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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看著年華痴笑-----第六章:小鎮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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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小鎮風波

第六章 小鎮風波

六小鎮風波

聶天寒這兩天還是和以前一樣,爬在桌子上用文字來消磨時間,只是偶爾也會想起醫院裡躺著的葉妃霞。不過,想得較多的人還是白雨欣。

在聶天寒面臨高考的同時,復讀了一年初三的白雨欣也同樣迎來了她的第二次中考。對於這次中考,白雨欣是信心十足的。透過近一年的努力,她的成績進步得很快,從第一學期的五十三名跳到了班上的第五名,英語成績還奪得了全班第一名,幾次月考下來的成績都是如此。每天,她都會在複習好功課之後去看葉妃霞。當然,她每次去看葉妃霞的時候也都會叫上聶天寒,然後帶上他一起去。

這樣過了幾天,便到了星期五。因為下一週學校整個高三年級和初三年級都要到城裡去體檢。所以學校宣佈週末不補課,讓學生回家準備一下進城的一些費用。

對於聶天寒,他倒是沒什麼可準備的,這下心裡很輕鬆,想到白雨欣也要和他一起去,他就高興得受不了了。心不惟是次和白雨欣醞釀感情的好機會。

當晚,得知這個訊息後,他一下晚自習就飛一樣跑到了白雨欣的班級門口,等著她出來。白雨欣挎著書包剛走出來便見到聶天寒,當場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兒?”白雨欣邊走邊問。

聶天寒原有的興奮頓時消失了大半,嘆了口氣說:“我有這麼討厭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來是想問問你,明天不補課你有空嗎?若是有空,我想約你一塊兒去玩。”

“明天,真的不上課?”白雨欣停下腳步問。

“我們班主任說的,聽說,明天教育局的人就要來我們學校檢查了。你想,這個學校,校長他們敢留學生在學校裡嗎?若是上級領導問到哪個學生的時候,學生說漏了嘴,那還得了?”

白雨欣微微一笑,遂問道:“那學校今晚怎麼不通知呢?”

聶天寒嘿嘿笑道:“因為明天早上學校留著我們還要用處。”

白雨欣楞了一下眼睛,“什麼用?”

“打掃垃圾!”

白雨欣總算聽明白了,於是又笑,笑了之後,心情就有點亂了,當下回答聶天寒,“明天我好象要在家裡幫忙,你自己去玩吧!”一語聽得聶天寒失魂落魄。

“那,算了,嗯!再見!”口裡說著,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就要走。

“等等,明天,打掃完衛生區之後,去看妃霞吧!如果妃霞想去的話,我們就一起去好了!”白雨欣在後面低聲說。

“好!好!一定一定!”聶天寒趕緊回答。

別了白雨欣後,聶天寒就感覺全身心的輕鬆了。於是只想回寢室安安逸逸地睡下,然後等明日光明的降臨。可是,才走到公寓樓下就被花明月一行三四人給撞上了。“聶老弟,明日哪兒消遣啊!”花明月開口便問。

“花明月啊!正好你在,我有喜事要告訴你呢!”聶天寒舞著手說。花明月一聽忙問:“關於葉妃霞嗎?”

“不!是關於白雨欣。”

“唉!那是你的好事啊!老兄!”

“哈!問題是葉妃霞還是這章的主角。”

“聶老弟,你就別賣關子了,瞧我們的花大哥已經迫不及待了。”立在旁邊的捲毛說。

聶天寒就直截了當地把白雨欣說話告訴了花明月,喜得花明月手舞足蹈的。然後他問聶天寒:“葉妃霞若不去,兄弟你不是和我就泡湯了嗎?”

“所以我說葉妃霞是主要的角色啊!”

“那該怎麼辦?得保證葉妃霞去才可行。對了,她的病好了沒?”

聶天寒嘆道:“還是老樣子,如果想要她去的話,花兄你得花點心思啊!”

花明月拍著胸口道:“沒問題,這點包在兄弟我身上。”聶天寒看了看花明月,但見他穿得花花綠綠的。心底下擔心葉母見了會看不順眼,於是當場對花明月笑著說:“花兄!你看你這身洋相,如果我是妃霞她媽的話,我也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女兒跟你出去的,形象問題哦!”

花明月低頭看自己,連連笑道:“那是!那是!明天我會改掉的。好了,不打擾兄弟你休息了。我得下去準備了。”說完,幾個兄弟搖搖擺擺地走了。

到了第二天,剛上完早自習,廣播裡便說:“為了迎接省級教育局的檢查,請每個班立刻打掃衛生,檢查合格之後方可離開。本週不補課,特此申明!”

通知方才結束,整棟教學樓頓時一片沸騰,從五樓到一樓盡是鐵鍬“乒乒乓乓”地響個不停。聶天寒整理好書桌後出來一望,校園裡的每個角落早已佈滿了學生。才一會兒的工夫,走道上的水泥板便被那些學生用洗衣粉給澆了個渾身片體。“勞動模範啊!”聶天寒邊走邊對周圍搞清潔的熟人稱讚。

剛想離開的聶天寒最後卻站在了廁所裡,手裡拿著包洗衣粉一個勁地灑。原來就在他逃至門外時被趙不凡趙主任逮了個正著。趙不凡擦拳磨掌地對聶天寒說:“馬上給我回去!你叫聶天寒吧,我對你的印象很深。你這樣的學生,真不知道你小學時的品德老師死了沒有——我就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教導你的,雷鋒的事蹟沒有跟你們說過嗎?嚇!這麼個小鎮真是落後,連從學生的心理上去培養學生這一點都不知道。”

聶天寒於是笑,“沒有,沒有,我們當初的品德老師年輕著呢。年輕,之所以沒有上一輩叔叔大伯那般對雷鋒印象深刻。這是正常邏輯,因為我們這一代人已經沒有受過雷鋒叔叔應該叫爺爺了吧!雷鋒爺爺的恩惠,所以最正常不過了,也不能怪我們的品德老師。”

