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中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
冬檬的動作很慢,帶著貴族般的優雅,而站在她對面的芸染,面色越來越沉重。
那枚本應該出現在冬檬手包中的藍寶石,竟然不見了……
直到最後一樣東西被拿出,冬檬抖了抖手包,面色冷淡。
“看清楚了?”
眾人頓時釋然,心中卻有了更甚一層的疑惑。
既然不在冬檬身上,那到底,會在哪裡。
冬檬伸手,準備將東西收回包中,手腕卻被握住。
一襲黑色套裝的s,用包著手絹的手指,握住冬檬手腕。
“冬小姐,東西,先不忙著收。”
冬檬手掌一翻,甩開s。
“還有什麼事?”
“無論如何,冬小姐與韓小姐的嫌疑最大,還是謹慎點比較好。”
s冷清的聲音在錄影棚迴盪著,眾人抿脣,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s,顯然不打算輕易瞭解這件事。
從道理上來說並沒有什麼問題,畢竟那枚珠寶太過貴重,也關係到芸染的信譽,s這般慎重也很正常。
但從情誼來說,s這樣懷疑另一名經紀人,實在過了。
不少人想到檸檬公司與時光公司現在互相敵對掐架的狀況,甚至連電視劇的檔期都要排在一起爭個先後,加上s此刻的窮追不捨。
在娛樂圈中混得人,腦洞一向開的不小,眾人互相使著眼色,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為什麼芸染的珠寶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節目彩排的時候出了事。
何況,韓芸汐能上這個節目,據說還是s欽定。
他們一開始只以為故意要用新人襯出自己的藝人,現在看來,此舉大有深意才對。
s對周圍懷疑的目光視而不見,這個冰冷鋒銳如同機器的女人,用黑色鏡框後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冬檬。
不應該出錯,那枚藍寶石,肯定還在這隻包中。
冬檬冷冷回望著s,將手包大大方方地擺在桌面。
“你要親自檢查,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沒找到呢。”
s傲然:“沒找到,只能說明你洗清了嫌疑,還想怎麼樣。”
“道歉。”
“道歉?”s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般,推了推黑框眼鏡:“冬小姐,我現在對你的懷疑,並不是無的放矢,請你搞清楚這一點,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冬檬眸光看向周圍,眾人不禁躲閃這目光。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s的要求有些不合理,但這個圈子中就是這樣,憑藉實力說話。
實力雄厚的時光經紀公司,與新興的檸檬公司,孰強孰弱,一眼便知。
他們並不願意冒著得罪s的風險。
“難道你們不覺得,還有一個人,沒有檢查?”
冬檬在s的注視下,緩緩走進芸染。
“芸小姐,在檢查我的手包之前,你也應該讓你的東西亮亮相吧。”
芸染抬起頭,露出錯愕的表情:“冬小姐,你不會覺得我在說謊吧,如果我的珠寶沒有丟,我又為何會導演這一出鬧劇呢。”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芸染淚痕猶在,適才的焦急也是真真切切,最重要的是芸染根本沒必要在眾目睽睽下說謊,否則一查便知,反倒毀了自己的名聲。
冬檬沒有與芸染多說,目光轉向s。
“欲要查人,必先自查,有什麼問題嗎?”
s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冬檬,無聲無息地點了點頭,眸中帶著嘲笑。
就算那樣東西不在冬檬手中,也絕對不可能在芸染隨身攜帶的挎包中。
狗急跳牆?卻也要估量估量牆後面的是什麼。
s將芸染的包拉開拉鍊,看也不看地扣了下來。
最新款的名牌錢包,奢華而高檔的名片夾以及其中厚厚一疊名片,甚至還有一盒女士香菸,以及被開啟的小盒杜蕾斯。
芸染面頰唰的紅了,面對旁人的目光幾乎想鑽入地縫,s面無表情眸中掠過嘲諷,正在這時,一枚珠寶咕嚕嚕從夾縫中滾了出來。
那是一塊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六瓣花朵,曼妙纖長栩栩如生,頂端處包了金,讓大海般的蔚藍被渲染幾乎成了淡紫色,更顯自然。
眾人的目光都被這塊寶石吸引住了,不是因為它多麼美麗,而是,這塊寶石,在幾乎所有人的注視下,從芸染包中落下來的。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芸染徹底懵了,愣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這枚珠寶,怎麼可能出現在她的包中!
