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煙端坐著,看著底下的人嘴角慢慢勾起。
突然他起身,緩緩走下臺階。
他始終笑著,笑得異常好看,“朕的兩位弟弟,這皇位只有一個,你們說朕是要給誰才好呢?”沐青煙說著,眼梢朝著司馬傾看來,不過只是停留了數秒便又移開。
“這皇位給誰不是你說了算的,來人,把廢帝押起來!”沐青竹大聲道,上前走進沐青煙,“從小父皇就偏袒你,什麼好的都給你,可是你知不知道,如若不是你的突然出現,這皇位本就應當屬於我!”沐青竹說的有些激動,伸手一把抓住沐青煙的龍袍!他湊近沐青煙的耳邊,聲音壓的很低,“父皇是我害死的,是我下毒害死的!”
沐青煙垂在身側的手猛的握緊,抿緊的脣成了一條直線。
“來人!將唐錦帶上來!”沐青律開口,聲音帶著某種興奮的感覺!
唐錦頭髮散亂,臉上紅紅的,幾乎是被人拖著帶上來的!
“沐青煙!你不是喜歡唐錦麼!這個樣子的唐錦!你還喜歡麼?”沐青律說著,一把抓起唐錦的頭髮將她拎起來。
唐錦顯然被折磨過,她哼都哼不出一聲,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來,異常刺眼。
“放開她!”沐青煙怒,臉色鐵青。
“放開?好放開!”沐青律笑著,手一鬆,唐錦猶如破布一般掉在地上,一動不動!
司馬傾站在一旁看著,不開口,眉頭緊皺。
沐青律突然抬腳,狠狠的朝著唐錦的肚子上踢去!
“錦兒!”沐青煙大吼,地上的唐錦痛苦的悶哼了一聲,動也動不了。
突然之間,沐青煙卻是笑了起來,他側眼看著沐青竹,突然用力一推!沐青竹敏捷的往後退了幾步可是不料一陣白煙朝他撲來,來不及躲避,白煙撲了他滿身。
“哈哈哈哈!”沐青煙笑了起來,剛想伸手指向沐青竹的手被往後拉去,幾個士兵將他押了起來,“這是劇毒!即使解了毒你也活不了多久!你要朕死,朕也不會讓你那麼好的活著!”
沐青煙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沐青竹撐著地,臉色立即有些發青。
“快!都快出去找太醫!快去!”沐青律大叫起來,上前就去扶沐青竹。
被他那麼一喝,大殿中的人紛紛跑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幾人,司馬傾依舊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她看著沐青律,心中疑惑。
沐青竹懂醫術,封住了自己的穴道抬眼冷冷的看著沐青煙。
沐青律扶著他,急切問道:“哥,你覺得怎樣?”
沐青竹搖頭,疼痛讓他說不出什麼話來。
只是司馬傾看著,目光隨著沐青律放在身旁的身側的手而去,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還沒有等她撥出聲來,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猛的從他袖中滑出直直刺入沐青竹的胸膛中!
司馬傾瞪大著眼,卻是來不及看,手下意識的抬起捂住嘴脣,只聽“唰!”的一聲一道白光閃過,鮮血飛濺而出,灑在司馬傾雪白的
狐裘上。
沐青竹倒在地上,痛苦的喘著粗氣,他緊蹙著眉頭看向前頭的沐青律,張口,神色痛苦!“五弟!為什麼啊!”
沐青律亦是倒在地上他彎著身子抱著自己的手,忽然發出一聲長嘯。
血,不住的從他身上滴落下來!
司馬傾腳下一軟倒坐在地上胸口一滯不停的咳出聲來,越咳越厲害。
“啊!我恨!我恨你們!”沐青律像是隻暴走的野獸,疼痛讓他雙目赤紅,他的右手掌被斬斷落在地上!他不停的吼著那聲我恨你們像是要把喉嚨都喊啞一般。
“當初你為父皇平定了南北之亂!父皇答應過你讓你挑選一樣賞賜!你明明可以救下嬌倩的!你為什麼不讓父皇作廢了那張聖旨!為什麼!你明明可以讓父皇廢了那張聖旨的!你為什麼說不要賞賜!我都求你了!可是你為什麼不肯!”沐青律渾身發抖,失血讓他的臉色蒼白起來,變得恐怖!
