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620章 借種(10)
吳黎抱著冰瑩一覺睡到天亮。睡夢中,他夢中到了送子觀音娘娘給他送來了一個粉嘟嘟的胖娃娃。他接過孩子,朝娘娘拜了三拜,然後對著蒼天大聲地喊道:“天不滅我,我終於有了孩子了。”娘娘遁去,消失在無盡的天空。吳黎抱著孩子,低頭親吻。孩子燦爛地笑著。
吳黎抱著孩子從睡夢中醒來,發現他摟著冰瑩,把冰瑩的肩膀當成了孩子的臉。這才知道,原來是南柯一夢,一陣失落。
臥室的窗戶也睜開了眼睛,把蒼穹的白光投進了進來,臥室裡已經白光一片了。
他鬆開冰瑩,穿好衣服好翻身下床,洗漱過後打了豆漿才過來喊冰瑩起床。
冰瑩被吳黎叫醒後剛要坐起,頭疼欲裂,重新躺到了被窩裡。
“我頭疼的厲害,你一個人吃吧,待會兒我給黃書記打個電話,讓他打車上班。”冰瑩對吳黎說。
“還是我開車帶你到醫院看看,酒多了傷身,以後別喝那麼多。”吳黎山前摸著冰瑩的額頭,關心地勸慰道。
“不用,只是有點啤酒,休息一下就好。”冰瑩拿開了吳黎的手。
吳黎的撫摸沒有了新婚時的新鮮和刺激,已經不再神祕。
冰瑩不去看病,吳黎就掖好了被子,一個人到外面吃了兩根油條,喝了一碗豆漿,看看上班時間已到,到臥室和冰瑩打了招呼,出門而去。
等吳黎出了門,冰瑩拿起電話,撥叫了黃江河的號碼,接通後告訴他自己身體不舒服,暫時不能去接他。黃江河安慰冰瑩幾句,要她好好養病,等病好了再來上班。黃江河的每句話裡都充滿了關懷,聲聲入耳,但冰瑩並沒有感到異常的溫暖。
也就是一隻會說話的狼,冰瑩這樣想著黃江河。
冰瑩蒙著頭迷迷糊糊,想睡又睡不著,不由想起自己的婚姻,情緒十分低落。早就聽人說過,婚姻就是個怪圈,圈外的人想跳進來,圈內的人想跳出去。沒結婚前,冰瑩對這句話很不以為然,以為是無聊的人說著玩呢。結婚多好,和相愛的人同船共枕,相親相愛。熱情不斷高漲,又不斷地釋放,等有了孩子,三口之家,平時上班,節假日攜手出遊,逛逛公園,出外旅遊,人生何其快樂。
可是,婚後的生活卻因為吳黎體內沒有那種東西也灰暗起來。她的心情就像灰色的天空,只有老鴰的呱呱地叫,而沒有令人心醉的鴿子飛翔的影子。
無奈的冰瑩又想起來那本書開篇的一句話,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她不幸的根源就是吳黎是個無能的男人。如果吳黎的體內一次能釋放成千上億條那種看不見的小蟲子,隨便哪一顆能在她充滿朝氣和活力的溫**生根發芽,她的生活將會充滿了陽光。
想著想著,冰瑩的眼眶溼潤了。為自己傷心,為吳黎難過,為孩子痛苦。
這時,冰瑩聽到了門鈴聲。冰瑩以為是吳黎忘記了什麼又回來了,可她馬上否定了這種想法。吳黎是個謹慎的人,出門從來不會不帶鑰匙。
門鈴聲持續響著,冰瑩不得不下床去開門。
透過門鏡,冰瑩看到門外站著婆婆。婆婆東張西望著,手裡提著個老母雞。
冰瑩對婆婆並沒有好感。
婆婆五十出頭,中等個子,乾淨利索,但卻咄咄逼人,喜歡吹牛,總愛和人比高低,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不如她,全世界的家庭都沒有她家過得滋潤。冰瑩不但對她沒有好感,還多少有點討厭她。
冰瑩不會忘記第一次和婆婆見面時,婆婆不顧陌生就拉著冰瑩的手,審視半天后又摸著冰瑩的屁股,嘴裡不清不楚地說:“好,臀大生娃多。”她的家鄉土話讓冰瑩彆扭,儘管冰瑩沒聽懂她究竟說了些什麼。
等第二次見面,婆婆就開始誇耀自己的兒子,接著把自己的家誇成了一朵花。“到村裡去大聽就知道,我家的院子最大,房子最多。我和吳黎他爸爸的人品最好,沒人看不起我們。我們不但地大房子多,屋裡的東西也最多,鍋碗瓢盆一樣不少,電驢子電飯鍋,電洗衣機,電什麼什麼,反正全是帶電的。”
