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日子,真的不是怎麼好受,每日在緊張中度日。
沒有了媛兒陪伴的日子乏味的很,每日司馬傾就是看看書,或是澆澆花草。
司馬逆最近一直在練兵,這偌大的將軍府中也就只剩下了她和幾個奴僕罷了。
此時的司馬傾拿著花灑澆著花草,朝著遠方的天空瞧了瞧,心中一陣淡漠。自從那日以後華彥沒有來過信,或許他是知道了那探子被殺的事,或許也知道沐國正面臨爭奪江山的事情。
有些惆悵的準備轉身往裡,身後卻有人叫住了她,轉頭朝身後看去,來人是沐青竹,他一身淡藍襖子,一頭墨色的罰用發冠牢牢束起。
“三王爺。”司馬傾福身行了禮,看著他走上前來。
莫名而起的慌張,司馬傾不曉得是怎麼回事,也不是害怕沐青竹,只是那種慌張,那種窒悶,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的掐住她的喉嚨,總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沐青竹瞧著她的摸樣臉上只是更加的沉,抿著脣,彷彿有什麼事情,他說不出口。
司馬傾有些發顫,突然她也不曉得哪裡來的力氣抬手抓住沐青竹的袖子!
“出事了?”
沐青竹點頭,不語,眉頭緊皺。
司馬傾只覺得胸口一陣尖銳的疼痛,腳下不由往後退了一步。“怎,怎麼回事?”
“已經讓大夫們止了血,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怎麼回事!我問你怎麼回事!”司馬傾大吼!渾身狂顫!
“司馬兄出練兵場的時候遇上了埋伏,箭離心臟幾公分的距離……”
“嘭!”的一聲,司馬傾只覺得天旋地轉,癱軟在地上她抬手捂著暈沉的腦袋粗喘著氣,沐青竹慌了,趕緊想要去扶她,可是司馬傾一甩手,不讓沐青竹碰她!“是,是……是沐青煙,讓人做的”司馬傾說著這句話,費力無比,胸口一陣又是一陣的痛,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暈倒不過去。
聽到沐青竹說出那聲“是。”司馬傾咬緊脣瓣,想哭,可是又想笑。
沐青煙,他那時候在她房中說的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麼?那是她的哥哥,她唯一的哥哥了。
努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她顫巍巍的朝著外頭去。
大夫們從帳篷裡出來,互相討論著什麼,見著沐青竹紛紛行禮。
“三王爺,司馬將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傷的比較重,而且失血過多,還未有醒來。”見沐青竹點頭,那大夫又轉頭看向司馬傾,“司馬姑娘,司馬將軍這些時日都要好好休養,傷口未有好之前不可下床走動,老夫已經開了藥,每日按照藥方上寫的服用,好起來會快些。”
“謝謝大夫。”司馬傾趕緊謝他,福了福身朝著帳篷裡面去。
司馬逆的幾個兄弟在床榻邊守著他臉上又是憤恨,又是無奈,見司馬傾過來趕緊上前!
“司馬小姐!那皇帝為何要傷我們將軍!不行!我一定要殺進皇宮!殺的他片甲不留!”
“是啊是啊!我們將軍好歹也幫他攻打了大祈!他怎麼能害我們將軍!”
“……”
司馬傾握緊拳,淚水在眼眶中湧動著,卻是倔強的怎麼也不掉落下來,“古今帝王皆無情,或許便是如此,況且現今哥哥已經站在了三王爺這邊,皇上定是會想著去掉這枚棋子。”咬了咬脣,司馬傾走到床邊,看著司馬逆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汗珠,拿起一旁的布巾給他擦了擦。
“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將軍恐怕就!”一人說著就哽咽了,“我們從邊境跟著將軍到了沐國,早已將他視為自己的家人!將軍平日待我們好,敢為我們擋劍擋危險,可是如今將軍受襲我等卻不能在一旁幫助他,這心裡真是難受的厲害!”