聽天寒如此一說,趙主任兩條眉毛都快要豎起來了。“尻!算你恨!回去回去。你這學生心理極其嚴重,得好好改造改造才行。”

聶天寒愣了愣後心裡自語:“心理好,還他媽殺出一句‘尻’來,嗚!活見鬼了。”

在廁所裡折騰了兩個小時,心中像是有火在燒一樣,又不知道花明月白雨欣葉妃霞等人這時身在何方。心想要是被誤了這次良機的話,非得在趙不凡的頭上再算一筆帳不可。到最後,等趙不凡捏著鼻子說可以了,你的心理已經上升了一個層次了,聶天寒才得以解放。一出廁所門,抬頭便見阿飛站在二樓上翹著大手指嬉皮笑臉地朝他喊:“聶天寒,勞動模範啊?”一聽此言,怒得聶天寒雙眼發紅,怒髮衝冠。被罰是小事情,就是擔心白雨欣等人不等自己就走了。

一路走著東張西望的聶天寒在校園裡出黑板報的地方找到了白雨欣。白雨欣那時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時不時的還看一下手錶。這天她上身穿了件藍色的T血,這使聶天寒一眼看上去可以說是賞心悅目。從眼裡舒服到了心裡。他一向是喜歡簡單而清純的女孩的。

“雨欣!”聶天寒喘著氣喊。

白雨欣猛然回頭。然後又低著頭說:“你怎麼現在才來。我以為你不來了呢!你去哪兒了?”

“掃廁所,被姓趙的那王八罰了。”聶天寒嘟囔著說,“什麼時候去看妃霞?”

“呆會兒就去!聶天寒,妃霞她好可憐的,從小就失去了父愛,現在病得這樣重,天天躺在醫院裡。”

“我不明白,妃霞家裡又不是沒有錢,為什麼不到上海那些大醫院治療呢?”聶天寒搔著鬢髮說。這下白雨欣不說話了,她承諾過,不能將事實告訴聶天寒的。

“妃霞她不想離開這裡。她媽媽又能怎麼辦?”

“那……這個妃霞,還是那麼我行我素,這不是明擺著和自己過不去嗎?”聶天寒嘆著氣說。

白雨欣見他這樣便岔開了話題。“不說了,我們到妃霞那裡去,昨天晚上我們在電話裡說好了的。總不能讓別人等吧!”

聶天寒聽了口裡不說心裡卻在琢磨著白雨欣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一想,便想到了鐵凝寫的那篇叫《對面》的小說,當下不由對鐵凝大起敬佩之心。

兩人趕到醫院時,葉妃霞的母親沒有在醫院裡,一直陪伴著葉妃霞的是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葉妃霞叫她外婆。見到白雨欣和聶天寒從外面走進來。葉妃霞萬分高興。立即將手中剝好的橙子遞了過來。“你兩個,我看見你們我心裡就高興啊!”她笑著說,“不是放學很久了嗎?你們可讓我等得好苦哦!”

聶天寒也笑道:“本來一早就過來了,但是被趙主任抓去掃了兩個小時的廁所。沒辦法,來晚了,還望妃霞你見諒。”

這麼一說,三人都笑了,之後,白雨欣對葉妃霞說:“妃霞,聶天寒他們今天到玉女山去玩,你看能不能一起去。”

葉妃霞喜笑道:“很好啊!我在這裡呆久了,也挺難受的。”她話才說完,坐在一旁的老人卻搖著頭說:“不行啊!,小霞,身體要緊,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叫阿婆如何是好。我就你這麼一個外甥女,你媽媽也不會同意你那樣做的。”

“外婆你放心好了。我很好的,醫生也說了,出去走走對身體有好處。”葉妃霞拉著老人的手,眨著水靈靈的眼睛說。可老人還是一百個不放心。最後撫摩著她的頭髮說:“你真的想要去的話,也要等你媽媽回來再說。跟她說好了,再去好嗎?我聽話的小霞!”

葉妃霞望了望聶天寒,聶天寒說:“妃霞,阿婆說得對,我們就等一等吧!反正現在還早,玩也要玩得讓你媽媽放心才是。”

葉妃霞說,好吧!然後就從枕頭邊拿出兩個豬肝色的條盒,隨手將其中一個遞給聶天寒,“天寒,你先別開啟,你猜猜看裡面是什麼?”

聶天寒橫豎看了一會,又用手掂了掂重量,最後說:“不知道。”

葉妃霞說:“開啟看看!”天寒也就依了她的意思。輕輕往盒子的按紐上按了一按,那盒子就自動彈開了。而就在那一瞬間,聶天寒覺得像是什麼東西紮在了他的心裡,讓他的心好痛好痛。

盒子裡裝的是一把口琴,口琴是不鏽鋼做成的,鋥亮如同一面鏡子。琴身上刻著“友誼牌口琴”幾個字。

“天寒,喜歡嗎?這是我託我媽媽從廣州帶下來的。現在就把它送給你。記得以前,你很喜歡口琴,不是嗎?一到天上有月亮的時候,你就會坐在校園裡的那個三角花園邊吹呀吹的。別人都去玩了,就你不去。靜靜地坐在那裡。很多次我都看見了,後來便常常拉上幾個同寢室的女孩子一起到你那裡去聽你吹口琴。嚷著讓你吹完一曲又一曲。對了,天寒,你曾說過,等學會了《一路順風》那首歌后就吹給我聽,現在,我想你早學會了吧!給我和雨欣表演表演如何?”葉妃霞臉上露出真誠的微笑,毫不含糊地對聶天寒說。

