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提起蘇潺,皇帝的目光便暗了幾分,沉默片刻後才道:“總歸也是還小的,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的,父皇相信你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不過,鳳兒,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父王希望你可以找到一個能夠託付終生的人,至於啟兒,他也終究是要長大的,不可能永遠活在朕和你的庇護之下。”
“兒臣明白。”鳳羽躬身行禮道,看了看那依舊有些病態般蒼白的臉色,心下擔憂更甚。
退出御書房的鳳羽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大殿外不遠處的迴廊上,似是等著什麼,不多時,皇帝身邊的趙公公疾步走了過來,恭順的行禮問安。
“父皇的身體還沒見好?”鳳羽問。
“回公主,太醫每天三次的診脈,病是控制住了,可是總也不見好,韓太醫說的大致公主也知道,皇上中毒雖被及時解救,然致命的毒卻已經傷及了五臟六腑,如今,也只得慢慢調養。”
鳳羽面色不變,沉默了片刻道:“嗯,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趙公公躬身行禮退了下去,鳳羽駐足片刻正準備離開,卻聽一女子的聲音叫道:“鳳羽。”
循聲望去,長廊處身著華美宮裝的女子緩步而來,宮女小心的攙扶著她,身後依次跟著八名宮女。
傾城的面容上滿是笑容,只除了那滾圓的肚子讓她顯得笨拙很臃腫,鳳羽緩步上前幾步,俯身行禮道:“參見皇后娘娘。”
公孫妍,已故左丞相之女,新皇念及公孫丞相被司寇睦謀害致死,封其女為皇后,而究其原因也不過是因為公孫家盤根錯節的朝堂根基,已經懷孕八個月的女人看上去春風滿面,原本她也只比鳳羽大了幾歲,又貴為國母,可是不知為何,面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公主,她總是隱隱的感到不安。
“都是自家人,以後無人的時候鳳羽不必如此生疏。”公孫妍虛扶她一把道。
“長幼有序,鳳羽不敢。”鳳羽起身道,說著眼神掃過她的肚子,原本無任何意義的一眼,卻讓公孫妍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底愣了愣。
“娘娘如今即將臨盆,父皇本就子嗣單薄,龍子何其珍貴,娘娘要小心才是。”鳳羽道。
“呵呵,本宮知道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個小皇子還是小公主,其實本宮還是比較喜歡小公主的,要是生的和鳳羽一般美麗,該是件多好的事情。”
鳳羽微微一笑道:“生男生女都是皇家子嗣,還是看緣分的才是,我得去看看啟兒了,鳳羽告退。”說完躬身行禮朝著太子殿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公孫妍獨自站在那裡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直覺告訴她,必須讓司寇鳳羽儘快的離開皇宮,否則她心底的不安總是無法放下,司寇鳳羽的身上,讓她莫名的感到壓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公孫妍有些出神。
“娘娘,聽聞涼國皇子這回出使墨城,大有和墨國聯姻的意思,如今三個公主裡,只有安陽公主成年了,奴婢看這次,公主和親的可能性很大。”扶著公孫妍的宮女道,涼國可比不得其他那些小國,想來這回也不是公主說不去就能不去的。
“但願如此。”公孫妍道。
“娘娘既然想要公主早點離開,不如就幫幫那個涼國皇子,讓他早日娶了公主,公主也就可以早點離開墨國了。”宮女道。
公孫妍自然是如此想的,可是,想要司寇鳳羽心甘情願的嫁出去可不是簡單的事情,自打她一個月前笈篤之後,一月間已經有好幾個國家的皇子王爺慕名而來,可是都被打發了,司寇鳳羽年紀雖小,可是心機頗深,便是自己也不敢輕易得罪她,就算自己想撮合也找不到藉口啊。
宮女似是看出了他的顧慮,小聲道:“娘娘可不去永安王那裡探探口風,若他可以出面幫忙,公主說不定就會改變心意,要知道公主從來都是極聽永安王的話。”
“永安王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豈會管這些事。”公孫妍道。
“娘娘,永安王歷來就極為疼愛公主,他肯定也是希望公主有個好歸宿的,聽聞這次前來出使的三皇子,不僅風流倜儻極為受皇帝寵愛,而且在涼國還被譽為第一公子,這樣好的人公主嫁給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若王爺真的疼愛公主,想必也會願意幫她尋個好良人的。”宮女道。
公孫妍點點頭,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心下便有了注意,蹣跚著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而去,只要司寇鳳羽不在,司寇啟再是太子也不過只是個小屁孩,到時候,這宮裡又有誰可以牽制住自己呢,公孫妍心底笑道。
太子東宮,園子裡,司寇啟上弦拉弓,嗖的一聲,只見箭矢正中把心,旁邊的小太監連忙拍手叫好,司寇啟一笑,隨手把弓箭一仍,小太監趕忙接著。
“殿下的射術越來越精湛了。”小太監笑著道。
