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潤眼角上鉤描出精緻淺線,與形象極為不符的嘲諷滑出眼中,“看來,這麼多年你已經習慣唯我獨尊的帝王生活,朕不離口啊!不過……我的心卻從不成變過。”毫不留情,白衣人兒一句話狠狠敲擊帝王難得放低姿態的自尊上。
“她為什麼要生於世上,憑什麼成為你的牽掛?”咬牙切齒,既是責問又是發散狠意。
“她……”散發潤澤光芒的粉色輕輕抿著脣邊的字,最終化成溫柔至極的情意真切了飄渺的神情,“她的好豈是你能知道的。”
曾經無微的關懷,全心的信任全是溫暖他新房的唯一,他與她的點點滴滴一直都是他苟且偷生唯一的動力。
那個女人的話他也懷疑過,當再次遇到毀了他幸福的男人時更是如此,不過現在,他不再懷疑了,那個人兒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關心有人愛,他不再是她的唯一……
“文哲,難道你以為自己與她還有可能?”惠帝神情怪異低低笑開,似乎以為抓到了白衣人兒的痛處。
“我……只要知道她的訊息便好。”落寞與絕望自細膩勾勒而成的水眸中掩。
“及時那個女人與浩漪或者浩安,我們的兒子在一起也無妨?”緩步靠近,慢慢熬出一字一句,深邃凝望,不放過白衣人兒沉靜的臉上任何一點表情。
“滾開!”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衣人兒揮手甩開突然伸向他的手,快步後退,雙目緊盯惠帝盈滿恨意與厭惡。
“他們只是我的恥辱,是我洛文哲受辱於你的證據!”
“我們的兒子只是你的恥辱!”惠帝剛毅的面容露出幾分脆弱,雙手止不住有些輕輕戰抖,原來他當日去冷宮並不是為了浩漪失落一事。
“對,若不是你給我施了妖術吃了毒藥,我一個男人又怎會逆天生子?又怎會無顏再見小清?”堪堪指責皆話作把把利劍全刺向惠帝。
“啞叔!”輕輕一喚,老者顯身,立在白衣人身旁沒有一點聲音,彷彿透明一般等候命令。
“我們走吧!”
“文哲等等!”高大男子快步追上,勁風掀過,踏著黑底金龍的腳下不穩,後退幾步狠狠定住身才免了摔倒的可能。
看了看男人失了威嚴狼狽的樣子,面無表情,“如若你真動了她,我不會把你怎樣,不過……你也不能阻止我做任何事。”
涼風吹過,窗外樹影晃動,男人瞪著再也無人的視窗紅了眼,“竟然用你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朕,以為朕會妥協嗎?不會,不會!朕定要讓她像上一次一樣從這個世界消失。”
宛城,席府內。
席婉約手拿茶蓋拂著茶麵氣泡一臉閒趣,秀眉間的起伏不定洩了她的情緒。
“南邊兒的事兒你沒同清兒說吧?”
“主子放心,剛巧瞞過。”
“如此甚好!”
席風稟報完畢出門而去,沒一會兒梅香敲門,卻是吳暮翟求見。
“老闆!”瘦高的男人極為拘禮,一個躬身也行得一絲不苟。
“暮翟啊!今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席婉約言笑晏晏,一掃方才眉宇間淡淡擔憂,指了指斜下方的椅子示意來人坐下。
男人瘦削凹陷的臉頰上微微有點兒赧意,欠欠身後退幾步還是坐了下來。
被席婉約盯得極不自在,尷尬無語,片刻之後才娓娓道出來意,“聽說風叔回來了,不知……少主現在怎樣?”
早猜到他的來意,席婉約臉色一變,雙目冷冷連帶著聲音也結上了冰晶“暮翟最好搞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清兒有人關心。而你還是多陪陪你家娘子,聽說你娘他們抱孫心切,還是不要誤了光陰得好。”
“是……是!那屬下告退了。”努力抑制眼中心傷,強撐發軟的雙腿退出門去,轉角處,一身青衫終是挨著柱子滑落在地,是她先傷害了他,怪不得他背叛,只是,既已被判又哪兒來資格再詢問什麼?他,真的連一點資格也沒有了。
方石切成的狹窄通道左曲右拐,沿路插在兩邊石壁凹陷成槽處的火把給這個照不進一絲陽光的地方帶來了唯一的光明。
“吃飯了。”
通道一頭,看守的獄卒冷淡吆喝著,從手中籃子裡端出一碗碗飯菜,走過靜靜安置在這裡的幾間牢房,挨個扔在門邊伸手可及處,散爛的飯菜從四邊缺口的碗裡飛出來,掉落一地。
進了天牢的人都應該有所覺悟,無論你從前多麼風光了得,到了這兒,即使尚未判定是否有罪也是絕了外邊兒風光,還是老實一些。
短短几日童清便已明白這個道理,瞧瞧周圍那些大叔哪一個可見曾經風光氣度,一個個還不是如同街上乞丐一樣,捧上那些一瞧就知早已變味兒的東西狼吞虎嚥,好像山珍海味盡收在口。
當然,還是有維持形象的,她就是其中一個,撿起地上的筷子在碗裡撥弄兩下,清粥小菜,如果不是鳳漪花了功夫她現在只能幹瞪豬食無法下嚥吧!
“喂!你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還能撐住?”
不大的牢房裡除了童清還有一人窩在狹小空間的角落裡,蓬頭垢面一身破爛,看不清究竟是副怎樣模樣。
喚了幾聲仍不見那人有一點反應,連一絲呻吟聲也沒有,難道?
心中一驚,童清小心翼翼伸出腳去,在那人身上輕輕揣了兩下。
“嘭”靠在牆壁上,如同一尊承受不住傾斜的人像一樣,那人的身體一下子向後倒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同,如同死了一般。
沒氣了吧!暗自揣測,凌亂的鬢頰間慢慢淌下珠圓汗滴。
不敢伸手一探那人的氣息,靡暗光影下面色恍惚呈現蒼白之色,難道這人真的已經……
“小子,瞧什麼呢?”鈍器刮擦,沙啞刺耳的聲音生生磨疼了童清的耳朵。
但是那麼一點點不舒服又怎能及上突然抓上她的肩膀,仿若幽冥一樣沒有一絲溫度的手來得震撼和驚悚。
尖叫破喉而出,童清瞪大雙目連連後退,怎奈肩膀被那隻瘦骨嶙峋的爪子死死箍著,無論怎樣奮力掙扎也是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