聶天寒一句話說不出來。紅著眼睛到陽臺上去了。站在陽臺上的天寒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他手裡的口琴上。葉妃霞的話使他想起了過去,想到了那個玉米大片大片的綠葉圍繞了整個校園的夏天,那個夏天裡火紅的太陽和皎潔的月亮。還有秋日裡稀稀拉拉一路灑過去的小雨和那一年平安夜裡忽如其來的鵝毛大雪,大雪裡,那個祝他聖誕快樂的小女孩。聶天寒永遠也忘不了的那些事那些畫面就這樣像部永遠播放不完的電影,這刻就從他的腦海裡一幅幅慢慢地流過去。耳裡似乎又響起了陳慧嫻那首《人生何處不相逢》,那是他首先學會用口琴吹的,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歌。歌聲裡,他彷彿看到面前的葉妃霞捏著她的秀髮,仰著頭痴痴地看著月亮。在她的眼睛裡,有月亮的投影,也有著一片迷茫的星輝。那種純潔的樣子,在她的臉上映出的是種幸福的微笑。

她也是個喜歡口琴的女孩子,那一年的整個夏天,在聶天寒的回憶了,好象除了口琴、太陽、玉米地、和葉妃霞之外,什麼也沒有。每當想起他和她兩個人共同吹著一把口琴的日子,《一路順風》這首歌讓聶天寒很難過。

聶天寒清楚的記得,葉妃霞說過,哪一天她要回廣州了,在車站就讓聶天寒吹《一路順風》這首歌給她聽。為此,聶天寒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了《一路順風》這首歌的曲子和MTV,之後才把它很好的吹奏出來。可是,葉妃霞是什麼時候回去的他都不知道。

他曾想,她就這樣走了吧!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他們之間的故事到那時也就結束了吧!

屋子裡,白雨欣和葉妃霞兩人打鬧著,時而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兩個女孩子一鬧,旁邊的阿婆就受不了了,獨自到其它的病房找人談話去了。

過了好一會,聶天寒努力剋制住自己,儘量讓自己的情緒恢復到現在來,把要想的人不斷地換成是白雨欣。眼淚也就不再滴落了。他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然後擺了個笑臉從陽臺上風度翩翩地回來。

“天寒!”葉妃霞太起頭叫了聲之後就沒說話了。

聶天寒找她走了過去,倚著她的床架蹲了下來,面朝著她,“剛才我在陽臺上想到了一首歌,以前我很喜歡的,你也聽過的。”天寒笑著說。

“《人生何處不相逢》?”

聶天寒點頭,又覺得眼眶很酸。

“天寒,你哭了。”葉妃霞偏著頭,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濃濃的睫毛下閃著晶瑩的淚光。

聶天寒往自己的眼睛上用手指一抹,真的抹下些溼溼的東西來,他忙笑道:“感動啊!兩三年沒有吹過口琴了,今天,妃霞你送了這麼個口琴給我,真的!不知……該怎樣謝你才是。”

葉妃霞拍了拍聶天寒的肩笑道:“都老朋友了還謝什麼謝!“她這一拍又把天寒的淚給拍出幾滴來。然後整個病房都靜了下來。三人同時都不說一句話。聶天寒爬在妃霞的床緣上,白雨欣靠在床的另一端,葉妃霞則抱著自己的雙膝,頭低藏在兩膝蓋間,不曾直起來。那是天寒認識她以來常看見的她的一個動作,就好象天寒自己在失落時就拿著根蕭不停地吹一樣。

後來門開了,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人走進來,看得聶天寒如坐鍼氈般倏地跳起,“花明月?你……”

花明月像個紳士般玉樹臨風地站在後窗前,陽光灑在他白色的西裝上,反射出來的光足將整間屋子照得雪亮。“天寒老弟,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也不把這間病房的門牌號告訴我,害我找到婦產科去了,差點被院裡的保安扁了一頓。”一開口就說得三人哈哈大笑。

花明月說了這話,又轉身對葉妃霞說:“葉……小妹,我來看你,你不介意吧!”

葉妃霞笑道:“你都叫我小妹了,又是天寒的朋友,就算我想趕你出去,也得給天寒面子對不對?花——大哥!”

花明月當場僵住,隨後抓著頭髮哈哈笑了笑說:“那是!那是!時間不早了,我們可以走了嗎?天寒老弟!”

聶天寒答道:“可是妃霞的媽媽還沒有回來。”說完看了看葉妃霞,葉妃霞從**下來,穿了鞋子,又在身上穿了件銀白色的外套,然後對花明月說:“花大哥,電話借來用用了哦!”

花明月忙把手機從褲兜裡抓出來,雙手捧上遞給葉妃霞,葉妃霞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後就到陽臺上去了。

“媽,我的幾個同學來約我出去玩……”

“不行!病得這樣重還玩什麼玩,好好的呆在醫院裡,否則媽怎能放心!”葉母在電話萬分火急地說。

“醫院!醫院有用嗎?媽媽,我只想好好玩玩,媽……”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好吧!去跟醫生說說,按醫生的話調理自己好嗎?”

“恩!謝謝媽!“說完便關了手機,擦乾了淚回到病房裡,然後洗了洗臉,梳了一下頭就去了醫生那裡。跟醫生說了情況後,那名老醫生無奈地點了點頭,最後叮囑她說:“小姑娘,你的病已到了晚期,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注意,千萬不要做激烈的運動,要不然你的肺……”

葉妃霞含淚點頭,說:“我會珍惜每一天的。”

等葉妃霞走遠後,那名老醫生搖著頭對旁邊的幾個醫生說:“這麼好的一位小姑娘,真的很殘忍啊!”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中午了。幾人走出醫院時,太陽正好暖和,偶爾刮來一陣春風,幾根幹得發脆的玉米葉子直從遠處的堆草場高高地飛過來,然後又向著遠方飛過去,匆匆的在天幕上留下一死細影。

“花明月就是花明月。”聶天寒心裡在想著,剛走到街口,一輛閃閃發光的轎車就迎面而來了。車上的司機一搖手說:“上來吧!明月你們。”聽那司機的語調,天寒便知道必定是花明月家裡的人了。

幾人才想上車時,聶天寒忽然見到聶玥等人從那邊過來了,於是揮了揮手。聶玥等人才見了,忙跑過來問聶天寒,“聶天寒,哪裡去啊!”

“到玉女山去玩,你們去嗎?”