“無礙的,我哥哥定是無礙的。”司馬傾笑了笑,伸手觸碰上他蒼白如紙的臉,“哥哥,會沒事的,傾兒在這裡陪著你,等你醒來,還有媛兒在漢武等我們回去呢,你的孩子再過不久,就要出生了呢!”說著,說著,司馬傾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落下來,她低頭緊緊握住司馬逆的手,張嘴,聲音卻是小了很多,可後頭站著的人依然聽的清晰,她說,“哥哥,傾兒送你去媛兒身邊好不好。我數到三,你不回答就是默認了,一,二,三……”
淚水狂湧,心痛的要死。
當天晚上,司馬傾便找了沐青竹,在地圖上研究了很久,最後將她的計劃都講了出來,沐青竹不說話,倒是沐青律連連點頭說好。
最後說完,司馬傾才收回了點在地圖上的手,朝著一直沒有開口的沐青竹看去,“今日來,不僅僅是說這個計劃,主要的還是想讓你們幫我,將我哥哥安全的送到漢武。”
沐青竹挑眉,側著眼睛看她。不等沐青竹說話,司馬傾接著說,“我哥哥身負重傷,若是現在讓他擔任將軍一職恐怕不能勝任。沐青煙現今雖手中沒有太大的勢力,可是他私底下培養的能人異士也是不少,而我雖然不能上戰場,可你們只要有足夠的兵馬,我相信我能幫你們取得這江山。”
沐青竹依舊看著她,許久,才點頭。
司馬傾笑了笑,又抬眼看了下沐青律,“我倒真是沒有想到你們兄弟兩個竟然會聯手對付沐青煙。”話出,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凝固了起來,而司馬傾緩緩起身,退了出去。
月色很好,只是冷的徹骨,司馬傾裹了裹身子,外頭接她的馬車已經等候多時,見她出來趕緊從馬車裡拿了厚厚的一件襖子迎了上去,“小姐,晚上天冷的很,注意身體才是。”
“謝謝張伯。”司馬傾坐上馬車,看了看趕車的張伯,頓了頓,說道,“估計著,也快要大亂了,張伯早些帶著家人出去避避吧。”
“哎。”張伯點點頭,看了車上的司馬傾一眼,絕色之容,她的眼在月色下閃爍著光點,他的女兒比她小不了幾歲,可是卻過著無憂的日子,再看面前的女子,背井離鄉,在將軍府他也聽聞了不少事情,得知這原本冒充唐錦的女子實則是漢武皇帝的妃子,父親乃是兩朝為相,後卻因謀逆之名得了個落頭下場。
這些,原本都不是他們這些當下人的該關心的,可是司馬傾與司馬逆對他們的好他們都是心中清楚,如若不是家裡不願離
開生長的地方,或許他也會跟著管家他們一起去漢武。
“小姐,您身子弱,這要是要起兵了,那小姐您也要趕緊回國才是啊!”張伯嘆了嘆氣,司馬傾笑了笑,扶著車簾的手放了下來,“我不走,還有一些事情要等我去做完呢。”說著,她輕咳了兩聲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朝著車壁上靠去。
車往前而去,揚起一路塵埃。
翌日天未涼,司馬逆便被送上了馬車,他還未醒,這倒是讓司馬傾鬆了口氣,若是醒著他定是不願離開的!在馬車中鋪了非常厚的幾床棉被,司馬逆躺在裡頭也不會因為顛簸傷到傷口,馬車很寬敞,倒也不會擠著他,為了他的安全司馬傾讓他的兄弟們全部跟著一起回了漢武。他們不放心司馬傾一人呆在這裡硬是要留下一個來保護她,可是司馬傾不肯,態度強硬。
終於,司馬傾看了司馬逆很久,一咬牙下了馬車。
看著他們慢慢遠去,她眼眶中的淚珠子總算是掉落了下來。
“哥哥,傾兒會活著的,至少,要給我的涼兒一個好的生活之前。”她笑了笑,猶如破碎的蓮花。
兩個月後,天寒地凍!司馬傾穿的異常厚實,白色的狐裘緊緊裹在身上,她輕咳著拿著地圖看,一雙手凍的發紫。
沐青煙的暗衛力量的確不容小視,攻城數月都沒有能夠攻破,只不過,沐青煙暗衛的力量再如何強大,畢竟人數不能與三王爺的軍隊形成正比,想來,頂多再三日城門必破。
現今這皇城前後都已經被三王爺的軍隊牢牢圍了起來,只不過司馬傾沒有想到的是華彥竟然趁著沐國內鬥的時候帶兵前來攻打,好在沐青竹早已有準備,匈奴早已在沐國周邊應戰。
這匈奴一直都是蠻橫一族,這次竟然不乘人之危一舉攻入沐國倒是讓司馬傾對沐青竹刮目相看。
只不過,每當司馬傾看到沐青律的時候,心頭總是有些不安。
“喝點水吧。”這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端著一碗熱水。
司馬傾接過,捧在手上。
“你的計不錯,斷了宮中的水源處,這沐青煙和那些死士再怎麼厲害也熬不下去。”
司馬傾看了看沐青竹,淡淡一笑並不做迴應。她喝了一口水,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和著水吞下。
“等勝了這仗,我帶你去聖姑那裡。”
“好。”司馬傾回著,藥丸進了肚中漸漸熱起來,像是火燒一般疼痛,好一會兒才緩和了些,體中的寒毒被逼下去了些,沒有了原先那麼的冰冷。
沐青竹突然伸手將她的手握緊,張了張口想說的話還是沒有能夠說出來。而司馬傾很快抽回了手,垂著眼繼續看地圖。
城門,在三日後終於被攻破,大軍衝入皇城,宮女們四處逃竄,因為沐青竹下了命令不能亂殺人所以那些宮人們也只是被抓了起來。
再一次來到這宮殿,依舊是昔日那般的金碧輝煌,可是上頭穿著龍袍坐著的人已然不是以前的沐國皇帝。
司馬傾有些晃神,看著上頭坐著的人,嘆息著,只是那麼些時日,沐青煙的江山最終還是不屬於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