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浩漪嗔聲佯怒,風韻尤盛,“就是!就是!總之一句話,父王乃一代名師,皇兄乃父王座下第一弟子,皆是下棋高手!”一藍袍英俊的青年也跟著在一旁附和,此人正是定平王,三皇子,慕容浩雲!
來到這兒靜候了半天的慕容浩雲抓住機會送上一番迎合之詞,可惠帝慕容雲天沒有再次大悅龍顏,反倒斂上龍睛隱去了前一刻深邃中的愉悅之色。
幾朵薄雲飄過斑斕了難得晴朗的天空,小小的浮波碧亭內一會兒的功夫便散去了適才的熱烈,清淨嚴肅了不少。
“浩雲,今日怎麼進宮來了?去看你母妃了嗎?”須臾片刻,慕容雲天再次開口語中帝王的威嚴之氣顯露了幾分,不過無恙的神情還是讓剛提起一顆心的慕容浩雲內裡暗自鬆了口氣。
“兒臣近來忙於屬地上的事務未能時常進宮向父王母妃請安心中實在有愧,今日入宮向母妃問安的時候被母妃輕言責怪了兩句,不過好在母妃欣顏悅眉心情尚佳,忙著拿出昨日父王您賞賜給她的夜明給兒臣欣賞,兒臣才逃過了一劫嘮叨!”
慕容浩雲恭身立於慕容雲天的下方,猶帶邪氣的雙眼偷偷打量了帝王的神色,然後斟酌著一字一句道。
二十年前,從未在外露面的皇后被打入冷宮,一道聖旨召告天下,膽敢打擾冷宮清淨者格殺勿論,縱使宮中諸妃想趁勢一窺其顏或者落井下石也得先顧著自己的項上人頭。
緊接著兩朝丞相蘇邦年的千金蘇氏葶柯入宮為妃,窈窕秀美知書認理的大家閨秀蘇葶柯一入宮便受盡了天子寵愛,龍榻之上專寵綿綿,也不知造就了多少深宮閨怨,半年後蘇妃懷上了龍種之後,據說慕容雲天才聽從愛妃的規勸重開天門廣施雨露。
不過儘管如此,慕容雲天對蘇妃仍是隆寵有佳,連帶著本就勢強的蘇氏也繼續保住了它的長盛不衰!
可是慕容浩雲仍然只能威風在外,話說他出生的頭兩年,前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仍沒有尋回,而對於二皇子慕容雲天也是疼愛非常,但是對他這個寵妃所出總是半冷不熱,而他的母妃總認為這是一位帝王對他未來繼承人的培養。
過了幾年也不知怎的,慕容浩安形勢就如同他的母后一樣再不得桂帝半分溫情,按理說慕容浩雲在眾皇子中也該獨大,卻料在這上面他嚐到了苦頭,至此他也明白了,這位帝王並沒有因為他母妃的關係對他有所偏愛。
慕容浩雲說完垂眼思量著,惠帝掀袍坐於白玉柱凳上以後才一字一頓地道,“男兒應當以國事家業,你母妃不應當為小事責怪你!不過,夏末籍州發大水,朝廷一早便撥款賑災,為何到了初冬那裡還會有大批災民溫飽不濟居無定所。浩雲,你給朕說說看!”
此刻,慕容浩雲頭腦裡乍現一片白光,後背上不斷冒出冷凝的汗珠來,中飽私囊這種事兒官場見多了,他手下一脈官員在賑災款上的拉扯他也知道,但是美其名曰禮賢下士他當然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養肥了貓才能抓老鼠不是?年年都會發生的事,今年也亦然,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慕容雲天居然會問起。
在慕容雲天眼角銳利的逼視下慕容浩雲兩邊的鬢角處也微微開始滲出了一些汗珠子,“兒臣……”
“父王,三弟還是個少年,做事難免有些疏忽,這次就當三弟得了個教訓,避免下次犯上同樣的錯。”一旁靜聲以待的紫衣人兒適時出聲解圍,倒也緩上了帝王開始沉凝的龍顏。
“呵呵!漪兒見識這官場的時日尚淺,裡邊兒的惡習太多,朕要老三一個交代也是為他好!老三,你說呢?”惠帝朝著紫衣人兒和顏慈愛解說,一轉頭看向慕容浩雲的時候眼中的溫情散去了一大半,和然的話語不威自厲。
一旁的紫衣人兒媚軟的雙眼無可奈何地隨著眼皮兒沉了沉,慕容浩雲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順著藤便往上爬,“父王,此時乃是兒臣失職所誤,兒臣定當彌補過錯,在冬至以前一定會把所有流民安置妥當。而那些犯了刑律的一甘人,望父王能給兒臣足夠的時日查清。”
“那皇兒需要多少時日呢?”薄脣一抿,杯中香茗入口,惠帝彷彿被茶香所惑,深目裡的嚴肅之色漸少些許。
慕容浩雲不作痕跡地咬咬整潔的白牙定聲道,“兩個月,望父王給兒臣兩個月的時間,兒臣定當給父王一個滿意的答案。”
“兩個月啊……”惠帝摩挲著他如刀削塑捏而成的堅毅下巴沉吟思量。
“陛下,成安王在園外等候求見。”換動著雙腿,努力王桂努力加快腳上的小碎步朝著亭子奔來,腳剛踏上懸水石橋上便高聲一乎!
被打斷靜思的桂帝歲月沉澱下的成熟俊容上沒有出現一絲不悅,只見他朝著王桂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走向亭邊臨水處,“浩雲,朕給你時間,你也得給朕處理得漂亮些。”
馬靴踏在勻細的石子兒路上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但也足以引起人的注意,慕容浩安俊容稟凝,欣長高大的身軀散發著威武之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亭子裡,“父王萬安!”挺直的脊樑微微彎曲行禮。
“喲!二皇弟來了,瞧你這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是打哪兒歸來啊?”摩搓著白嫩的手指,慕容浩漪抬抬細膩好看的眸子朝著來人瞥了一眼,懶懶的聲音裡滿是諷刺,無禮的態度完全顧及一旁的帝王。
“皇兄不是知道嗎?您剛才還到城門口迎接小弟,怎麼一會兒功夫換了件衣服換了個地方就忘了呢?”慕容浩安嚴俊的臉上換上了笑容,倒答得恭敬有禮!
“是啊!可是為兄再怎麼神通也僅知這方圓千里的人,物,二皇弟由萬里之遙而來為兄又怎可知哪裡是源頭呢!啊!對了,二皇帝不是到西邊就職嗎?看為兄這記性!不過二皇弟聲音後啞了還真是辛苦了呢!”慕容浩安目光閃了閃並沒有繼續這無謂之爭。
桂帝剛有微蹙之勢的眉頭在還沒成型之際又鬆散了下來,看向慕容浩安的目光銳利射人,“浩安,你自己說說,西疆已經給你送去多少封催任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