只是這模樣落在旁人眼中,又是另一層光景。
賊喊捉賊這件事,以前聽說過,卻沒真正見過。
今兒也算開了眼。
眾人看向芸染的目光帶著猜疑、鄙視不一而足,在此關頭,s站到了芸染身前,擋住藝人表情。
“冬小姐真是好手段,竟然能這樣栽贓嫁禍。”
冬檬聳肩,將桌上的藍寶石遞給導演。
“東西在這裡,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手包一直在芸小姐身邊,我又怎麼栽贓嫁禍。”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聽說風總對冬小姐極為愛慕,想要什麼珠寶沒有,犯得著偷?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個陰謀。”
“就是,剛才如果不是冬小姐要求檢視芸染的包,我們現在還傻傻地幫著找東西呢,嘿,你說消遣我們是為了什麼。”
有人嗤笑道:“還能為了什麼,構陷冬檬唄,我說怎麼煞費苦心把別人找到做節目呢。”
“這些珠寶都是上了高額的保險,東西假裝丟了,還不定便宜了誰呢。”
冬檬面上帶了淡淡的微笑,含著譏誚的目光看向s。
眾口鑠金,這些人只相信眼見為實,腦洞又開的這麼大,口風倒也轉變的不慢。
這種事本就禁不起仔細推敲,但在所有人眼中,顯然是芸染與s,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監守自盜。
只是s積威已久,她們不敢多說什麼,就把目標指向芸染。
卻頗有種指桑罵槐的意思。
s看向冬檬,似是第一次見到對方一般。
高、絕。
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破局,情況發展到這種程度,無論如何自己這邊已是理虧的一方。
見好就收,還能保全面子,但若是繼續追究下去,未必能善了。
芸染低著頭,恨恨咬牙。
她怎麼也沒想到,終日打雁卻被雁啄瞎了眼,對方到底是什麼時候察覺這一切,又不動聲色地絕地反擊,快得連s都沒有查出來。
冬檬微微挑眉,與韓芸汐交換了一個只有她們才明白的眼神。
一個是來自於古代經歷各種陰謀陽謀的女將軍,另一個也是死亡訓練營中滾過來的人物,對方將局設的這麼明顯,她們如果不將計就計,豈不是辜負了s的一片好心。
導演眼看著事情弄到這般幾乎不可收拾的地步,急忙站出來:“行了,找到了就好,說不定是芸小姐弄錯了,來來,快點彩排,下午還有別的組要用錄影棚。”
眾人聞言這才準備散去,只是看向芸染的目光卻顯然帶著鄙夷。
賊喊捉賊,切,下次場面做足了再來玩吧。
以前被圈內盛傳為人親和的芸染,也不過就是這等貨色。
眼看著以往積蓄的名聲毀於一旦,芸染將求助的目光看向s。
不,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從一開始出主意的就是s,為什麼最後被鄙視的人卻是自己。
s警告的目光投了過來,她太瞭解自己手下的這位藝人,為了自己,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芸染委屈地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s,可是掌握著她日後演藝生涯的女人。
“冬小姐,你贏了。”s撣了撣袖口灰塵,面無表情的看向冬檬。
不過,這只是一次試探,能平安度過,才配成為我的對手。
真正的比賽,要在一個月後的那個選秀,只是不知道,作為你,敢不敢接招。
聽到對手親口承認,冬檬面上卻未露出得意的表情,女將軍淡然道:“很抱歉,一切還沒有結束。”
s黑色鏡框後的眸光微微閃動,正在這時,錄影棚的大門被開啟。
“怎麼回事,這裡不允許外人進入,送盒飯也要等到中午。”導演暴躁的聲音響徹錄影棚,今天發生了這種事,她的心情也十分不爽。
老孃招誰惹誰了,偏偏碰上了經紀公司之間的相互傾軋,媽蛋,好好拍個節目都拍不了。
只是話音剛落,就發現身旁的女性工作人員都愣在原地,看著從門口進來的男人。
“哇,長得好帥啊,不知道是哪部電視劇的主角。”
“肯定是新秀,咱們都不認識,現在就流行這種鐵血真漢子,肯定會紅。”
從門口進入的男人有著古銅色的面板,面頰剛毅似是從熔爐中煉出的鋼,周身襯衫緊繃凸出一塊塊稜角分明的肌肉,屬於男性荷爾蒙的氣息就這樣撲面而來。
男人看向導演,冷然道:“我接到訊息,這間錄影棚丟失價值超過千萬的珠寶。”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面色飄紅的警察,正用崇拜敬仰的目光看著男人。
“這……”導演為難了,娛樂圈中的人本來就不願意與警方扯上關係,何況這件事如果真的調查,s那邊恐怕也禁不住查。
s從大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就明白了冬檬的意思。
是的,這件事沒有結束。
這個看似稚嫩的女孩,在接到她的挑戰後,默不作聲策劃著一切,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真是響亮。
思及至此,s不但沒有退卻,臉上反倒露出異樣表情。
打量著的、饒有興致的甚至是狂熱的表情,冬檬被這目光看的周身發毛。
這個女人……有病吧。
有病早點治,藥不能停啊。
s轉回身恢復冷靜,轉回身看向男人:“既然調查,證件呢?”
