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麼吵!”伴隨著極不耐煩的呵斥,獄卒手中的棒子狠狠落在牢房木欄上發出重重的聲響。
“他……他……他……”雖然被喝聲驚醒,心中明瞭抓住她的不是死人,可是驚恐卻未從眸子裡褪去半分,張著嘴她竟然只吐出了同一個單字來。
“他什麼他,再吵小心大爺給你棒子吃。”那獄卒唬著臉朝著驚魂未定的童清威嚇之後轉身離去。
原來她的特殊待遇僅限清粥小菜再無其他,心中抱怨之餘手上的功夫還在繼續。
“死老頭,快鬆開我。”在這裡沒人搭理她的死活,心中清明,驚恐漸衰,瞪得老大的鳳目燃上焰火,絢爛雅姿。
“老頭?”那人收停下拉住童清作怪的手來,揚起頭,亂髮遮蓋的眼眸中彷彿在思考什麼?
“這才多少年,我怎麼就成了老頭了?小子,我有那麼老嗎?”低下頭來雙眼直直望著童清開口問道。
“這……”手上沒了止力,不知不覺已經退出好幾步遠的童清在看清那人面容之時停下了手腳上的所有動作,表情有點怔愣。
凌亂骯髒的花白被他自己從眼簾處撇開,露出來的面容雖然看不太真切,可是剛毅線條的臉龐看在童清眼裡卻是極為眼熟,看著那雙沒有鬆弛與渾濁的深邃雙目,怎也不該被垂暮老人所有。
突然,那人清明的眼中閃過晶亮,愣神間那人的手再次制在童清的身上,她著實嚇上一跳,遊移在外的思緒也全部回籠。
“你……你又抓上我……想幹什麼,難道就不能離我遠點兒嗎?”小心翼翼開口詢問,只怕狹小的空間這人發起瘋來不死也剩半條小命。
那人咧開嘴晃動一身上下唯一白淨的地方……牙笑得十分開懷,即使看不清那人此刻最真實的面目。
“小子,好相貌啊!”破公鴨的爛嗓子扯動著發出聲音,一如先前刺得耳朵生疼,本就有神的雙目更是發出灼人的光來。
童清呆傻片刻,不知這行若瘋人的男人話出何處,不過須臾雙目恢復清明小心言道,“大哥客氣了,樣貌雖為父母給予皆屬天生,不過後天打扮也很重要,男人嘛,也該對自己好一點。”
“何況小弟方才打量過大哥,想必一番打扮大哥定然能恢復翩翩俊公子的模樣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嘴上不忘抹糖奉承道。
“呵呵!一下子又年輕了許多歲。”那人盯著她笑了笑,盤腿而坐有了許多人氣。
總覺那人的目光粘在她的身上,童清不自在微微扭動身子。
“他還好麼?”
突然而來的問題真讓童清找不找北了,“他”指的是何人?
童清一臉盎然,那人一見馬上急了,伸出手來便要擎上她的胳膊。
“把人給我帶出來!”尖細的聲音響在身後,牢房裡的兩人止住動作,童清轉過身去,桔紅衣袍,手握黃綢挑首而立的太監與幾名侍衛不知何時入了天牢,來到了她的身後。
牢房的鐵鎖應聲開啟,兩名侍衛相繼走了進去自兩邊兒把地上的童清撈了起來。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站定,用力甩開押著自己的手轉身向外邊兒主事兒的開口詢問。
太監朝著童清揚了揚手中的黃綢,“皇上召見,童公子隨咱家走吧!”
層廊迴轉,迷一樣的皇宮裡童清只是低著頭隨在前邊兒人後頭,臨走前那個瘋子望向她的眼神有點兒問題,可她卻說不上問題所在,她對那人一無所知,而那人卻是認識她一般。
“公公,皇上呢?”隨著入了一間房,像是房間內閣,裡面空無一人。
“皇上等會兒就到,童公子可先喝杯茶打發時間。”把童清領來這裡的太監著人為她上了杯茶水,接著便離開了。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的聲音,童清**地站起了身來。
定睛一看,原來不是她所在這個房間的門,隔著一副厚厚的布簾,竟然是外邊兒來人了。
“父皇,兒臣先前與您所議之事不知如何?”婉轉好聽的聲音傳入耳裡甚是熟悉,是鳳漪。
側耳上前,褐色厚布簾擋在身前童清才懵然驚覺自己身在何地,好在不知覺中輕手輕腳沒有弄出什麼聲音來。
“浩漪近來難得進宮,我們父子好容易見上一面難道只是因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從中牽引?還是真如坊間傳聞,你與那人相交過密?”炯亮有神的龍睛望著面有急色的慕容浩漪含滿慈和淺笑。
邁步早已在上座坐定的人悄然無聲大量著,不若常日輕漫的柔媚不著痕跡半垂下掩去霎那間的驚慌,脣角輕勒柔和細紋,悅聲言道,“真如坊間傳聞又如何,兒臣就事論是,況且以父皇的才智又豈需兒臣從中提醒,只是兒臣心憂之中也不甚明白父皇的目的。”
“浩漪,你是在責問朕嗎?”身著龍袍的男人,無不散發磁性的聲音突然下壓了幾個音,低沉的悠揚蘊上暗流,無形的壓力突然在房間裡彌散開來。
包裹在紫色柔軟下的細瘦雙肩止不住戰抖,畢竟是帝王,怎能容許有人挑戰他的威嚴,及時天下人眼裡他最疼愛的兒子也是不行。
“兒臣並無此意,只是……”眼中盈滿憂色,紅脣輕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惠帝揮揮手,慈愛重新綻放眼底,生硬的口氣也軟上了許多,“只是什麼……但說無妨。”
慕容浩漪抬起頭來,雙目中的膽戰不知何時淡去,空留稀疏的點點心憂,柔軟輕漫的笑容與平日無不相同。
翻眨著纖長而極具**的眼眉似乎片刻,滿是疑問的雙目對上上面的帝王才慢慢道,“席上生意遍及天下,雖罕在朝廷攀附關係,但是席婉約與我國和天祁私底下的關係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席商出了正常的營商之外一切循規蹈矩,多年來與朝廷也是相安無事,為何父皇要突然發難,難道只為三皇弟可能謀逆一事?”
慕容浩漪在可能兩個字上下了點重音,這次惠帝沒有再像方才一樣蘊上怒氣,而是勾著線條剛毅的脣線維持著方才再次展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