“你也不看看本太子的師傅是誰,不過比起皇叔,我可就還差的遠了。”司寇啟笑著道,一轉身,看見門口走進來的人,笑著喊道:“阿姐。”
邊說著邊走了過去,鳳羽看著已然長高很多的人,笑著點點頭。
“阿姐,你可有好些日子沒進宮了,我本來說要去看你的,可太傅佈置了好多作業還讓我不要去煩你,皇叔也讓我不準出宮,今兒可算看到你了,你傷好了沒?”啟兒說著看了看他的腳,心下說我怎麼看著不像有傷的樣子。
鳳羽看他眼底的關心心下一暖,撫了撫他被吹亂的耳發道:“不過是小傷而已,聽太傅說你進來功課很有長進,阿姐很高興。”
“那是,皇叔說要是我課業不好以後再不交我武功了,而且裴太傅那麼嚴格,一點不買我這太子的面子,哪裡還敢懈怠啊。”司寇啟故作不滿的說著,眼底卻滿是笑意。
鳳羽早就習慣了他這樣子,只覺得是不是跟梁洛書混久了,怎麼覺得啟兒身上帶著幾分他的痞氣。
“對了,阿姐,那個涼國的什麼三皇子是衝著你來的是不是?”司寇啟似是想起什麼忙正色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鳳羽不甚在意的問。
“昨兒我去給父皇請安,剛好碰到父皇正在和皇叔商量這事兒。”
鳳羽動作一滯,故作平靜的開口問:“皇叔怎麼說?”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他們見我進去就沒說了,我瞧著皇叔的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阿姐,你不要嫁去涼國還不好,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辦?”啟兒拉著她的手,撒嬌道,鳳羽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知道了麼?逸,你又是怎麼想的呢,真的會讓我嫁給別人嗎?鳳羽心底滿是不確定。
“阿姐……阿姐……”啟兒喊了幾聲都沒反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鳳羽回神,才發現自己居然失神了,有些抱歉的笑笑問:“怎麼?”
“阿姐怎麼回事,我叫了半天都沒反應,我是說,阿姐不會喜歡那個什麼什麼皇子,也不會嫁到涼國的對不對?”司寇啟小心的觀察著她的面色。
鳳羽看著他的樣子,笑著點點頭。
“哈哈……我就知道阿姐不會去的。”啟兒高興的說道。
鳳羽含笑的看著他,這輩子,她哪裡也不去,她要留在他的身邊,留在司寇逸和啟兒的身邊,哪裡也不去。
是夜,皓月皎潔,星空璀璨,而王府的花園內,高大的身影兀自佇立著,不知道看著哪一個地方,久久的沒有變換姿勢。
驕傲的鳳凰終於在自己的期盼中涅槃而出,那樣美麗睿智,獨具慧眼的目光能夠看到一些連自己都無法看到的東西,吏部侍郎張宗,原本不過是個普通的衙役,卻不知因何緣故認識了鳳兒,當她把張總推薦給皇上和自己時,他們原本有些詫異,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才啟用了張宗,沒想一介寒衣出生的張宗,不僅做事果決,目光長遠,而且敢作敢為,懲戒分明,手段嚴厲,短短時間內就有了成績。
不得不說,鳳羽識人的目光的確獨到,才剛笈篤就有了這般過人的光芒,以後又該是怎樣的呢,只是這翱翔於天的鳳凰終究不是自己的了,再她笈篤後第一次有人來提親的時候他就開始隱隱的感覺到了。
當時自己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掉了前來求親的人,他總覺得,他的鳳兒不是一般的人就能夠匹配的,他要給她選一個能夠配得起她的丈夫,可是,為什麼想到她要嫁給別人,他的心底就彷彿被什麼鈍器,割的生疼,他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因為自己平日裡太過寵愛她,所以難免不捨的緣故。
惜月看著立在園中的人許久,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行禮道:“王爺。”
作為永安王唯一的侍妾,哪怕沒有品階,她也在這墨城中輕易的不敢有人得罪,三年的時光,她早已經不是那個怯懦的女子,此時的惜月更為成熟和懂事,她深深的愛著面前這個如神一般的男子,哪怕明明知道他不愛自己,留著她也不過是因為當年的恩情,即便如此,她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自己還可以陪在他的身邊,她要的其實一點也不多,可是,某一天開始,她便隱隱的覺得,王爺有些不同了。
而他的這些所有的不同,都是因為司寇鳳羽,那個高傲美麗的讓人只能仰望的公主。
司寇逸轉頭見是她,點點頭道:“夜深了,可以睡了。”
“王爺有心事嗎?”惜月小心的觀察著他的面色,卻依舊看不見任何的起伏。
“惜月,你說,女人最想要的是什麼?”司寇逸轉過頭,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道。
“每個人地位不一樣,想的也就不一樣了,不過我想對於每個女人而言,能夠守著自己愛的人,應該就是幸福吧!”惜月有感而發。
司寇逸沉默不語的聽著,也沒有再說話。
“王爺,方才來的是公孫大人?”惜月問。
司寇逸轉頭看著她道:“你認識他?”
惜月點點頭,道:“上一次王爺讓我去給公主送東西的時候,恰巧公孫大人正在公主府,我聽見公主叫他,才知道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尚書大人。”
公孫堯,墨國最年輕的戶部尚書,亦是當今皇后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