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公司冬檬辦公室中,女將軍端詳纏著繃帶的右手,眉頭緊鎖。
本以為跟隨自己而來的只有武功,沒想到傷病也隨之而來。
現代的醫學的確強大,卻很難治得好這些陳年舊傷。
何況在上一次的交戰中,這隻手又受傷了……
篤篤。
門口傳來小祕書特有的清脆敲門聲,冬檬將袖子放下,遮住手腕。
“進。”
遞來檔案,小祕書彙報著:“小老闆,番茄電視臺那邊臨時發來通告,邀請韓芸汐上節目,您先過目。”
冬檬看向手中通告,微微一笑:“主持人是傾舞,老熟人嘛。”
“是啊,只是這檔節目有點訪談性質,平日裡只會邀請一個人,這一次本來只有芸染這一個嘉賓,沒想到臨時邀請芸汐參加。”
臨時邀約,還是與芸染這樣的大牌明星一起參加節目。
表面上,這應該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偏偏女將軍最不信的就是這一套。
唯有利益永恆,別人憑什麼幫你。
何況,如果沒記錯,芸染應該是時光那邊的藝人,更沒有理由拉韓芸汐一把。
“李穎,你怎麼看?”
小祕書經過冬檬這樣不靠譜的老闆,心已經逐漸磨練地和鋼鐵一般,做事有條不紊,越發能獨當一面。
聽到小老闆的提問,李穎不慌不忙地拿出資料。
“接到通告的時候,我查了查芸染的資料,發現她曾經是冰釔手下的藝人,後來在逆流瀕臨破產的時候跳槽到時光。”
冬檬蹙眉:“冰釔曾經的藝人?”
“是的,按照逆流公司的流程,剛出道的新人是沒有資格擁有獨立經紀人,基本都是流動的工作人員來帶他們,無論工作內容還是時間都很不穩定,但芸染憑藉出色的相貌和高情商在眾多新人中脫穎而出,引起冰釔這位金牌經紀人的注意,從而親自簽下了她。”
雖然沒有經歷過冰釔的時代,但根據傳聞,在被時光公司的s徹底碾壓之前,冰釔的招牌在業內極其響亮,每一位能得到她青眼的藝人,都不啻於中了幾百萬的彩票。
芸染,正是那個幸運兒。
從資料來看,這位幸運兒經過冰釔出手,迅速捧紅,憑著火爆的身材和長相佔據不少偶像劇女一號的位置,將名氣推上一線的末班車,而後又因為冰釔的極力爭取,在某大牌導演的賀歲檔中擔綱女二號,憑著本色出演一舉成名,紅透大江南北。
這樣輝煌的簡歷,可以說是許多藝人夢寐以求的,芸染的歷史與冰釔這位伯樂密不可分。
只可惜在最關鍵的時刻,這位芸染離開了冰釔,但在業內也沒人能說什麼。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何況是經紀人與藝人的關係。
只是這樣一個人與韓芸汐同時上節目,卻不得不讓冬檬擔憂。
“叫冰釔來,這是她以前的藝人,應該有所瞭解。”
聽到冬檬的安排,小祕書欲言又止。
“但是……”
“是不是覺得冰釔會難以面對過去的事?”
小祕書點點頭,既然小老闆知道,又為何會做出這個決定。
冬檬不禁笑了:“放心吧,冰釔當初能成為王牌經紀人,她的承受能力,可比你想的強很多。”
——
正在核對厲彥通告的冰釔來到辦公室,已經知曉冬檬的意思,第一句話便是。
“芸染的事我不想多說,但現在帶著她的經紀人,不容易對付。”
冬檬挑眉看向冰釔,後者面容嚴肅,帶著女將軍從未見過的凝重。
“那個經紀人,很厲害?”