男人眸光淡淡,沒有答話,身後的人將批好的搜查證以及他們的證件遞給導演,後者粗略看了看,點了頭。
“他們的證件有了,你呢?”
s沒有罷休,依舊詢問著。
是的,她在拖延時間,時光的人脈並不少,在這方面不是沒有人,她已經在男人進門的瞬間開啟包中的手機,現在高遠明那邊,想必正在聽這邊的動靜。
只要能拖過一段時間,就能解決這件事,這場戰爭,她還沒有輸。
男人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冬檬,最後定格在s面頰,冷冽而輕蔑。
“我叫勳少焱。”
南勳北風,這個名頭大家都懂得,尤其在京都這個地界……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眾多女性看向勳少焱的目光幾乎含了春水般動人,偏偏不能讓這個鐵血的男人有絲毫動容。
s毫不猶豫地伸手到包中,結束通話了電話。
既然是勳家,那今天,只能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芸染推出去,保全自己與時光經紀公司的名聲。
“剛才都是誤會,現在東西已經找到了。”導演有些尷尬地站了出來,既然對方是勳少焱,她就不得不仔細解釋。
勳家門風嚴謹,這位勳大少更是以剛正鐵血著稱,如果這件事被他參與進去,恐怕所有人的名聲都不好聽。
“誤會?”勳少焱看了眼身後,寡言少語的他並不喜歡和旁人多說。
身後的年輕男子之一站出來,將他們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找到的證據,證明今天上午的影片被掐掉一段。”
導演嘆息,身後的工作人員看向芸染二人的目光更是變幻莫測。
嘖,瞧瞧,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現在證據都被人家挖出來了,讓你們再想著陷害別人。
s當機立斷地將看向芸染。
“既然如此,小染你跟這幾位回去接受調查吧。”
這句話簡直相當於變相的認錯,芸染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知道s生性薄涼,卻怎麼也沒想到,在這樣的關頭,對方竟然能這樣乾脆地將自己推出去。
簡直就像自己當初毫不猶豫地背叛冰釔。
勳少焱看向芸染,後者紅脣蠕動,面上閃過掙扎想要說些什麼。
不,這一切都是s指使,為什麼自己要揹負罪名。
勳家是什麼樣的家族她還是知道的,如果被盯上,以前做的不少事都會被翻出來。
在女人即將開口的時候,s忽然看了看腕錶。
“小染,只要去解釋清楚就沒事了,如果來得及,下午的通告還能錄,來不及的話我會去通知他們,改天再拍。”
芸染頓時一個激靈,不敢在多說。
自己演繹生命全在s手中,這個女人捧著她也能毀了她,知道的那些齷齪事一點不少。
如果自己乖乖聽話,s應該會想辦法找關係。
想到這裡,芸染乖巧地低頭,跟著勳少焱等人走了出去。
男人走到門口,轉身看了眼冬檬,眸光帶著讚賞,頓時融化了整張臉冷硬的輪廓。
只是這表情轉瞬即逝,快的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冬檬幾不可查地點點頭,勳少焱帶著幾人走出門外。
芸染犯了事,這檔節目幾乎無法錄製,導演長吁短嘆,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麼衝。
改天有空還是去廟裡拜一拜,去去晦氣。
這都是什麼破事,以後與時光合作還是得注意點,媽蛋這不是耽誤事兒嘛。
