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下了?”童清剛進屋就見洛文哲放下手裡書卷逸著淺步迎上來。
眼角疲憊,點了點頭任由芊白細長的柔荑握住自己的冰涼牽引入屋,接過斟上沁人心脾的香茗才發現桌上用碗罩上溫著的飯菜。
方才守著小可哥哥親自把一整碗飯喂見底才離開,再一次飯香掠鼻才覺肚子裡原來空了許多地方出來。
“稍稍候著,我叫人給你熱熱。”手上剛抄起筷子又被人奪了去,抬起頭望著開門喚來丫鬟把桌上碗碟端出去的男人,端容雋逸秀美,飄飄渺渺蘊藏仙家氣質的臉上透著一絲莫名的平靜,平靜地讓她有些心慌。
待下人出去後,顧不得身體疲累突地一下撲了過去,緊緊地緊緊地抱住那人細弱的腰肢,臉貼著散發溫暖熱源的單薄脊背一寸一寸合蹭著,像一隻需要主人撫慰的貓咪。
耳裡傳來滲著幾分委屈的哼哼聲,洛文哲眉間鬱郁苦澀略減幾分,手搭上纏繞腰間的臂膀上,即使圈著袖襟把那裡邊兒白藕似的兩條小臂掌在手中也是極易之事,若不是進來心裡時常酸澀得緊他也不知原來自己的胸懷萬沒有想象中的大,早先打算好的一切、心中冥冥預演的場景到了真實上演又會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的她有了自己必須抗起的責任,加之為著他這個無用之人又要應付那人,那人的手段如何狠辣他是知道的啊!
轉身,溫軟的雙眼深深凝住眼前人俊逸非凡的容貌,一個女孩子怎就偏生長出男子的容貌了呢!憐惜一嘆,心中糾結化去不少。
“當初他只是紅樓裡的下人……後來又當了公子,我剛來此地……與他相識得其許多照顧,被幹娘帶走前他不是現在這副模樣,清秀得緊,要不也當不上公子……”
後邊兒的話童清不願再說下去,恢復記憶以後曾派人查過當年她離去後杏月樓發生的一切,皇家手段果然了得,紅極一方的杏月樓只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樓主鳳漪不知所蹤,當家的魁首又剛被人贖走,正事群草無首,走的走散的散,諾大一個樓子出事兒的第二日便已散得差不多了,唯留一名少年失魂落魄癱軟在一片廢墟中,一呆就是三日,有些個時常混跡男色歡場的人還是眼尖,記得那少年就是曾經侍候漣公子的小廝,後來成了樓中二等公子的沁竹公子,只是後來……無人知其去向。
“都是可憐人,切記往後需善待他才是。”粉脣輕輕嘆出,幽幽繞繞,說不出百轉心思。
聞言,童清瞪大眼,眼前清麗絕倫的男子雙目難掩苦澀,但卻沒有對她的埋怨,所有表情和深意,如他的話,都是真的。
到底是怎樣胸襟的男子才能包容她的花心,包容她的無奈,漣如此,文哲亦如此。
“對不起。”深深埋入一片細膩白皙,任由淡香沁入心脾。
此刻她對古今好色者喜愛美人的心態有了一絲瞭解,養眼的美貌只佔其一,古來美人多與香者繫於一繩,美人香,暖香也,暖玉溫床,彌香肆繞,無怪乎那美字會引出一個貪字了。
“你我之間何須用上這三個字。”怨語淡淡,方才之事他只嘆命運不平,而此話當真引出心中怨念,他和她不是外人,怎用得上對不起。
“與我如此見外?”洛文哲鬆了鬆摟抱童清的胳膊,說著便要撤離。
騰了騰,總算摸明白美人心思,長臂一環,童清連忙抱手留人,臉上不忘掛上悔改的可憐樣來,“文哲,小哲哲,彆氣彆氣,氣壞身子我可心疼,以後我只想著怎樣跟你更親密一些,決不再說那些混賬話可好?”
話尚在嘴邊掛著,人已緊緊貼附上去,就差把纖如細竹的人兒當成大樹攀爬緊抱。
肌膚相貼,靜謐而柔暖的暈黃光暈裡曖昧而溼熱的氣息滋生,越漸濃烈。
他們……相遇,相知,相愛,相思多年,從來沒有逾越過最後界限,如今決定相守後半生又有什麼是不可以的呢?
抬手,勾起眼前粉色近乎完美的香脣,鳳眸已被近在咫尺的迷美夢幻所迷惑越貼……越近,最後,香醇盡數擒入脣舌鼻息裡,同夜夢憶思裡一樣美好,或許醇香更勝。
所有的所有,她只知是美好的,究竟好在哪裡,何處勝過前世的青澀,腦中混沌一片又有何氣力理智再去追究,一聲嘆息已盡道滿足……
“不……”翩然轉身,童清自迷茫中甦醒,只剩那人抖顫如篩的清瘦背影,淺吻過後剛剛深入而已,怎會反應如此……
“再給我些時日……可好?”輕輕推開身上之人,撇過頭去不看那人眼裡滿滿的疑問如是道,遠山縈水的眼眸中片刻清澈的明光掩瞼瞬息換上霧水迷濛。
童清動了動僵硬的手指,脣角含吟,看著他痛苦的模樣才知有些事情當真身不由己,她相信文哲是真下定決定同自己相守一輩子,但掩蓋在內心深處的在意原來一刻也沒有放鬆折磨,那刻細膩而**的心現在究竟是何般模樣……她……不忍知道……
“呵!”苦笑,包含糾結,在那人忍痛欲離之前把人牢牢拉住,抓住他不可能傷害自己的弱處又一次像水蛭一般朝著自己眼裡彷彿鮮紅一片的美麗人兒吸附過去。
老樹盤根這種女人皆會的纏人法第一次被她用上,修長的雙腿一躍盤上男人纖細的腰身,雙手一摟環住男人白皙的玉頸,在男人驚愕的瞪視下她微笑著開了口,“無論如何,今夜你是甩不掉我的,知道了嗎?”
不是詢問,只是知會。
他們之間,許多問題都理清了,差得只有一個……霍天齊……慕容雲天,這人始終是個實在的因素,文哲在他陰影下活的二十多年曾經真實存在過,就算他有意忘記,但曾經內心承受過的痛苦並不是說忘便能忘得了的。
本想讓時間清理傷口讓快樂掩蓋痛苦,但……似乎對這個心理上的問題奏效不大,既然軟的不行那麼只有上硬的。
童清渺然一笑,勝過世上多數男兒的俊逸面容上呈顯幾分軟柔,在暈黃飄蕩的燭火下竟盪漾出幾分惑人的媚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