冰釔毫不猶豫地點頭:“對,這位經紀人的手腕之強,人脈之廣,幾乎到一手操縱時光的地步。”
小祕書不解地詢問著:“那芸染呢,韓芸汐要與這位一線明星一起上節目,到底是利是弊。”
冰釔沉吟著:“最好不要答應,s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
“s是誰?”女將軍有些疑惑,冰釔娓娓道來。
時光作為國內最大的經紀公司,經紀人分為s、a、b、c、d、e六個檔次。
每一個檔次的經紀人之間涇渭分明,標準嚴苛。
只有帶出過三個天王巨星以上的經紀人,才有資格跨入a的行列。
而s,正是時光最響亮的招牌,也是不可超越的神話,她能帶出最優秀的藝人,也能毀了他們。
所有人都怕她也畏懼她,卻不敢逃離。
就像毒品,明知這輩子都會纏著你,也要追求那瞬間成名的快感。
“至於芸染,呵,太過不愉快的回憶,我不想提……”
冰釔垂下眸,額頭青筋直跳,顯然在掩蓋著心頭的怒火。
芸染,這個名字還是她當初找風水大師親自選定的,力排眾議,極力捧紅,誰知卻養出一隻那樣的白眼狼,當自己抵在冰冷的牆壁,聽著房間內一對狗男女的纏綿。
傾心的戀人用急促又曖昧的語氣喚著她的名字。
芸染,小寶貝。
從那一刻起,芸染這兩個人已然成為冰釔的恥辱,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提起的傷痛。
抬起頭看向冬檬,冰釔表情嚴峻:“小老闆,這個通告絕對不是偶然,你肯定已經引起了s的興趣,這個變態的女人,最喜歡將對手碾壓的感覺,而你,很有可能就會被她當成下一個對手。”
冬檬看向冰釔,微微啟脣,給出答覆。
——
“她會來的,根據資料,這是一個驕傲的女孩。”s放下茶盞,掏出雪白手絹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脣,藏在黑色鏡框後的是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
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身姿婀娜曲線畢露,風情萬種這個詞幾乎是為她而設。
聽到s的話語後,女人微微搖頭:“冰釔會提醒她吧,畢竟當初我……”
看清對方眼中的情緒,s冷笑一聲,淡淡道:“芸染,你好像有點愧疚,為什麼,是因為當初搶走了她的男朋友,還是在冰釔最困難的時候,利用合同漏洞逼她與你解約,榨乾她最後的積蓄,讓曾經的金牌經紀人,只能去一傢俬營幼兒園當幼師?”
最惱怒的心事被揭開,芸染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只能生生壓著,不敢對眼前這個人發火。
“被我說中了?”s搖頭:“既然做了壞事,就要做個徹底,如果我是你,定然會趕盡殺絕,避免這樣一個有才華的經紀人,騎在你的頭上。”
看著芸染的表情,s淡淡地笑了:“其實也很簡單,現在冰釔是冬檬手下的人,只要冬檬倒下,沒有靠山的冰釔,自然不成氣候。”
三言兩語不但將芸染心中僅存的愧疚打消,還讓對方下定決心。
女人抬起頭,決然道:“我應該怎麼做。”
s低低地笑了,黑框眼鏡後的眸子閃過寒光:“明天的彩排,不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
——
冬檬果然如期而至,身後跟著小祕書與韓芸汐。
兩位經紀人第一次面對面,按照尋常人想象,定然是火花四濺此處應有電流特效,實際上兩個人錯身而過,漠然以對。
芸染與韓芸汐先行進入化妝室,經紀人在外等候。
“s姐,冬小姐,又見面了。”
主持人傾舞自來熟地打著招呼,冬檬略微點頭,s嚴肅地扶了扶眼鏡。
“我先來對一下臺本,過會有沒有什麼問題不能問,現在可以提出。”
傾舞說著話,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s。
業內的人都知道,這位嚴苛的經紀人,素來對這種事很在意。
“最近的戀愛情況與是否單身不能問,對新上映影視作品的評價或者自我評價不能問,過分*的話題不能問,太具有引導性的提問不能問。”
s一口氣提出來諸多要求,傾舞尷尬地笑了笑,雖然早有準備,卻很難同意。
“s姐,您這樣我真的很難辦。”
s看向手中臺本,淡淡道:“我手下的藝人可不是廉價的消費品,我有義務保護她們的*,芸染躋身一線,她的某些情況沒必要成為觀眾茶餘飯後的談資,當然,如果冬小姐有興趣透露藝人*,換取關注度,我是完全沒有意見的。”
這句話連帶著罵了兩個人,傾舞面色不愉,卻也強壓火氣。
“s姐,粉絲都想更瞭解偶像嘛,我們的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冬檬眉頭微皺看向s,對方這樣,好像在故意激怒她一般。
自己有什麼地方,招惹過她嗎?