s再留下來也沒有什麼意義,周圍的工作人員看起來並不想和她多說什麼。
雖然是時光的王牌經紀人,但s的人脈更多建立在利益,而不是情誼。
s看向冬檬,似是一隻想要獵兔的老鷹,卻忽然發現自己對上的是端著獵槍的兔子。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能不能捕獵的問題,而是自己會不會被搭進去。
但越是如此,s對冬檬的興趣越是濃厚。
她最喜歡這種與旗鼓相當的對手角力的快感,當初冰釔沒有給她造成太多困擾,面前這個女孩,說不定會堅持地久一點。
直到現在,s也不認為,冬檬會徹底打敗她。
畢竟眼前這個女孩,只是一個毫無經驗的經紀人,行業中很多不起眼的規矩,都會讓她掉入坑中。
“做得很不錯,比我想象的更好。”
冬檬聽到s的聲音頓覺好笑,怎麼那麼像勝者對敗者說的話,問題剛才出去那姑娘是你旗下的吧。
這種荒謬的感覺讓女將軍越發感受到面前女人的薄涼。
好歹共事過的人,但看s的模樣,卻是準備徹底放棄芸染。
那個被帶走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這一點。
亦或者知道,卻抱存著一絲僥倖。
s說完類似於勝者宣言的話語,就莫名其妙地出了門,冬檬看向對方的目光已然不同。
“用你博士學位給我講講,這女人是不有病?”
韓芸汐頓時無語:“你讓米蘭看看吧,她主修心理學。”
s這種偏執的癖好,實在不是尋常人能理解的……
兩人眼看發生了這種事,準備離開,卻被導演攔住。
導演也是有些為難,這一期節目成這副模樣,總不能跳票吧。
“冬小姐,我們決定將這期節目改為韓小姐單獨的訪談秀,你們的時間方便嗎?”
後一句話純粹是客氣,冬檬眼看著導演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心中也有點不落忍,畢竟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女將軍不但推波助瀾,還反客為主,絕對是禍害節目的頭號“功臣”。
“沒有問題,今天剛好可以彩排。”
不明情況的導演看向冬檬的目光絕對是帶了深深的感激,要是條件允許說不定轉身就拿著牌位供起來了。
所以說很多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
節目真正的彩排開始,這次導演脾氣也不敢暴躁了,說話都溫聲細語,生怕再出什麼么蛾子。
但有時候就是這樣,要啥啥沒有,幹啥啥不行,想什麼倒黴的事情,還真就能出現。
雖然韓芸汐已經習慣了鏡頭,但這種訪談類節目還是第一次上,表現地那叫一個……
委婉點是不善言辭,直接表述就是一個字,悶。
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主持人問三句能回答三個字就算不錯了,看著鏡頭就是不開口,到時候不知道估計還以為電視機卡殼了吧。
“韓小姐,您在劇中的氣質和扮相吸引了一大批粉絲,請問您在演戲方面有什麼心得呢?”
“……”
“可以和我們分享嗎?”
“……嗯。”
“那請您說說吧。”
“說什麼……”
傾舞頓時淚目,採訪過那麼多的嘉賓,就屬這位特別,又問了幾句以後,主持人差點掀桌。
媽蛋,說句話有那麼難嗎?
冬檬眼看著情緒不太對勁,導演臉上繃不住了,急忙喊停把韓芸汐叫了下來,苦口婆心。
“怎麼回事?好好回答不就完了。”
韓芸汐也覺得很無奈:“怎麼說?”
“該說就說,害羞還是怎麼?”
當然,冬檬深深瞭解,害羞連個字和麵前這個人絕對一丁點的邊都沾不上。
大概,也的確是不知道說什麼。
“你就沒有想說的?”