司馬傾不停的咳著,血從胸膛中湧出來,腥甜腥甜的。
沐青竹亦是顫抖,努力的站起身來,左右晃著,跪倒在沐青律面前,“五弟,三哥求過父皇,可是父皇是什麼脾性你還不清楚麼,聖旨一下,根本不能再改的!咳,咳……三個,三個對不起你。”
沐青竹越說越無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道:“將廢帝廢后押入大牢!找太醫為五王爺治療!”說罷,他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著金階上去,身形一晃,有血從他口中落出,只是沐青竹依然堅持著朝上去,最終,他坐到了那個位置,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沐青煙的笑聲遠去,沐青律無聲的哭著,手上的疼痛好像完全沒有感覺一般,太醫們將他趕緊扶了出去,忽然之間,大殿上又安靜了下來,沐青竹坐在上頭,兩旁計程車兵齊齊跪倒在地,“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原來改朝換代也只是一夕之間。
夢幻的有些不可思議。
司馬傾坐在沐青竹的房內看著他時不時用毛巾擦去他額頭上的汗珠。
太醫的藥他剛喝了下去,估摸著再過一會兒便會醒來。
司馬傾放下手上的毛巾起身往桌邊去,倒了杯茶剛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咳了出聲,口中的茶水和著水吐了出來,咳的她淚水直流。
“等我身體好些便帶你去聖姑這邊。”許是被司馬傾的咳嗽聲驚醒,沐青竹微弱的聲音響起。
司馬傾轉頭朝他看了看,點了點頭。
太醫又進來診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皇上的毒雖然解了,但是沒有續命丹保命,恐怕……”
“續命丹?”
“正是,只不過這藥世間難求……”太醫有些為難,看著司馬傾,又搖了搖頭。
司馬傾朝裡頭躺著的沐青竹瞧了瞧,對太醫說道:“續命丹,我這邊有一顆,你且拿去讓皇上服用了先。”
“真?真的!”太醫大喜,瞧著司馬傾有些不可思議。
司馬傾點頭,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快
去吧。”
“哎,哎!”太醫趕緊拿著小盒子進了屋,司馬傾看著太醫將續命丹放進藥中,讓丫鬟服侍著沐青竹喝下後才慢慢進了去。
沐青煙喝下後又沉沉睡了過去。
司馬傾遣了屋內的奴才們下去,坐到靠椅上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束髮來,瞧著瞧著便又落下了淚。
翌日,沐青竹醒了,渾身舒暢,找了太醫問過後才知道自己服用了續命丹。他立即衝了出去找到司馬傾,見她坐在梅花樹下喝茶,眼中頓時有什麼東西閃動起來。
他緩緩的走到桌前坐下,司馬傾笑了笑,倒了一杯茶給他。
“皇上不必謝我什麼,這續命丹是沐青煙給我的,我將它給你也只是想求你一件事情罷了。”頓了頓,她端起熱茶喝了一口,“司馬傾希望皇上放過沐青煙。他是庶出的太子,即使先皇再如何寵愛他,可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沐青煙又是受了多少的苦。他與我說過,早在他和唐錦成婚之時便想到了今日的事情。我將續命丹給了你,我想,讓你放了沐青煙與唐錦,將他們趕出沐國也好,將他們變為庶民也好。”
沐青竹看著她,看了很久,“朕為什麼要聽你的。”
司馬傾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若是沒有這續命丹,皇上失去的不僅僅是命,還是整個江山。這一條命加上一個江山,抵換沐青煙和唐錦的兩條命,值還是不值?”
沐青竹也笑了,未有再說,只是點了點頭。
過後,司馬傾便去了大牢,沐青煙坐在角落裡,他身上的龍袍被扒了下來,著寒冷的日子裡他靠牆坐著怎會不冷!趕緊讓獄卒開了牢門司馬傾接下身上的狐裘大衣裹在他懷中緊抱的唐錦身上。
唐錦發著燒,司馬傾趕緊讓人去傳太醫,抬眼朝愣愣的沐青煙看去,“沐青竹已經答應放了你們了,貶了你們做庶民,不過這樣也好,皇宮裡爾虞我詐,也累不是麼。”
沐青煙轉頭看向司馬傾,身子顫抖起來,晶瑩的淚水從他眼眶中落下,滴在唐錦的臉上。
“沒事的,唐錦會好起來的。”伸手撫了撫唐錦紅腫的臉,司馬傾微微一嘆。
司馬傾讓沐青煙與唐錦在將軍府住了數日,待唐錦的身子好了大半才讓他們離開,臨走時司馬傾塞了一些銀票給沐青煙。
沐青煙知曉接下來的路也需要錢便沒有推辭。
他說找個清靜的地方住下,司馬傾點頭,送他們遠去。直至他們的身影瞧不見了,她才咳了出來,一彎腰,鮮紅的血就從口鼻中衝了出來。
疼!疼的要死。好半日她才爬了起來。
沐青竹剛登基,這段時間忙的厲害,司馬傾無事做,便坐在院子裡發呆。
這將軍府沒有了什麼人,清靜的讓她有些害怕。
手中捧著一束髮,每日,司馬傾就對著它發呆,痴痴的笑。
她的涼兒,該是有多大了呢?會不會奶聲奶氣的叫孃親了呢?
想著,想著,淚水便又不自覺的掉落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