冰瑩實在挺不下去,就問道:“你見過不用電的電飯鍋嗎?”她想這下子肯定能問倒婆婆,沒想到婆婆毫不知恥地回答冰瑩說:“有啊,我鄰居就有,他們家的電飯鍋壞了,修理之後還是不管用,就把裡面的鍋當成了鍋了。”
冰瑩聽了,笑得直不起腰來,眼淚嘩嘩直往外冒,當初她還以為,她未來的婆婆就是個二百五。
再討厭她也是吳黎的媽媽,自己的婆婆,既然來了,冰瑩不會把她拒之門外。
門被冰瑩開啟,婆婆提了一隻老母雞進來了。
“媽媽,你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萬一我和吳黎要是不在家,你又沒鑰匙,怎麼進門呀。”
冰瑩捂著頭問婆婆。冰瑩的頭很疼,她還是表現出了對婆婆應有的禮貌。
“我兒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給他買房子的錢至今還沒有還清。我來自己的家還需要給誰打個招呼不成?你們都不在家,我就在外面等著。我倒是忘了問你,你怎麼沒上班,看樣子剛起床。我兒子身體不好,我把他養這麼大,培養成一個大學生,現在還是校長,多麼不容易,你要把我兒子照顧好了。找個好男人不容易,千萬別大意。”
聽聽,母親多麼為兒子自豪。聽口氣,好像吳黎受到了虐待。
冰瑩懶得和婆婆計較,把門關上後正要請婆婆進到客廳裡,那隻母雞卻咯咯地叫了幾聲,從婆婆的手裡飛出來,沒頭沒腦跑進了廚房。
婆婆一邊在後邊追趕著母雞,一邊大大咧咧地罵道:“光吃食不下蛋的貨,到了挨刀時還不死心,看你往哪裡跑。”
母雞好像聽懂了婆婆的話,氣憤不已,直接飛到了窗臺上,以為透明的玻璃是開啟的門,撲稜著翅膀直往上撞。
雞毛滿天飛。冰瑩的心裡也灰塵滿天的,婆婆的話就像一把刀子捅到了的心窩。不會下蛋的母雞,難道婆婆在說她,難道吳黎給她媽媽說了什麼?
婆婆抓住母雞,然後看著冰瑩,說:“給我拿刀來,再燒一鍋水,我看它還往哪裡跑。”冰瑩說:“先燒水吧,不然先殺死了沒熱水,拔不掉毛的。”
“也是,那就先燒水。”婆婆說著,把母雞遞給冰瑩。
冰瑩接過母雞拿在手裡,不知道該放在哪兒。
“我先去休息一下,累死了。”
婆婆說著就往外走。冰瑩看著婆婆的身影,說:“我拿著雞,怎麼燒水呀。”
“說的是,還是我拿著吧,你先燒水。”
婆婆說著又接過母雞,然後出了廚房向客廳走去。
母雞從客廳裡從來咯咯的叫聲。婆婆抽打著母雞的臉,絮絮叨叨地說:“打死你,打死你,不會下蛋,挺會叫喚,吵死人。”
噼裡啪啦的聲音傳進廚房,灌進冰瑩的耳朵,比母雞的叫聲還難聽。她不想出去,不想和婆婆說話,就蹲在廚房,等著鍋開水熱。
等冰瑩燒好了熱水,婆婆拿著刀子在雞脖子上一抹,一股鮮紅的血汩汩噴出,噴灑到廚房的地板轉上。點點滴滴,到處都是血跡。冰瑩一陣噁心,對婆婆說:“媽,我今天不舒服,先到**躺一會兒。”說完走出廚房。
婆婆把嚥氣的母雞按在盆子裡,笑著說:“屁股大的女人就是能生孩子,才幾天的功夫就懷上了,嘿嘿。”
婆婆殺完雞把廚房收拾好,又把母雞清燉在鍋裡,然後來到臥室坐到床沿上,掀開被子就去觸控冰瑩的肚子。那麻利勁兒,就像去自家的雞窩裡拿雞蛋隨便。
“我肚子不疼,頭疼。”冰瑩想躲開婆婆的溼淋淋的手但沒敢躲,她怕冷落了婆婆的一副熱心腸。
“我就知道你不是肚子疼,告訴媽媽,什麼時候懷上的,鬧騰的厲害吧。你是第一次,沒經驗,我告訴你,女孩子比較文靜,男孩子在肚裡就不安分,不是翻跟頭就是踢肚子。他要是經常在肚裡亂動,就一定是那孩子。你最好能給我們家生個男孩子。從吳黎這輩子算起,已經五世單傳了,你要是能生個男孩,就是我們家的功臣,我們祖宗八代都感激不盡。”