“有……”韓芸汐默默點頭。
“那就說啊。”
“管她屁事。”韓芸汐不能理解,自己演戲的心得體會,還有日常生活,為什麼要在鏡頭前對著所有人說出。
女將軍差點噴血,好吧,韓芸汐絕對屬於不善於交際的那種,也是以前訓練營的後遺症。
在她看來,世界上所有的問題大概都可以用管我屁事與關你屁事來回答,這種思維也是醉了。
冬檬思索著,緩緩道:“這樣吧,如果你想說關我屁事的時候,就回答,其實你喜歡就好啦,想說關你屁事,就說那你猜猜看,就這樣試試吧。”
韓芸汐果然悟性了得,就這樣,彩排在磕磕絆絆中結束了,導演最後對冬檬千恩萬謝,女將軍受之有愧地無語望天花板。
節目雖然彩排完了,效果卻……
算了,還是等正式錄製的時候再看看觀眾效果吧,反正韓芸汐走的就是高冷調調,實在不行……以後別讓她上這一類節目。
有了這種感悟的女將軍心中暢快多了,韓芸汐大概也覺得自己表現欠佳,略帶不好意思,早早將冬檬送回家。
這就是所有藝人的工作之一,女將軍到現在對汽車還有點排斥。
具體表現是之前在風凌教導下學習開車,別人剎車時候踩剎車,冬檬是拽方向盤。
據女將軍自己透露,主要以前騎在馬上,每次都要拉韁繩。
長此以往每一個被冬檬帶著的藝人,在通告結束後都要成為女將軍的專職司機,一路送她回家。
——
往日裡一回家就有某人歡快地撲上來迎接,這一次,面對的卻是風凌少見的嚴肅臉。
“今兒吃什麼?”
“你喜歡就好。”
“家裡吃還是外面吃。”
“你猜?”
窩巢,這兩句話怎麼這麼熟悉呢,冬檬轉念一想,不就是關你屁事與關我屁事的翻版嘛。
媽蛋,風凌這傢伙是轉了性子還是怎麼著,竟然敢和本將軍這麼說話。
冬檬看向風凌,眯起眼:“你怎麼了?”
風凌不動聲色地朝後退了退,眼看到了安全範圍,才回答:“你今天,幹什麼去了?”
冬檬眨眨眼,回憶著:“陪韓芸汐上通告。”
“然後呢?”
“然後遇到個神經病,擺平了。”
“怎麼擺平的?”
“靠我的聰明才智和隨機應變。”女將軍故意插科打諢,卻發現風凌毫無笑意,不禁納悶。
“我哪裡說錯了?”
咬著蘋果的米蘭不知從哪裡出現,隨口應道:“你家男人吃醋了。”
“我去,你從哪裡出現的?”冬檬瞪大了眼,看著米蘭身後董明雪與勳烈飄來飄去。
“樓上。”米蘭指了指天花板,又看向身後:“喔,他們是從樓下來到。”
“你們都來幹嘛的……”
“蹭飯啊。”董明雪理所當然地開口,卻在風凌陰沉的臉色中吐了吐舌頭:“不過今天好像來的不是時候,我們先撤吧。”
找到蘋果的米蘭十分贊同這個建議,第一個走出房門,其後的董明雪拍了拍女將軍肩膀,語重心長道:“男人啊,有時候就是要哄一鬨,我們女人雖然在外面打拼,也要顧及他們的心情。”
女將軍點點頭,這兩個有大女子主義的女人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臺詞有什麼問題。
勳烈賊兮兮地扒著門框不願意離開,挑唆道:“小老闆,這種小心眼的男人,不如早點踹了算,像我這種大度的……”
話未說完就被董明雪拽了領子提了出去,在勳烈的抗議聲中,董明雪把腦袋探進來,甩了甩短髮,臉上帶著曖昧的表情:“小老闆,慢慢哄,今兒我們就不來打擾了。”
這一個個是鬧哪樣!
冬檬看見這麼熱鬧的場景,表示對未來的起居生活好擔憂,這尼瑪還怎麼住,這些活寶天天來串門誰受得了。
只是一轉身,更大的問題就在眼前,風凌擺出一副哀怨晚娘臉,傲嬌地翻來覆去用遙控器轉換頻道,對房間內的一切似是一無所察。
冬檬無奈扶額,坐在男人身旁,試探著:“你是……吃醋了?”
這絕壁是吃醋了,小時候父親被同僚拉去喝酒,每次晚回家,母親只要聞到分毫脂粉味,就擺出這樣的表情,非得自己做宰相的父親哄好久才罷休,久而久之甚至傳入懼內的名聲,就連皇帝都在某次宴會時半真半假地調侃過父親。
看來今兒自己找勳少焱幫忙這件事,公寓的所有相關人員都知道了,訊息的來源說不定就是風凌。
聽到冬檬的聲音,風凌巋然不動,繼續轉檯。
冬檬有些耐不住了,皺著眉:“那你悶著吧,我去臥室睡會。”
女將軍心裡也略帶不爽,今兒忙前忙後也有不少事,自己在電臺的時候走錯一步就滿盤皆輸,鬥智鬥力辛苦的不是一星半點,回到家還有人朝著自己擺臉色是怎麼回事。
女將軍脾氣雖然不差,但從小到大都是旁人哄著她,父親疼著兄長護著,打仗時候雖然苦了點,手下親兵哪個不把她當做主心骨,回來後更是王爺捧著太子哄著,誰給她難堪過?
