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萬分肯定的語氣讓躺在**的沁竹無法再偽裝下去,被俘獲的那刻,在見到那個眉宇間與皇甫溟澤有幾分相似的男人那刻,在神志再也承受不住藥物劇烈侵蝕無力閉上眼的那刻,他的心如同他的神志那般無力地哭泣,再也見不到他的清兒了,他還沒有向她說出心中的愛呢!
可是……就他這幅模樣恐怕一生也沒有機會把話說出口了,但……至少……至少只要他活著,至少只要活著他便還能看見她,呆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看著她幸福快樂。
可為何老天殘忍至此,連他如此卑微的祈求也不應允?
白霧茫茫的夢中,滿心期盼的熟悉聲音不知何時隱約傳來,追尋那道聲音的步伐他醒了過來,身下高床暖枕,身體上沒有絲毫受刑的痛苦,如此都不是他驚喜的來源。
那道引導他的聲音再次傳來,便扭而熟悉,溫暖而真實,熟悉的人影耀入眼簾,原來是真的呢!鼻子一酸,差點兒哼出聲來。
“在想什麼,我童大公子站在你跟前居然一睜眼便分神,太不給面子了。”
童清喳喳叫嚷,一雙手向沁竹臉上的面具欺去。
“啊!”尖叫一身,**的人兒忙不遞護著臉上的面具彈起身躲入**角落處,只留一雙黑瞳,水汪汪的,好像被人欺負了的小狗。
童清額上閃過幾縷黑線,眼珠子一轉,鳳眸盪開迷人微笑。
長衫一擺,學著那些個富家公子瀟灑邁出大步,只需一步便捱上了床,俊秀無濤的臉上揚起痞子一般的笑容,抬腿一湊,整個人湊上床去。
見狀,角落處的那人似乎縮得更緊了一些,快成一個團了,那雙眼瞳更是目不轉睛地定在童清身上,好像就怕她突然作出不軌的舉動,提早防範起來。
“美人兒,你就乖乖從了本大爺吧!”
瞧了瞧面殼下餘留出的光潔,她笑了,好在沒像以前包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長指一勾,泛著細細熒光晶瑩圓潤的指腹擦上裡邊兒人兒堅毅不少仍舊光潔的下顎,輕輕一挑,只見那人雙目羞澀,倔強偏過頭去避開童清盈盈淺笑的凝望。
見他如此童清不覺玩心一起說起痞話來,不想,聞言那人倔強的身子突然一僵,轉回頭來幽幽黑瞳盈滿哀傷深深與她對望一眼繼而將整個腦袋埋入雙膝裡不再又任何動作。
童清怔愣片刻,再看已是縮成刺蝟模樣就差背上沒長出長長的刺來。
恍然一驚,她都說了些什麼,面具下被毀的容貌一直是他心中的結,也正因此他才死活也不願與自己相認。
這個傻瓜,只要人活著就好,為何非要介意那麼許多,幾十年後再美的皮囊與那曾經絢爛的鮮花又有何兩樣,總是得枯萎的啊!
俯身張開雙臂輕輕把那人環抱,此刻她猛然發現自己手長腳長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她可以在自己男人脆弱的那刻把他們團團抱住,暫時充當他們的避風港給他們依靠。
只是懷中人兒彷彿還沒有自覺在童清靠近的時候猛然掙扎起來,很不幸,拳腳無眼,向來被她引以為傲的挺鼻在不小心的情況下成了犧牲品。
“哎喲,好痛!”被重重一擊,童清身子一彈收回收來捂上鼻子跌下床去。
被她這麼一叫,**手腳還在胡亂揮舞的人兒一下子醒覺,雙目巡視著溜上癱坐地下那人的身上,眼見那人已是被自己弄得散亂了髮髻,時常閃爍耀眼星光的眼眸已是自動滲出眼淚花子正捂著鼻子哀哀叫疼,心下一痛,伸爬著手腳忙要下床欲把那人擁入懷中一探安穩。
只是,剛有一點動作眼眸中光亮一暗,又縮回身去。
童清自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哀吟無假,想她一個弱女人被正中打了鼻子,而對方還是一武林高手,又硬生生跌了一跤能不疼嗎?只是就這樣了她還是不忘分神觀察沁竹的一舉一動。
見他回過神來知傷了自己眼中泛上悔意就要下床來,心兒狠狠一跳開心的直想放鞭炮慶賀,總算為她心疼了吧?也不枉她肯親身上陣任由拳打腳踢。
但,開心不過幾秒,見他又畏畏縮縮回去當他的刺蝟心中火氣一下子升騰了。
“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童清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雙腳一直站起身來,單手插腰,伸著指頭直指床角處真正沒有點兒男人樣的人兒怒吼道。
難道她命該如此,怎麼身邊一個個要不柔不禁風,好容易從前的瘦排骨如今樣兒出落地有點man了又扭捏地要命,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一吼還不過癮,只見童清兩步並作一步上前跨去五爪一伸揪住**人兒胸前衣襟,一反先前軟語溫慰紅著鼻頭怒上眼眉把仍堪俊美的臉蛋湊到沁竹跟前。
醜陋無比的手不知何時摸索上她的鼻樑,顫顫巍巍扶著受傷的地方溫柔摩挲著,本想進一步發飆的童清像被定了格似的,一雙鳳眼呆呆愣愣迷失在眼前之人泛著心疼溫柔至極的眼裡。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細微的聲音乾澀沙啞,頓挫中還能分辨往昔的清靈,飄飄渺渺地,童清僵直了身體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彷彿遷飛入耳的話是她的錯覺。
直到那纏繞著久違了的熟悉偏偏又陌生地緊的聲音貼著耳際再次逸入耳裡……
“清兒,清兒……”一如往昔軟軟地,不同的是那沁透入心底的沙啞和深刻入骨的思念,以往吟想在耳邊的任性似乎已經磨滅在過去今年艱難的歲月裡。
一把抱住眼前真實的人兒,她,再也容不下他的逃避了。
“你能說話了呢!你能說了呢!小可哥哥,小可哥哥……”枕靠在跟前瘦弱的肩頭,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原來她還是很想念曾經疼她寵她的清秀少年,雖然當年稚嫩的少年經歷了非人磨礪學成一身本領成就青年之姿,雖然當年清秀雋麗的容貌已附上滿目傷痕,但是她清楚地感受到的溫暖,一同當年舒軟身心,抑或許在多年前彼此相偎的那刻便上了心吧!漣月是,懷中之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