不過時光與檸檬本來就是仇敵的存在,這種手法拙劣的下套,反倒讓冬檬心下稍安。
“冬小姐這邊呢。”傾舞的目光簡直帶了哀求,芸染這位一線明星不讓問,好吧,她忍了,韓芸汐只是一個剛剛冒頭的新人,再有這麼多要求可就不合理了。
冬檬卻沒辦法,韓芸汐你倒是想問,就怕問出來你不敢播。
豪門私生子這樣的神出生你敢信,姐姐都不認識她的神開展你能說,童年就在慘痛的訓練中度過你能播?
要是真的敢播出,那就是一宗豪門祕史。
韓楓那隻老狐狸第一個不答應,觀眾更未必相信。
“童年不能問,關於父母的問題不能問。”
冬檬的要求雖然少,卻命中紅心,原本的臺本中有三個要點,韓芸汐出道前的往事,父母的培養以及角色感悟。
冬檬這一張嘴就給她劃去兩個,剩下的話題真的能支撐起這一檔節目嗎?
傾舞真想撂挑子不幹了,這特麼都是什麼事。
得得,一個個都是大爺,我這樣的小主持人得罪不起。
尤其是看到s那張面無表情的黑寡婦臉,傾舞只能打碎了牙咽回肚子裡,乾笑著:“那我再去和導演商量,你們先忙。”
主持人轉身離去,只留下s與冬檬二人相顧無言。
s垂著眸,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冬檬。
年輕,貌美,得天獨厚的身材與長相。
如果是藝人,自己恐怕會毫不猶豫地簽下她,偏偏是經紀人。
那這些條件就變成,稚嫩,淺薄,比藝人更搶鏡的敗筆。
這樣一個人,到底為什麼會讓高遠明連續吃那麼多的虧,s心中對冬檬有幾分興趣。
如果能過今天這一關,起碼還能算個人物,過不了,就接受失敗的懲罰。
s向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物,據說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想當藝人,後面被騙的財色兩失,差點身敗名裂。
世界上有兩種人,第一種摔倒後就哭哭悽悽一蹶不振,另一種是挖坑讓更多的人摔斷腿。
s顯然是報復社會的後一種。
自從她當了經紀人以後,說地好聽一點也是急功近利風雷厲行,事實上手段殘忍無所不用其極,偏偏還把自己打扮成令人望而生畏的古板造型,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大概也因為這樣,女將軍是不怎麼願意搭理的,s更沒有主動搭話的意思。
一時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尷尬無比,好在化妝間中驀然傳出響動,二位經紀人同時朝著化妝間走去。
女將軍先進一步,第一眼就看到韓芸汐掛滿了彩色的臉頰,一時間想笑不好意思笑,就這麼愣在原地。
s進入後也被震了一下,看向化妝師的目光帶了不易察覺的讚賞。
韓芸汐惡狠狠地瞪著鏡子,估計今兒誰要是第一個笑出聲,韓芸汐定然會出手把對方的腦袋按在這一堆花花綠綠的化妝品中間。
“怎麼回事,妝容成了這幅模樣,之前我們發過對於妝容的要求。”冬檬忍著心中爆笑的衝動,義正言辭地看向化妝師。
後者打量著韓芸汐的妝容,竟然能昧著良心點點頭:“我覺得挺好啊,之前韓小姐出現在熒幕中,一直是以冷清的造型出現,我這不是為了扭轉觀眾印象嘛。”
扭轉你妹,韓芸汐的標籤就是孤傲、冷清,你這是準備按照豔星的妝容打造呢?