“媽,你想哪兒去了,我只是不舒服,沒懷上孩子。”別婆婆長篇大論地一說,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哎吆,別蒙我了,媽媽是過來人,什麼不知道。新婚那晚上起,那層薄膜一破,下身一疼痛,姑娘家不是姑娘家了,成了女人了。姑娘和女人,就是一道坎,一層薄膜。要說懷孩子,你還沒我厲害呢。你公爹那才叫厲害,第一個晚上我就懷上了,他厲害,我也厲害。。。。。。”
婆婆說起話來沒完,那都是她引以自豪的資本。冰瑩早已羞紅了臉,只想捂著耳朵,又怕婆婆責怪自己,就打斷了她的話,說:“真的沒有呢,只是感到不舒服,想吐。”
“這就對了,想吃酸的還是辣的,酸男辣女,那可是老輩人傳下來的,絕對沒錯。哎吆,我倒是忘了,咱們院子裡的山楂都熟透了,過幾天我送一筐子過來,想吃就吃,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婆婆說著,拍著自己的大腿,喜上眉梢。
吳黎下班回來,看見母親來了,自然喜不自禁,拉著母親說長道短。等米飯蒸好,三口人就坐在一起開始吃飯。婆婆不停地給冰瑩夾著雞塊,嘴比筷子還快,不停地嘮叨:“壞了孩子也不給家裡打聲招呼,反正我在家也沒事,剛好,我來了就不走了,專門侍候我的兒媳,我可不願我的孫子在肚子裡就受委屈。”
吳黎聽著感到蹊蹺,就問冰瑩說:“瑩瑩,你告訴媽媽說你懷孕了嗎?”冰瑩正要解釋,婆婆又接嘴道:“她才沒說呢,是我猜到的。這種事哪能瞞住我們老婆子,我一看就知道,頭疼,想吐,還想吃酸的,呵呵,我要是不來,你們打算瞞我多長時間。”
吳黎是個孝子,不想欺騙媽媽,就笑著說:“媽媽,我們沒有騙你,冰瑩她真的沒懷孕,只是昨晚喝多了酒,今天早上起來痛疼得厲害,所以沒上班,你不要多想。”
媽媽知道,吳黎從來不說謊,所以只能相信兒子的話。一聽到冰瑩昨晚上喝了酒,就放下筷子,嘴角一撇,瞪了冰瑩一眼,不滿地說:“我還等著抱孫子呢,你們倒好,沒事喝酒。現在人們的生育意識加強了,喝酒對懷孕不好。結婚幾個月了,還這般沒規矩,怪不得肚子沒動靜,原來都是喝酒惹的禍。我可告訴你,我把吳黎養大不容易,供他上學就是要他富貴,原指望他在城裡娶個有文化的媳婦,給我們家光宗耀祖,沒想到娶個司機。要是在過去,你們乾乾這行的就是個馬伕,最多也就是個抬轎的。既然他把自己娶到了家裡,我們也就不說什麼了,但從 今以後不能再喝酒,否則——”
“否則怎麼樣?”冰瑩也不含糊,瞪著婆婆大聲地質問道。
婆婆冷笑一聲,說;“我不說你也清楚,憑我兒子現在的地位,別說找一個兩個,就是十個八個也不是什麼難事。”
婆婆的話說絕了,冰瑩的心也傷透了。她把碗“咚”地一聲放到了桌面上,對著婆婆就喊道:“我也想懷孕,可不是我的肚子不爭氣。”
“不是你肚子不爭氣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否則——”
又一個否則,婆婆的否則太多,把冰瑩的火氣否則出來了,就說:“你問問你的兒子就知道。”
冰瑩和婆婆鬥嘴時,吳黎一直在膽戰心驚,他擔心的話題終於被擺到了桌面上。婆婆看著吳黎問道:“兒子,她為什叫要這樣說,莫非——”
“別聽她胡說,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要個孩子。”
冰瑩見吳黎不想說,就冷冷地一笑,說:“婆婆大人,不是我不想給你們吳家生孩子,不是我的肚皮不中用,是你的寶貝兒子無能,他體內缺少一種元素,我本來不想說的,怕你老人家傷心,這可是你逼我的,怨不得我。”
吳黎被冰瑩揭了底,一時怒火起,抓起一個盤子沒有分寸就向冰瑩的頭上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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