他妃子瞧見,不免也小心翼翼的不去找司馬傾的麻煩,見到她,也是恭敬的喚一聲傾妃姐姐。
皇后之位依舊空缺,聽聞是容姨要華彥給司馬傾的。
只是這皇位只是,華彥也與司馬傾說過,只是司馬傾推脫了而已。
她現今已然是這幅摸樣,即使坐到了皇后的位子,想必也做不了多久的。
這後宮裡頭,現今能夠正大光明的與司馬傾對峙的人,或許也只有李瑥雅一人了。她見著司馬傾便是好一陣子的冷嘲熱諷,說著小時候司馬傾是如何將她推入水中,後來她司馬傾生了太子還是她李瑥雅給帶著的等等。
司馬傾無力去與她多做糾纏,一切也只是當做耳邊風而已。
廢后被關在冷宮裡頭,聽聞自殺了好幾次,可後來都被華彥救了回來。
司馬傾苦笑,大祁國沒有了,這皇后也就沒有用處了,現今華彥留著她,不讓她死,想著也只是為了報復,為了洩下心頭之恨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