“立刻換掉。”冬檬言簡意賅地開口,語氣中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化妝師有點不樂意了:“化妝又不能只考慮你們一家,總得和主持人配套,與其他嘉賓配套吧,傾舞和芸染都是暖色系的,你們非得畫成高冷狀態,準備打對臺戲嗎?最後攝影師和燈光師怎麼調光。”
冬檬皺著眉:“我們一開始定流程的時候包括妝容這一項,如果有意見,就應該早點說。”
眼看女將軍要發飆,化妝師也有點怵,誰看過關於冬檬踢球還有那驚豔一槍的時候都不太敢和她對著幹,這時一旁千嬌百媚的芸染打起了圓場。
“其實也沒關係嘛,我覺得這位姑娘這樣挺漂亮的。”
漂亮你妹,韓芸汐一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蛋頂著這樣豔麗的妝容都沒臉出去見人了,竟然還敢說漂亮。
女將軍視力1。5的,又不瞎。
坐在化妝鏡前的韓芸汐伸手拿過一隻不知道化妝師從哪裡搞來的眉筆,緊緊捏在手中,冬檬肉眼幾乎可以看見其上有裂紋的存在。
眼看變成這幅模樣,化妝師一聳肩:“得,反正我得顧全大局,要不導演批得也是我,你們要是想畫,找別人去吧。”
扭頭走了出去,看模樣倒是大牌的很。
s冷冷一笑,亦是走出化妝間。
素來被業內認為情商很高手腕玲瓏的芸染倒是留了下來,不好意思地勸著:“麗姐平常在這方面就是有點獨斷,其實人挺好的。”
看模樣還是熟識,如果是尋常明星,聽到芸染這番話恐怕不是跟著抱怨化妝師,就是藉著話題攀談,偏偏韓芸汐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發地卸了妝。
芸染有些尷尬地看向冬檬,試探著:“冰釔姐,現在還好嗎?”
“還可以。”
冬檬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態度淡淡回覆著,眸光停留在女人胸口,那裡掛著一顆體積不小,狀若蘭花的藍寶石,倒是醒目的很,在她們那個年代可難得一見。
芸染接著道:“唉,其實當初,我也挺對不起冰釔姐的,不應該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離開。”
女人邊說邊觀察著冬檬的表情,確定對方臉上沒有出現鄙夷等情緒後才漸漸放下心。
雖然她早就斷定,按照冰釔的性子不可能詳細告訴別人她們當初的恩怨,畢竟驕傲如她是不可能抖落未婚夫與自己偷情的這件事,但親自確認後才算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圈子中混,要的就是個臉面,小三等名號如跗骨之蛆,沾上可就甩不下來。
芸染這邊心下稍安,冬檬的眸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芸染。
曾經飾演過風情萬種的花魁,被評論家捧為一眉一眼皆成畫,遠近高低總是情的芸染,卻讓冬檬感覺到熟悉。
當初身著男裝陪軍中好友去當紅的樓子吃花酒的時候,裡面的花魁可不就是這種做派。
虛情假意,長袖善舞。
“芸汐會化妝嗎?我對這個倒是有幾分心得,需要幫忙不。”芸染繼續著她平易近人的天賦:“我們兩個人名字都有芸,真有緣。”
“你的名字,是後來起的吧。”冬檬詢問著,芸染不禁語滯。
芸染,是當初冰釔找了業內有名的風水先生給她氣得,據說大吉大利,事實上也很快紅了起來。
冬檬這個問題,卻讓芸染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面前這位經紀人,顯然對自己不是很喜歡。
“呵呵,是啊,我以前的名字不好聽。”
芸染站起身,雖然面上還帶著笑,卻有些勉強。
“我先去對流程,你們忙。”
冬檬禮貌性地點點頭,韓芸汐拿起桌上的化妝品開始在臉上倒騰。
眼看著芸染出門,韓芸汐淡淡道:“虛偽。”
冬檬挑眉:“廢話。”
這個圈子中,又有幾個人不虛偽?