說句不客氣的話,按照女將軍的機遇和性子,向來都是旁人寵著她慣著她,能耐著性子與風凌說幾句已然是給了面,讓她真的放下身段低聲下氣那是萬萬不可能。
憑什麼,咱又沒做錯事!
冬檬站起身準備離開,腳步還沒動,身子卻猛地一輕,天旋地轉,身子被壓在柔軟的沙發,動彈不得。
如果是平日狀況,女將軍肯定不會這樣輕易被拿住,更是會在第一時間將身上的人踢開,偏偏冬檬對風凌沒有絲毫防備,這才被壓了個正著。
“放開!”
冬檬皺眉,卻發現男人的力氣陡然增大,死死壓住命脈處,讓女將軍暫時無法逃脫。
她竟然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會有這麼好的身手和這樣強大的力量。
女將軍若是捨得,雖然手臂被拿住,也大可一腳將後者踹飛,只是對上風凌那雙深邃而氣惱的眸,便周身一軟,無法動彈。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痴纏、無奈混合著悲慼,就憑這樣的眼神,風凌就能輕鬆拿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獎項。
冬檬平日見慣嘻嘻哈哈逗趣的風凌,和見到她總是擺出討好笑容的風凌,卻從未見過此刻的風凌。
不可否認,這一刻的男人,讓她怦然心動。
“冬檬,我一直在想,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麼地位,為什麼每次遇到事情,你都學不會向我求助,卻讓別人幫忙。”
“我……”冬檬剛想開口,風凌卻鬆了手,用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女將軍的脣。
“噓,聽我說完,我害怕不敢說第二次。”
冬檬安安靜靜地躺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英俊、多金、瀟灑,有著旁人無法匹敵的家世和容貌,卻一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冬檬習慣被旁人捧著,漸漸習以為常,卻忘了這個男人本身是不輸於她的存在。
冬檬眸光漸漸柔和,風凌下定決心般開口。
“從一開始我就認定你會是我的,但你總是讓我惶恐,我害怕有別人發現你的美,你的好,我害怕你喜歡別人,害怕你有一天突然不見,每一次你說你是女將軍的時候,我都在惶恐。”
風凌狹長的眼眸專注而深情,溫熱而陽剛的呼吸打在冬檬面頰,帶著淡淡的癢,似是化入心中,更是深入骨髓。
霧氣般的聲音陡然抬高,風凌眸光深邃如海,濃烈如火,男人面頰出現熾熱的狂野。
“我愛你愛的心都痛了,你怎麼能不明白,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遇到什麼問題第一個找的只能是我。”
男人右手拇指抬起冬檬的下巴,女將軍被壓在身上,隨時可以踹開風凌,卻被這目光吸引,竟然感覺口乾舌燥。
風凌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冬檬的紅脣,如火般的眼神讓女將軍感覺自己似是三伏天的冰塊一般,漸漸融化。
周身漸軟,陌生的躁動順著脊椎攀爬。
“你、你想幹什麼。”
冬檬一開口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這柔媚似水、軟弱無助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
簡直像欲拒還迎的勾引……
風凌定定地看向冬檬,咬緊牙關:“你說呢,你都要把我逼瘋了,還準備離開,我能讓你走嗎?”
冬檬眨了眨眼,對此刻周身充斥著野蠻氣息的男人接受不能。
明明平常看起來是那樣無害的一個人,此刻卻這樣暴躁,偏偏讓冬檬產生絲絲異樣的感覺。
看冬檬不說話,風凌周身氣勢更重,慢慢壓低身子。
“有時候我真的在想,你是不是壓根沒有把我當成男人,要不然怎麼會進進出出視我為空氣,我想要你想要的都快瘋了,還是你在勾引我,小妖精。”
冬檬的表情頓時變成一個囧字,她很想說這是行軍打仗的後遺症,不注意儀表都是很正常的事,只是還未等開口,柔軟的脣就被驀然堵住。
野蠻而強烈的氣息闖入口中,冬檬瞪大雙眼,眼前是風凌俊美狂熱的面頰,男人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在女將軍面頰流連,脣齒相依絲絲入扣。
冬檬想要掙扎,卻被猛地扣住腦袋,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來自男人的愛撫。
媽了個蛋,老孃這是被強了?