“想是想去,可這車也坐不了這麼多人啊!”麗傑抱著手說。

“我有辦法!”本來已經坐了進去的花明月哈著腰鑽了出來。滿面春風地說。

麗傑等人見是學校裡的小混混花明月,都向後退了幾步,直看得天寒,白雨欣幾人都在笑。聶天寒忙說:“各位小妹別怕,我這花大哥外表唬人可內心熱著呢!”聽了這話,聶玥、麗傑等人才放心了。聶玥平時被爸爸管著很少出去玩,除了醫院附近一帶之外,遠處都還沒單獨和朋友去過,這時又見白雨欣和葉妃霞等都也在上面,加上聶天寒,心想沒事,當下還真有點想去了。

花明月回頭對聶天寒說:“天寒老弟,我看叫鐵逐他們騎車過來吧!”

聶天寒憂心忡忡地說:“這樣子會不會不好?”

花明月當場笑道:“放心就是,我那些兄弟沒有一個敢不聽我的話的。”

天寒也就依了,花明月擎著手機大大咧咧地吹了幾句,不出半個小時,是幾輛摩托車就從街那邊直駛過來。聶天寒放眼一望,只見花明月那些兄弟個個穿得五顏六色的。花明月站在他們中間,也倒像個正人君子。

等花明月上車後,與他並肩坐著的葉妃霞就笑了,她指著花明月說:“花大哥啊!你這幫兄弟可好看啦!今兒個你怎麼像個書生呢?”

天寒也擠進來,聞聲說道:“花兄不但像書生,而且還真的就是個書生,飽讀詩問嘛!前次,還說要作首來送給妃霞你呢!”此言未了,花明月早嚇出些許冷汗來。“別聽他的,他跟你們開玩笑而已。”說完,生怕葉妃霞伸手要詩,因而故意轉頭回去看鐵逐他們,眼見麗傑等人都坐好了,便揮手道:“可以走了!”

隨著街道兩邊的白楊不斷後移,一行排列整齊的車隊浩浩蕩蕩地直向著鎮南方的山間公路駛去。在那一段路上,眾人自是異常高興。跟在花明月那輛轎車後面的鐵逐那幫兄弟還唱起了《好漢歌》,其場面的壯觀程度自不用多說。

就這樣,一路說說唱唱的很快就到了玉女山,那山不愧名為玉女,才站在山腳有幾個女孩子就拜倒在她的裙下了。抬頭一望,只見山頂高高的,山腰似乎還飄著些雲朵。於是車便停在了山的腳下,花明月準備的那些大包大包的東西都由車上到了鐵逐那幫兄弟背上了,而花明月和聶天寒呢,就和那些女孩子每人提個小包往前面去了,看得鐵逐等兄弟好不眼紅。

玉女山頂峰卻是令人無法想象的平坦,整個山頂由兩座看似重疊的小山組成,而這些小山的四周卻是無數的野花,圍了一層又一層,完全一副春意盎然的景像.

花明月和聶天寒等趕到了那裡,都不再往上面爬了,各找了個草礅子坐了,歇著等鐵逐那群挑夫。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鐵逐等人才趕到。一二十人聚在一起,便打的打,鬧的鬧,熱鬧到了一處。最後,花明月說:“這樣,葉小妹,你看玩玩什麼好,這樣下去多沒味道啊!”

聽了花明月的話,大家都安靜了下來,等待葉妃霞拿主意,葉妃霞笑了笑說:“花大哥這麼看得起小妹啊!那小妹就義不容辭了。按我的主意,大家不如先分享花大哥帶來的美食,然後再玩其它的遊戲好不好?剛放學,我看大家都還沒有吃午餐吧!”葉妃霞話音話音剛落,玉女山上便歡呼四起,花明月也只有陪笑著說:“好!好主意!”這話雖然說出來了,可心裡還是有些不情願的,可隨著葉妃霞這麼一說,那些蛋糕燒肉之類的好傢伙就很快報銷了。吃的時候,捲毛也不知花明月心裡癢疼,還對花明月讚不絕口:“大哥你真好,真夠義氣啊!”

花明月臉上笑著,暗暗推了捲毛一下,低聲說:“夠義氣你就吃屎去吧!”

捲毛當時沒有聽清楚,將花明月的話理解成:“夠義氣你就撕去吃吧!”還沒有等花明月說完便將花明月手中的雞腿給撕了一隻去。弄得花明月頭冒青煙,又搔頭有抓領帶的。

最後,滿地都是塑膠袋和白色的骨頭了。

吃完了,葉妃霞走到花明月面前,微笑著說:“花大哥吃飽了沒?真得謝謝你才對,從生病以來,我還是頭一次吃得這麼多呢!”聽葉妃霞如此一說,花明月就高興了,一下子從草地上跳起來,直對著葉妃霞說:“我胡亂弄的,沒想到你還喜歡吃,那麼下面該玩什麼了呢?”

“玩捉迷藏吧!”站在那邊的聶天寒說。

鐵逐瞪大眼睛說:“不會吧!那是小孩子玩的耶!”

葉妃霞答道:“我贊同!我們也還不大啊!”

“那就這麼決定!”花明月一口咬死說。“不過之前我得說幾句,今天來這玩的都是我花明月的好朋友,好哥們,好妹妹。誰若對他們無理的話,我花明月第一個饒不了他。聽清楚了沒有?”這樣一說,倒還難住了鐵逐那些哥們。不過在花明月的面前,他們也只有言聽計從的了。

“聽清楚了,大哥說的,小弟們照做就是!”鐵逐等人紛紛答道。

花明月滿意地點頭,然後問聶天寒:“天寒老弟,怎麼玩由你安排了。”

聶天寒朝面前的白雨欣指了指說:“她來吧!我小的時候很少玩這個的。”

白雨欣微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玩捉迷藏?”

“你弟弟說的。”天寒詭祕地說。

“那個內奸!”白雨欣低聲說了一句。若得天寒捧腹大笑。

“是啊!雨欣,就由你來主持,這個我也不會。”葉妃霞走過來,勾著白雨欣的手臂說。

白雨欣愕然道:“你們倆都不會?”