“你化妝技術好像也不錯,給我講講,這些是用來幹嘛的。”
冬檬倒是對眼前的化妝品來了興趣,韓芸汐眸帶詫異。
“你,不知道怎麼用?”
“之前上節目倒是見過一次,不過不是很清楚,我們那時候用的和你們也不太一樣。”
韓芸汐點了點頭:“我以前從事的訓練中,有一項偽裝課程,化妝是其中必須訓練的,你如果喜歡,我可以交給你。”
兩人之間也算熟稔,韓芸汐也不太隱瞞之前那些事,冬檬只能從對方話語中推斷,這個女孩也是有故事的人。
當初被韓楓扔在那種訓練營中,沒少吃過苦。
化妝間內獨獨留下韓芸汐與冬檬交談著,走出化妝間的芸染面上卻漸漸掛了詭異的微笑。
s面無表情地站在舞臺前,看著舞美的工作人員佈置舞臺,似是腦後長了眼般詢問。
“房間內,只剩她們?”
芸染微微一笑:“是啊,從監控錄影來看,只有她們。”
這句話內在的意思很值得推敲,好在四下無人,她們倒也不怕被人聽到。
舞臺中燈光師正在反覆除錯燈光,導演呼前喊後努力營造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傾舞拿著新出爐的臺本仔細校對,誰都不知道,一場風波即將席捲而來……
——
彩排即將開始,重新上了妝後的韓芸汐顯得冷清素然,卻符合一貫的表現。
在這個百花齊放的時代,粉絲們已經不再喜歡楚楚可愛亦或者豔麗明媚的明星,他們多元化的口味使得某些中性美人(例如董明雪)亦或者高冷藝人也能混出一席之地。
傾舞將剛剛準備好的問題發放到兩位藝人以及經紀人手中,做著最後的核對。
在氣場強大的韓芸汐面前,芸染這位成名已久的藝人竟然顯得有些露怯。
無論如何,這種表現都值得質疑。
到底是為了捧殺韓芸汐,亦或者故意藏拙。
無論如何冬檬都沒有朝著好的地方去想,畢竟能在s手下的藝人,她不相信芸染是全無心機的小百花。
“將舞臺留給藝人吧。”脾氣有些暴躁的導演出言趕人。
s與冬檬之前對問題的限制和諸多要求明顯讓這位脾氣並不好的導演著惱。
兩位經紀人也不在意,走到觀眾席等待彩排。
彩排開始,傾舞擺出甜美笑容,燈光從昏暗逐漸挑亮,輕快的聲音響起。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傾舞,今天我們有幸邀請來兩位風格迥異的大美女,一位是風情萬種的花魁,另一位則是冷若冰霜的千年女鬼,她們就是……”
在正式彩排時,下面的熱心觀眾(或者電視臺安排的託)自然會大聲喊出兩人名字,傾舞將順勢將二人請出。
“有請芸染美女和韓芸汐美女。”
話音落下三秒,人遲遲沒有出現,在正式錄製時這已然是敗筆,傾舞乾笑道:“掌聲不夠熱烈喔。”這是模擬救場的情況。
導演強忍著想要發飆的衝動,不住用眼看向s,後者巋然不動,沒有分毫動容,冬檬更是神色自若。
“後臺什麼情況,人呢?”導演氣得朝著對講機怒吼,對講機中傳出弱弱的聲音。
“導演,您自己來看看吧。”
胡導三步並著兩步朝後臺走去,心中怒火不斷上湧。
彩排就給我搞出這麼多事,正式錄製你們是不是要翻了天!