冬檬準備推開男人,後者卻似是早有預料,將全身重量壓了下來,修長的腿夾著冬檬的膝蓋,一手將女將軍雙腕扣住,另一隻手流連與面頰,下頜,長頸,儼然有著朝下的趨勢。
砰。
身後傳來桌子被撞倒的聲音,風凌轉首,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自己的後腦勺。
“給我放手。”勳少焱冷然地開口,雙手持槍,似是用盡全身力道剋制自己不要按下扳機。
風凌眯起眼,冷哼道:“勳大少是準備讓勳家為你買墓地了?”
冬檬趁此機會一腳踹開風凌,身體坐直,擦拭脣角,微微腫脹的紅脣嬌豔欲滴,越發明豔動人,恍若怒放的薔薇,單單看著就令人心動。
勳少焱咬緊牙關,向來冷漠的眼閃過痛心,風凌站起身,用胸口抵住槍管。
“想開槍,來啊。”
勳少焱一字一句道:“冬檬不是你的女人,韓熙才是。”
風凌冷笑:“自從我帶冬檬出席過老爺子壽誕宴,現在誰不知道我與韓家再無半分瓜葛,你這種打擾我們親熱的行為,才是小人之舉。”
勳少焱持槍的手掌垂下,指尖微微顫抖:“她並不願意。”
風凌兀然轉向冬檬,用深情而凝重的聲音說道:“冬檬,如果你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討厭我這個人,討厭我的觸碰,我現在就可以離開,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生命中,你,討厭我嗎?”
正在整理凌亂髮絲的冬檬被嚇了一跳,她看向風凌,男人的目光堅定絕然,再無往日的插科打諢。
自己到底喜歡他嗎?
冬檬有些迷惘了,從一開始到這裡,雖然嘴上不說,但她總覺得這是一場不真實的夢,雖然她努力發展壯大檸檬公司,也是全然的責任感作祟。
明知風凌的愛意,偏偏要做縮頭烏龜,害怕自己交付愛意後,這一切又會像泡沫般碎裂,夢境覺醒。
但從今天男人的表現和他說的那些話看來,自己真的把風凌逼急了。
求而不得,愛而不能。
這是世間最痛苦最折磨的存在,愛慕的人在一個屋中居住,卻從來沒有將你當成具有威脅力的男人,百無禁忌從不避諱,勾起一股子邪火無處發洩。
也難怪,在知道自己第一時間通知的是勳少焱後,這樣生氣,或者說傷心。
冬檬抬起眼,對上風凌一點點黯淡的眸光,還有面頰受傷的神情。
“既然你真的這麼討厭我,那……”
風凌慘然一笑,看也沒有再看勳少焱一眼,轉身離開。
袖口卻倏爾被拉住。
“混蛋,今兒對我用完強就準備一走了之,誰給你的權力?”
狂喜瞬間席捲全身,風凌轉身看著冬檬宜嗔宜喜的表情,心頭一動,猛地抱住女將軍。
“你如果想報復回來,那就也對我用強吧,絕不反抗。”
從冬檬拉住風凌時,勳少焱不住顫抖的手掌終於停止抖動的頻率,男人深深地看了眼二人,轉身扶起被撞到的桌子,而後離開。
他合住門,將心碎的眸光隔絕於外,之前因為救冬檬而中彈的腿部竟然隱隱作痛。
明明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卻還是能感覺到那種痛。
勳少焱自嘲般勾起脣角,將佩槍放回腰間。
聽絃斷,斷那三千痴纏。墜花湮,湮沒一朝風漣。花若憐,落在誰的指尖。
耳畔隱隱還能傳來風凌狂喜的聲音,勳少焱一步一步朝著電梯走去。
為何相見,不如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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勳少焱不要走,投入熊的懷抱吧,話說對某些冰山男熊果然有特殊癖好,比如熊上本書中的男主角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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