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璉月有些晃神之際南宮宇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卻配著一副狡睫如狐的眸子,威嚴的氣勢隱匿在談笑風聲中,性子更是親和中帶著難以琢磨的詭靡,這個人是天生的帝王。
“雖然朕這副平凡的容貌沒有愛卿驚天地泣鬼神的功力,但是被愛卿無視到如此田地,朕真的傷到心了。”南宮宇一陣垂胸頓足倒也收到了成效。
璉月回過神來望著咫尺之遙的南宮宇不免再生感嘆,回想當年,那日是乞巧節吧?他與清兒泛舟江上遇到的白衣少年林越宇居然會是天祁的太子。
半年前南宮宇到侍郎府來的時候胡亂闖入了璉月待著的那個偏僻小院兒,眼尖地一下就把人給認住了,當時南宮宇興奮地握住璉月的手時,還真把人家美男嚇了一大跳直以為他是登徒浪子!
當日情景歷歷在目,卻道朝夕無情,曾經的少年褪去了眉眼間的青澀長成了一位可以君臨天下的帝王,那張清兒曾經嬉笑過的娃娃臉也被歲月打磨得平凡了不少,只有在細瞧時才能隱約從神邃裡琢磨出一點兒來,無怪自己當初沒有一眼把他認出來。
璉月溫雅一笑,有些疏離的後退兩步,而後拱手道,“臣下無禮,還望聖上寬巨集大量不予臣下計較。”
“朕向來就寬大為懷,難道愛卿跟隨朕這麼長時間也沒有看清楚朕的這個優點嗎?”南宮宇狀似哀傷地搖搖頭,繼而優雅轉身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回了龍椅坐下,臉上又恢復了不正經的痞笑。
“璉愛卿,紫凝公主今日來找過朕,她託朕這個皇兄替她作作大媒!你瞧,也不是朕願牽的紅線,都是愛卿這張俏臉惹的禍啊!璉愛卿,你給朕說說,該怎麼回我那個刁蠻皇妹的話啊?”
璉月一聽暗自懊惱,他什麼時候去招惹了紫凝公主,為何他一點兒印象也沒有,腦中搜索著可能的一幕,卻沒有發覺書房中央一人尚能環抱的香鼎中原本嫋嫋飄出的寧神香已經逐漸燃盡,靜靜無聲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了。
南宮宇無可奈何得按揉額角,整張面容上唯一保持了以前那份可愛勁兒的一雙杏圓鬱悶地盯著站在香鼎旁的人,微低的頭說明它的主人此刻正在冥思苦想,他又怎好去打擾呢!
哎!整個皇宮裡恐怕也只有這個美人敢無視他的存在了!南宮宇輕輕擺頭內心裡無限感概自己過去的美貌,終於他還是受不了,“璉愛卿到底想好沒,朕這身新龍袍都快鋪上一層灰了!”
璉月聞聲驚厥,蹙緊了眉頭再次懊惱自己的失常,“微臣昨夜沒睡安寧所以有些溜神,皇上恕罪。”
南宮宇不賣美人面子很沒氣質地翻了翻白眼,只不過低下頭的美人沒有瞧見這一幕。
“璉月,朕既然認了你這個知己好友,你也不用給朕打哈哈,自從三天前收到那麼一點兒線索以後你就跟丟了魂似的,朕的皇妹雖然有些刁蠻任性,但是絕對比那個瘦皮猴美麗高貴,你又何必苦等……”
“微臣如何也配不上公主,聖上的好意臣心領了,望聖上為公主另擇佳婿,公主大婚之日微臣定偕內子為公主送上賀禮。”璉月一陣搶白不顧君臣之禮打斷了南宮宇的話,他萬不可能娶公主,他的妻子只能是清兒。
“哼!”南宮宇冷哼出聲,為著璉月的不識好歹禁不住開口譏諷,“你確定公主大婚之****的那個瘦皮猴能夠出現?”
“能,一定能!”璉月總算抬起了頭,清潤迷夢雙眸此刻燦如明星直望著南宮宇,修長似竹的人兒身上散發出的那份堅定深深地震撼了南宮宇,就像半年前的那次相遇一樣。
“我效忠於你,你必須幫我找到一個人!”清風吹過寧雅幽靜的畫布卻沒有吹散璉月灼灼的目光。
初時沒有迷惑在璉月容貌中的南宮宇此時不覺一愣,“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對我有價值?當日的言談間僅看得出你紙上談兵的功夫還不錯。”
“請太子相信璉月,不需數日太子定能看到璉月的價值!”堅定的目光如火似焰,絢麗地讓人無法逼視。
輕淺的嘆息在靜若無人的御書房內響起,再次被秋水明眸裡的堅毅所折服,把玩腰間吊綴的手緩緩抬起俯於桌面,明皇色的袍袖隨著另一隻手的擺動撫過桌面,劃過黃底白麵攤開的卷軸,剎那間一隻黃竹為竿狼毫為尖的小號毛筆落入南宮宇的手中,不一會兒白麵上幾列小楷漸呈,清俊中夾雜鋼勁的氣魄,格外融合的矛盾,就如同南宮宇本人。
“璉愛卿接旨吧!我天祁剛平復叛亂,又經夏秋洪災氾濫,國力空虛,米糧不足,兄弟之邦脣亡齒寒,豈有不幫之理,即命右相璉月明日起程前往凌鑰東都務必商協得幫助。”
字字鏗鏘,聲聲有力,恢復淡然的璉月細緻的臉上露出一絲微訝,他只道南宮宇草擬聖旨有何安排,沒想到竟然是要他到凌鑰的東都去求援,現下大皇子的叛黨尚未全數抓獲,皇上的帝基還不穩健,凌鑰的幫助必不可少,可是那個地方,他能夠去嗎?
“聖上可否另行安排,左相和司徒御使皆可擔此重任,微臣實有難言之苦……”
“璉月,你怕什麼難道還以為朕不知道嗎?你以為的有失國體朕不怕難道你還怕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已往的一切皆是過往雲煙,你的才學你的風骨自能堵住那些臭嘴,況且你也可以藉此機會查查你父親當年的案子。”南宮宇發表完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論以後朝著璉月飛快地翻動早已由單變雙的眼皮,平凡的臉配上格外生動的表情異常讓人發笑。
“微臣定不負聖上所託!”
璉月滿是無奈溫雅淡笑,但明星的黑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若煙塵的水霧,感激之情逸於言表,能遇到南宮宇這樣的良友明君算是上天沒有忘記他這個失落的人了,如果,如果老天能把清兒還給他,他的此生便再無憾事!
凌鑰東都,城牆高大堅固,一塊塊拼組在一起的大石塊全都經過打磨而成,整齊有致的紋路雖經多年風雨磨掉了不少卻代表了這座皇都悠悠的歲月,厚重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