到了後臺,韓芸汐面無表情看著蹲在地上隱隱啜泣的芸染,眸中滿是漠然。
“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看著芸染哭的妝都花了,導演就算有再大的怒火也不好意思朝著這位一線演員發飆,便將目光轉向韓芸汐。
“你們不是一起上臺的嗎?中途怎麼了。”
韓芸汐冷淡地瞥了眼芸染,冷冷道:“不知道。”
芸染搖了搖頭,輕輕擦拭著眼底淚珠:“和韓小姐無關,是我的事。”
到底特麼發生了什麼,導演看向s,意思是你家的藝人你來搞定。
s眸光深沉:“站起來,好好說話。”
芸染急忙站起身,抹乾眼淚,雖然聲音依舊帶了哭腔,但s的話語卻讓她不敢繼續哭哭啼啼。
“s姐,前兩天瑞士珠寶商借我佩戴的那隻藍寶石吊墜,不見了。”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芸染前幾天得到國際珠寶廠商青眼,代言某款高大上珠寶的事件大家都知道,在前不久一個頒獎典禮,芸染更是憑藉那一款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墜子搶盡風頭,這種價值近千萬的珠寶,尋常情況都是廠商要求明星佩戴出席各類活動典禮當宣傳板,所屬權卻並不屬於這些明星。
因為價值特別高昂,明星們佩戴前後都要小心檢查,平日不佩戴時甚至要放入廠商提供的保險櫃中。
圈子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芸染的好運氣,出席活動時能佩戴價值如此高的珠寶,但若是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恐怕她們的羨慕嫉妒都會變成幸災樂禍。
丟失了這麼貴重的東西,所有的損失都需要藝人一力承擔,畢竟在當初籤合同就有言在先,保管不善必須賠償。
導演雖然不忿彩排被耽誤,卻也承擔不起電臺丟失貴重物品的名聲,東西不找到,以後哪有明星敢來錄節目?
“芸染,你今天接觸過哪些人物,去了什麼地方,確定在電臺丟失的嗎?”
s倏爾開口,決然道:“在化妝間丟失的,我們進入電臺前反覆確認過蘭韻完好無損,為什麼錄製前不見了,這件事追究起來,你的責任也不小。”
最後一句話卻是看向導演,後者氣得面色鐵青,偏又無可反駁,她是導演,自然要承擔責任,如果珠寶真的在電臺丟失,她恐怕也要賠錢。
想到那款吊墜高達千萬的價值,導演心中火燒火燎,恨不得立刻揪出那個人。
聞訊趕來的化妝師著了慌,急切道:“林導,我平常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絕對不關我的事。”
導演面色僵硬,沒有開口,畢竟在高達千萬的珠寶面前,每個人都有嫌疑。
化妝師眼看導演這幅模樣,更是激動地辯白,傾舞出言打斷化妝師。
“麗姐,我們都相信您的為人,但當務之急是找到那款蘭韻,芸染,你仔細說說吊墜模樣,我們四處找找,說不定不小心掉在哪裡了。”
化妝師如蒙大赦地慌亂點頭:“對對,肯定是不小心落在哪裡了,大家好好想想。”
“我們還不至於將這麼重要的東西隨處亂放。”s出言,冷冷打破對方幻想。