“嗯,要不然,我……怎麼會和天寒是好朋友呢?”葉妃霞很平靜地說。除了聶天寒之外,別人也許都不能理解這話裡的話。只有天寒知道,的確是因為“不會”這兩個字,他們才會在一起渡過了那麼多天,走過了生命中的一段漫長的路程。

在聶天寒沉默的時候,白雨欣已將捉迷藏的遊戲安排好了。她手裡握了顆石子,讓每個人都上來猜,猜不中的是貓,猜到的是老鼠。如此一來,花明月倒和白雨欣麗傑等人成了貓,而葉妃霞聶天寒聶玥等人成了老鼠。這樣的結果令花明月與聶天寒都失望得要死。心裡都在詛咒老天爺的不公平。

不過,對葉妃霞來說,這到是她所希望的。

分好了組後,白雨欣開始計時,同時喊道:“你們現在有五分鐘的時間躲藏,五分鐘一過我們可就要來搜尋了哦!”話一說完,被分為老鼠的便飛快地往林子裡去了。

聶天寒剛想再往前跑便被葉妃霞叫住,“天寒,我和可以和你藏在一處嗎?我不知道怎樣藏才好。”

聶天寒二話沒說就拉著葉妃霞往林子裡竄。跑到一棵巨松樹下面的灌木叢邊,天寒說:“可以了,我們可以躲藏在這裡的。”兩人才想鑽進去忽聽頭頂上有個聲音說:“天寒老兄躲遠點,別害我啊!”天寒和妃霞兩人抬頭往上面一看,只見捲毛像只金絲猴般倒掛在松樹頂上。

“怎麼辦?”葉妃霞有些焦急了。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我倆暫且不藏,林子這麼大,我們只要圍著他們轉就可以了啊!”

葉妃霞一閃眼說:“那夠累的,還不如跑出這片林子,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保管他們三天六夜也找不到我們。”聶天寒楞了楞,隨後一拍葉妃霞的後腦勺說:“好啊!還是那麼多鬼點子,和兩年前一點都沒有變。”兩人望著對方傻笑了一下就開始往前跑。一口氣就跑到松林的林另外一端出口了。眼前也就是那兩座宛如孿生兄弟般並在一起的山峰。

葉妃霞喘著氣說:“天寒,我們到那山上去如何?以前我們不也時常爬山比賽嗎?這次我也不會輸給你的喔!”

“真的?那還是老規矩,誰輸誰請吃糖。”聶天寒爽快地說。這次,他沒有想那麼多了。在葉妃霞這樣說的時候,天寒只覺得他好象還是三年前的那個他,在他的生命裡,只有一個與他形影不離的葉妃霞,而白雨欣卻像是他夢裡的女孩,像曇花那般只是突然在自己的生活中一現,然後消失。永遠模糊不清,美好,但是不現實。

兩人沿著彎曲的山道迤儷上行,半個小時就到那座山的頂峰了。站在真正的玉女山的最高峰頂上往下面看,先前那片林子宛然海藻般軟綿綿地鋪在玉女山上,春風陣陣拂過,松濤一浪一浪地推逐過去,彷彿萬馬奔騰。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聶天寒與葉妃霞卻在反覆地做著一件事情:爬山、迎風而立、自由吶喊;全不顧外界的喧囂,也忘了曾經的不快,也忘了現在和自己一起到來的夥伴。又彷彿,一切開始迴歸到了那個苦澀而又擁有著點點滴滴遺失的甜蜜與溫馨的童年。這樣的童年,過去了,也只有像葉妃霞和聶天寒這種沒有享受過童年的幸福的人才會很傻地去追憶。

腳下是很高的山,很想把心裡的幸福痛快地喊出來,可是,很多的痛苦已經淹沒了心裡僅有的幸福,於是湧向心頭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難過。是什麼時候,當你遠走了,我還在這裡張望?

2006.3月3日晴日記裡的日記

2004年的春天,山上的草很綠,彷彿所有死去的植物都在陽春三月復舒,而我心裡面塵封了很久的感情,也在那個三月間不可阻擋地復活。我現在有時還會不經意地想,如果妃霞你現在還在我身邊的話,我一定會對你說:

其實,妃霞,從始到終我都很想念你!

那一天,當你將口琴放在我手裡的時候,我真的十分地難受,覺得時光又逆回到了我們以前。我想,不管怎樣,失去了一次只要明白了清楚了,一切都會有重新開始的時候。然而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那樣的日子不會了,永遠也不會有了。

就在我們想找回過去的時候,你卻閉上了你那美麗的眼瞼。從那時開始我就再也想不起你清秀的模樣,很多時候我都只當你去旅遊或是回了你的家鄉。可是在無數個夜晚,我還是會從夢裡驚醒過來,然後深深地將你想起。我一直都在對自己說,忘了吧!忘了所有的不快樂。可當我坐在電腦面前,當我提起筆的瞬間,我總是很傷心地將你想起,總是會在鍵盤上沉痛地敲打著懷念你的日記。

昨天晚上,因為一個室友畫了個女孩子的畫像,只是因為她的臉蛋有點像你,夜晚我就開始想你了。並在夢裡流著淚傷心地為你寫下了篇日記,我想,不管你現在在天涯還是在海角,我都希望你能看到,能看到我對你無比的愛戀。在這篇日記裡,我還是那個小男孩,而你也就從那天開始就闖入了我的世界。

夢裡的日記:又回到了思念你的那個夏天。

如果沒有你的,我的世界將會是完全的純白色,而我就是漂泊在這些白色裡的孤獨的黑點,不知道我的夢躲藏在何處,也不哪裡可以讓我安心地駐足。就這樣我不停地漂泊再漂泊,忘記了路途的遙遠與迷茫,忘記了疲勞的難耐,只是為了在我的世界裡找到你,我的容顏漸次衰老,我的眼睛漸次被幹化凝固的淚水迷住。