導演煩躁德揮手:“芸染,你還是好好給我們說說,那款珠寶到底什麼模樣,大家都好好去找找,走廊中也有監控,我現在就去調查。”
眼角還有淚痕的芸染看起來分外可憐,用手比劃著:“蘭花形狀,大概因為想要在中國開啟市場,走的是中國風,邊緣有金色勾邊,體積大概這麼大。”
其實就算她不說,旁人在各種圖片中也看到過,體積那麼大的藍寶石本就少見,如果真的遺失在電視臺中,也很快會被人找到。
“找到的人一定要交出來,大家應該知道,我們四周都有監控裝置。”
導演半是警告地開口,眾人均點頭。
這麼貴重的東西,量刑時候也會很重,他們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入。
冬檬與韓芸汐對視一眼,兩人敏銳地嗅覺輕易能察覺到其中的蹊蹺。
一個這樣貴重的東西,水、說丟就丟,還這麼巧在彩排的時候。
“芸染,今天只是彩排,你何必要帶出來呢。”傾舞嘆息一聲,順便問出大家心中的疑問。
如果是明天即將上節目,芸染亮相時佩戴,那眾人都可以理解。
但彩排,就沒必要了吧。
免得丟了東西還要給自己惹一身騷,現在看來,全然是自找麻煩。
芸染低下頭默默垂淚,s替她回答:“下午還有一個正式通告。”
眾人恍然,上節目佩戴只是順便,下午才是正事啊。
芸染從暈花的眼妝中偷偷打量冬檬的表情,剛才那一瞬間,她差點不知道如何回答。
畢竟也是臨時起意的計策,若是仔細推敲,難免漏洞百出。
好在s為她解釋了這一切。
——
“快點,大家都找一找。”
導演一發話,所有人都弓著腰在各個角落尋找,芸染也拿出實力派演員的功力,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雖然,她知道這些地方根本不可能有。
幾個人忙了一圈,基本上垃圾桶也翻過了,機器邊緣、邊邊角角都被一通掃蕩。
東西沒有找到,衛生倒是打掃了一個徹底。
藏汙納垢的地方都被仔細探查,保潔阿姨跟在後面一路收拾。
偏偏,找不到那枚珠寶。
越是尋找眾人心思越是下沉,今天他們所有人都有嫌疑,如果立案偵查,甭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麼,但總是會沾上髒水。
心中一邊咒罵真正偷走寶石的人,眾人只能捶著腰繼續尋找。
偌大的錄影棚被翻了個底朝天,最隱蔽的地方都沒有被放過。
導演氣喘吁吁地一路跑來,手中拿著打印出的照片。
“s,你們確定,是在化妝間丟的?”
s冷靜地點頭,看向導演手中照片的雙眼閃過一絲亮光。
“很確定。”
導演有些為難地看向韓芸汐與冬檬,雖然沒有說話,表情卻顯得有些奇怪。
“何事?”
冬檬看著對方快把自己臉上望出一朵花,不禁皺眉。
導演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現在我們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沒有找到東西,這件錄影棚也是封閉的,也就是說,今天所有站在這裡的人都有嫌疑。”
眾人大譁,三言兩句地吵嚷。
“怎麼可能,憑什麼說我們拿了,自己不小心。”
“什麼叫我們有嫌疑,不至於吧。”
“芸染小姐,你帶來的東西自己不知道放放好?”
眼看著爭吵聲愈演愈烈,導演一揮手:“清者自清,你們也不想鬧到報警的地步吧。”
眾人不吭聲了,娛樂圈中的人和警方根本就是天然的敵對勢力。
警方一介入,媒體再捕風捉影,不管是誰的名聲都能給弄臭了。
眼看著幾人不說話了,導演一邊幾乎是刻意地看向冬檬二人,一邊開口:“就從我開始。”
女導演將自己的挎包拿了過來,嘩啦啦倒在桌上。
口紅、眉筆、文件,亂七八糟一堆東西,甚至還有在舞臺劃線時用的粉筆頭都有,每一樣物品都清清楚楚展現在眾人眼前,絕無私藏的可能。
揮手讓兩位工作人員過來,女導演張開胳膊:“你們摸一摸我口袋裡有什麼東西沒。”
同樣是女性的工作人員猶豫著在導演的目光下徹徹底底地搜了一遍身,除了手機沒找到別的東西。
副導演見此狀況也響應領導號召,將隨身攜帶的小坤包一股腦倒了出來。
自然也沒有。
一個接著一個工作人員倒包,清點,整理,搜身。
剛開始還有所牴觸,但後來一看這麼多人都自證清白了,也只能摸著鼻子隨大流。
眼看著導演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冬檬眉頭緊鎖,沉聲道:“導演,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聲音不高,眾人又在關注手包中的東西,導演看了看四周,踱步走到冬檬身邊。
“其實我以前也曾經有過將好東西佔為己有的念頭,這是很正常的事,但這是要負責任的,其實現在早點拿出來,我保證不會有人知道。”
冬檬眸光眯起,緩緩道:“這句啊是怎麼說的,難道懷疑我?”
打量著周圍,導演靠近冬檬,將手中打印出的紙張遞了過去,其上正是芸染走入化妝間的照片,其上蘭花狀寶石被清晰攝入,雖然隔著模糊的照片,亦是能看出其價值不菲。
下一張,卻是芸染走出的畫面,可以很明顯地看到,那件珠寶不見了。
“冬小姐,我並不是懷疑你們,但事實上,芸染出來以後,化妝間只剩下你們。”
導演的聲音並不高,甚至有些低沉,站得有些遠的芸染卻倏爾驚叫。
“不可能,絕對不會是冬小姐或者韓小姐,她們肯定是清白的。”
這一嗓子倒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冬檬與韓芸汐身上,導演尷尬又惱怒地看了看芸染。
距離這麼遠,這妮子耳朵倒是很靈。
這件事顯然不能善了,眾人看向導演手中照片,紛紛要求有個解釋。
導演無奈,只好將影片中的情況全盤托出。
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只剩下寥寥幾個人沒有找過,冬檬與韓芸汐正在其中。
雖然沒有幾個人開口,但眾人的目光卻說明了一切。
芸染淚眼朦朧,還在為冬檬與韓芸汐辯解:“不可能的,冬小姐沒有理由拿我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她們。”
這句話很好地給了眾人一個話頭,四周瞬間湧出無數回覆和理由。
“我們也沒說是冬小姐和韓小姐的事,不過起碼要開包檢查一下吧,我們都查過了。”
“之前聽說檸檬公司只是一個瀕臨破產的經紀公司,呵呵,缺錢也未必呢。”
“芸染別哭了,現在好多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情況都是說不準的。”
勢成騎虎,難以善了。
冬檬微微挑眉,沒有辯解,更沒有激動。
“既然如此,那就驗一驗吧。”
芸染一邊抹眼淚一邊開口:“是啊,我絕對不相信你們會這樣做。”
冬檬冷颼颼的目光飄到芸染周身,後者打了個冷顫,頭低得更深。
韓芸汐面無表情道:“如果沒有搜到,怎麼辦?”
s站在一旁,萬年不變的黑色套裝讓她整個人肅然無比。
她看著韓芸汐與冬檬,似是在看兩隻落入陷阱的獵物,猶自在做困獸之鬥。
沒有搜到,怎麼可能,這可是她親自找人放入的,那一段監控早已被剪掉,只剩下你們的身影。
要怎麼辦呢?幼稚而年輕的小傢伙,會被唾棄喔。
眾目睽睽之下,韓芸汐將手包倒扣,她的手包幾乎沒有裝什麼東西,面巾紙,鑰匙以及手機。
簡單明瞭到不像女生的包。
韓芸汐冷然地讓旁人搜了身,眾人不禁看向冬檬。
只剩下一個人沒有驗證,那就是這位經紀人。
冬檬開啟包,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了出來。
在眾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芸染停止了啜泣的動作,脣畔,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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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二更大家看的開森不(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