生活就是這樣了,感覺我的生命就是一座花園,我獨自坐在裡面,一天天地種上品種各異的花草,然後抱著手眯著眼,守望著這座花園。期盼著有一天,當這些我為你親手創造的世界絢麗多彩、奼紫嫣紅很美麗很美麗的時候,你會變成一隻漂亮的蝴蝶,輕輕叩響我的心扉,然後快樂地在我前面的花園裡盤旋、盤旋,一直到最後開心地留在我的夢裡面。

每天晚上都要做很多很多的夢,可這些夢重疊起來也比不過我對你日夜的思念。

現在的生活,已經沒有了公主與王子,也沒有了亞當與夏娃。公主的夢已被夜晚燈紅酒綠喧囂給喚醒,王子的白馬也被公路上川流不息的寶馬與賓士代替;現在的生活,男女之間隨便地牽手隨便地擁抱隨便地接吻,已經沒有了亞當與夏娃的膽膽怯怯,也沒有了亞當與夏娃的朦朦朧朧。

也許是我看了太多的《安徒生童話》也許是你太像我夢裡的那位純潔的白雪公主。我還四希望能和你有段與眾不同的感情,每一天你心裡有我,我心裡有你,我們共同把真真實實的情感編織成一隻會飛的搖籃,你坐在那邊,而我就靠在你的腿上。這樣的幻想,你有過嗎?你說你是個害怕長大的女孩子,那我說我會陪在你身邊,用顆灼熱的心用份真誠的愛呵護著你直到你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我就坐在你身邊。那天,我知道你長大了,我們都長大了,但我的心永遠不會因為時光的推移而改變。

很多的時候,看到你從我身邊離開我都會或多或少地有點難過。

真的好希望你留下來陪我。

真的好希望你能像我愛你那樣愛我。生命給予了我太多的困惑,我需要你需要你從我看見你那天起就是我命裡註定的小天使,微笑著走進我的生活。

昨晚又夢見你了,夢裡我變成了《巴黎聖母院》裡的那個外表殘缺的卡西莫多,為了你的自由與快樂我孤單到死在了敵人的手裡。當我醒來後,我知道那只是一個夢,現實生活中不可能會有那種撲朔迷離的生活,但我想如果有的話,我仍然會像夢裡那樣義無返顧地去做。因為請你相信,我喜歡你,愛你,你是我生命中所有的信仰!

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富有感情了。

對於未來對於過去對於現在,我真的好懦弱,懦弱地得常常因為過去的痛苦而在現在愁容滿面,也會因為不敢面對現在而想做位身居深山老林的隱者。有時心裡也會有著太多對未來的憧憬。夢想走在中國最繁華的街道上,夢想去看看《童年》裡那條美麗的伏爾加河。一路帶上你,去旅遊或者是去流浪。

你看剛從睡夢中醒來就開始想你了,於是情不自禁地提起筆寫了這麼多。

好了,該起床了。心愛的人請容許我在洗臉刷牙的時候不想你。

但請你知道,你是我的唯一,唯一喜歡的女孩,也是我唯一愛上的女孩。

可是妃霞你現在在哪兒呢?妃霞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呢?有一天,我還能帶上你去流浪嗎?有一天,我還能帶上你去那條美麗的伏爾加河看看嗎?真的很想你了。

人就是這樣,一但有什麼讓你刻骨銘心的事情曾在你的身上發生過的話,白日裡你可以強顏歡笑,儘管在別人看來你對那事已經淡忘,儘管你很容易地騙了你身邊的朋友,也同時很容易地騙了你自己,但是你卻永遠都騙不了你夜裡的夢。

時間就在我枕邊的那個小鬧鐘的滴答聲中過去了,事隔兩年,而我的夢裡卻又出現了那個曾陪我度過一大段時光的女孩葉妃霞,我想我的這輩子,是不能將她忘記了。

不知是誰唱過:愛一個人好難。在這裡我也說一句,忘記一個自己喜歡過的人更難。

2004年的春天,有著滿山片野的山茶花,也有滿山片野的杜鵑花——杜鵑白得像隨著她一同飛去的雲,而山茶卻紅得像她從口裡忽然吐出的血。

——2006年3月聶天寒記

對著腳下的世界歡呼著的葉妃霞突然間聲音就啞了,一聲悶咳之後鮮血就從嘴角流了出來,然後,整個身子邊耷拉在了身前那簇山茶花樹上。

對於不知道葉妃霞患了絕症的聶天寒來說,這一切來得是那樣的突然,整個人完全嚇傻了。在驚恐中回過神來,看了看遠處的山和星零分佈著的春村莊,還有面前躺在花叢裡不言不語的葉妃霞,很清晰的畫面,清晰得讓聶天寒感到措手不及。

“不,這不會是真的!”

這是在妃霞倒下去好一會兒之後天寒說出來的一句話,隨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葉妃霞抱在懷裡的了,口中只顧著拼命地說:“別怕,別怕……妃霞,有我在這裡,有我在這裡,妃霞,我這就送你回醫院裡去,花明月的車就在下面,我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不是嗎?妃霞別……”天寒邊說著邊用白襯衫的衣角拭著葉妃霞嘴角的鮮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葉妃霞開始睜開了眼睛,她緩緩將手揚起,很吃力地把它放在聶天寒的臉上,然後微笑著說:“天寒,不要哭——好嗎?你一哭就不好看了!”

“妃霞,你……你好嗎?你這是怎麼了,妃霞,請你告訴我,不要再隱瞞我——好不好?妃霞,你到底患上的是什麼病?”聶天寒哭得塗一塌糊塗,將葉妃霞慢慢放了下來。

“我想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但是……我只想讓你開開心心地陪我玩,因為我也要走了,至於去哪裡,我還不知道。所以我就告訴你,告訴你從我來這裡的那天起我就患上了絕症,不然,我又怎麼會突然從廣州回來呢?天寒……我這樣說,你恨不恨我?……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我仍然需要你原諒我!”

“不!不!你騙我,這怎麼可能,這些也都是韓國言情電視連續劇裡才有的事情,怎麼可能?不要再逗我了,妃霞,你騙我的是不是?以前,我也總是被你騙,不是嗎?”

葉妃霞靠著聶天寒的手,很安靜很安靜地靠著,也不和天寒爭上一兩句,這使天寒更加地難過。“天寒,不要這樣子,你說過,人都不免要有一死,也就早點晚點的事情。能在你的陪伴下安靜地離去,這就夠了。天寒,人的命總是不長的,長也長不過一百年,但是隻要有快樂就可以了,有思念的人就可以了,有了夢想就可以了。沒有這些,就算是隻能活千年的烏龜又有什麼意思,你說呢?而這些,天寒,我想我在你身上都得到了,我開心過,我思念過,我夢想過,我也難得地傷心過。這些,有這些,還有什麼好留戀人生的呢?

“還有,天寒,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喜歡楚江濤嗎?”葉妃霞突然問道。

聶天寒沒有說話,但他在靜靜地聽著。

因為楚江濤很像我爸爸!”

葉妃霞的話使聶天寒很吃驚,“你爸爸?”

“我雖然沒有見到過我爸爸,但是,我在我媽媽那裡看到他的相片了。記得我認識楚江濤的時候是在溜冰場,幾個女生正在欺負我。後來,那幾個女生就被他打了,他說,誰敢欺負我他就打誰。這樣的性格,加上他的長相,真的很像我爸爸。天寒,你知道,沒有爸爸的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嗎?當他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他是多麼的渴望有一個疼他愛他的人來保護著他。何況是對於一個小女孩呢?所以……我竟然很輕易地相信了楚江濤,真的,天寒,我只是因為他像我爸爸,除了這一點之外,我根本沒有喜歡他的任何一個地方。這些話,天寒,我今天得跟你說了,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而我所有的生命所有的記憶所有的都在這裡。我真的很留戀,可是,我就要走了,就要走了啊天寒……這些你能理解我嗎?”

“我明白,我什麼都明白了,妃霞,你不要說了好嗎?對不起……妃霞,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冷落。對不起……”聶天寒重重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後將臉貼在葉妃霞的頭上。

“那我們還是以前那樣的好朋友嗎?還是以前那樣的最好的朋友嗎?你還會在我放學的路上等著我和我一起回家嗎……”

聶天寒用手將葉妃霞那被淚水粘了結成綹的劉海兒,強顏歡笑道:“好傻的霞,我一直都是喜歡著你的,你走的那天晚上,我整整哭了一晚,後來很多時候都會夢見你,夢裡總是你來搶我的口琴,責怪我,為什麼不吹《一路順風》給你聽。妃霞,你走了以後,我很難過,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喜歡的人為什麼會是楚江濤而不是我。這次,你的回來,我很高興,只是心裡一直憋著口氣。妃霞,你也知道的,過分地喜歡一個人也會帶來恨意。對不起,妃霞,請原諒我這放不下的自尊心,……我是個很笨的男孩子,總是那樣自私地將照顧自己的女孩當成了自己的唯一,不懂得什麼是愛什麼是喜歡,也不懂得該怎樣去對待自己身邊的女孩子。每當看見那女孩子對別的男孩子好我的心裡就會像死一般的難過。

“妃霞,如果我知道你這樣的話,我又怎麼會那樣的對你呢?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是那種無情的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我好恨你,恨你不把這一切告訴我。”話說到最後,原本強裝出來的笑容都已蕩然無存了。只是用雙手牢牢地抱著葉妃霞,他害怕了,怕一但鬆開手後葉妃霞就會永遠地離去。

也許這就是人生吧!正如很多人所說的一樣,往往都是在快要失去時才懂得珍惜。

這一天,對於別人來說,是很平常的一天——天還是原來的那個天,太陽還是原來的那個太陽。然而,就是在這樣很平常的日子裡,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裡已經不知道發生了多少不平常的事:

某年某月,某某煤礦倒塌,死亡人數20人

某年某月,某某醫院一個小女孩因為沒有錢而被白血病奪去了生命

某年某月,某某的父親死於車禍,從此那個小男孩成了孤兒!

……

這樣的天空下,在悲痛者的眼裡,天地間已經一片渾濁。

聶天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學校裡的,只記得妃霞被花明月一行人用車送回了醫院,然後又被那些穿著白大衣的人接進了急救室。回到學校的這刻,除了妃霞的媽媽撕心裂肺的痛哭聲之外,天寒什麼都回想不起來了。

聶天寒坐在寢室裡時太陽已經落山了,眼裡只見天邊處稀稀梳梳地閃動著幾顆星星。是週末了,學校裡是從所未有的安靜,那些平時喜歡打籃球的喜歡唱歌的喜歡談戀愛的學生都不知道去了哪裡。這樣氤氳著的揮之不去的寂靜,似乎像是種死亡前的預兆。於是在黑暗裡天寒就在想,這個世界真的有預兆的存在嗎?

“嘟嘟……”電話鈴在寂靜中響起。

是有人打電話來了,天寒想不到會是誰的來電,也沒有了那份心思去想,仍然呆呆地坐著,可是那電話鈴響得是越來越有勁,絲毫沒有罷休的跡象。

十幾分鍾之後聶天寒提起了話筒,想可能會是姐姐聶青青打來的,接了說一聲免得它在那裡叫得讓人心煩。

話筒那邊是一大段的沉默,就在天寒想結束通話的時候那邊卻開腔了,是一個男孩的聲音:“怎麼?小子,好景不長吧!你怎麼還在寢室裡呢?應該去葉妃霞那裡啊!”聲音有些陌生。

聶天寒怔了怔,然後急忙問道:“你是誰?怎麼這樣說!”

“我?我是那天跪在你面前的人。”

“哦!那個喜歡妃霞的人吧,你現在說這些廢話有意義嗎?”天寒知道對方之後鎮定了一些,“是為了幸災樂禍嗎?”

“哈,哈……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的名字叫楚江濤,在家是老二,而我的哥哥,就是葉妃霞以前的老公楚江濤咯!你不會想到吧!其實,你這蠢貨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現在我就來告訴你一兩件,你可要聽清楚了哦!

“首先,是那城裡的小妮子,已經不是處女了。她的第一次就是……呵呵!不說你也知道了。

“第二,葉妃霞嘛,你小子以為她喜歡過你嗎?告訴你,為了能見到我哥哥,有一次她還坐著車去了好遠,送上門來給我哥搞,真是熱情如火哦!

“還有,下面的就不說了,說多了也就是那些,我怕你聽死之後做鬼不放過我,所以,留著下次再慢慢的和你細細說了。我這樣只是想告訴你啊傻小子,你的綠帽子戴夠了,像你這樣的人真是可憐,被別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還是那樣死皮賴臉地和那小妞在一起,哎……把丟掉的綠帽子再撿起來戴的人真是好可憐。真是的——她現在又在他老公的身邊了吧!說不定兩個人又搞上了,就是不知道那小妞病了能不能搞!也許俺老哥搞起來要性感得多呢!哈哈……”

“你說什麼?”

“葉妃霞病了,我哥當然去看望她了,怎麼?這下輪到你吃醋了?”

“這個畜生,我早晚會將他剁成肉漿!”聶天寒匆匆地掛了電話,然後便往醫院的地方去了,結果很自然地就遇到了楚江濤,兩人再次面對面的了。

事情總有解決的時候,這個解決的時間到了,聶天寒想。

且說那天楚江濤去找沙丁魚走了以後,沙丁魚憂心忡忡,因為牽扯到了花金城這一號人物,做事一向緊密周到的沙丁魚理所當然會給他的老大哥打電話了。最後得知,對於楚江濤與花明月等之間的事,楚留天一點都不清楚,並且,楚留天連自己的兒子已經出獄併到了楚江南所在的那所學校這一點也不曾得知。

“楚大哥,今天,江濤來找過我,他說……”

“怎麼?他小子已經出獄了?你在哪兒見到他的?”楚留天頗為生氣地問,這讓沙丁魚感到有些迷惑。

“難道,楚大哥不知道江濤已經出獄了嗎?”

“廢話,知道我還問你,那個敗家子,如果我知道的話我寧願多出點錢讓他乖乖地蹲在牢房裡。他找你幹什麼?”

“他說……有人在公共場所侮辱楚大哥,不把楚大哥你放在眼裡,他還說那個人就是花金城的兒子,因此,要手下的找人去教訓教訓他們,……對了,江濤手上還有蓮花旗,我還差點認為是楚大哥你的意思呢……”

楚留天聽了火冒三丈,大發雷霆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隨後又對沙丁魚吩咐了許多,沙丁魚都一一記下了。

聶天寒見到楚江濤時楚江濤正披著那天晚上到學校去時穿的黑大衣,頭上戴了個黑氈帽,嘴裡還叼了根粗大的雪茄煙,完完全全一副黑幫老大哥的打扮。

兩人一碰面便虎視耽耽,地球破了,天坍下來也勢不兩立的面孔。

“還算有種,敢來!”楚江濤摘下帽子道。

聶天寒冷笑道:“怎麼就不敢來了?有我在,你休想踏進醫院半步,我不想你這種跳蚤式的人去騷擾妃霞。”

“嘖嘖!說話還夠難聽的,別他媽一副大俠樣,呆會兒就自身難保了還逞英雄,爬在地上裝狗熊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媽的!誰怕誰!”聶天寒滿腹怒氣地說。

在楚江濤的眼中,像聶天寒這樣的人物是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的,這時聽他如此罵自己,心裡一下子便來了火,本想呆會兒等時機成熟再動手的他於是就按捺不住了,當下衝上來往聶天寒臉上就是一拳。天寒那幹示弱,側過身子閃了過去,反手回來就是一耳光。楚江濤之前沒有想到聶天寒這麼個書生也敢對他還手,而且還是用女孩子的獨門掌法。之前一點都沒有將天寒放在心上,這下倒是重重地捱了一耳刮子。那耳刮子直打得脆響,像過年的小孩子放的鞭炮一樣。於是一邊像受了氣的獅子,另一邊如傷了幼兒的老虎,直滾在一起打成一團。平時別看聶天寒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在這碰頭,卻沒有半點的軟弱,毫不猶豫地對楚江濤以牙還牙。

兩人正打到不可分隔的地步的時候,只見另外一人從醫院裡跑出來。楚江濤還沒有看清楚來者何人額頭就已捱了一拳了,整個人被打得倒退了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水泥板上。

“花明月,你……你怎麼會在這裡?”聶天寒捂著鼻子,問花明月。而花明月卻鐵板著臉什麼也不說,好象變了個人一樣,兩眸子裡盡閃著寒光。

楚江濤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藉著醫院鐵門邊那盞昏黃的燈光,看清了來的人正是花明月而不是別個,臉上不免顯出些驚慌。他說,“花明月,這不關你——什麼鳥事!”

花明月慢慢地朝楚江濤走去,然後突然擰起楚江濤的下巴又是一拳。“這一拳是我替妃霞打的!”他說著,同時拳頭捏得如缽兒般大小。

楚江濤口裡罵道:“等著吧!我會讓你們死得很摻,說完,彷彿如夢初醒般把根手指頭放在嘴裡吹了個口哨,然後幻想著他的大批人馬從街那端浩浩蕩蕩地殺將出來,可是他站在那裡等了半天卻不見半個人影,他事先佈置好的兄弟也都不見了蹤影。見此情景楚江濤知道定是中途出了什麼亂子,才想溜走就被花明月的拳頭攔住了去路,沒有辦法只有硬著頭皮與聶天寒和花明月倆殊死一戰。

楚江濤是個打架的慣客,動起手來,花明月和聶天寒一時間也奈何不了他,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就在那時,花明月的那群兄弟也趕到了。都說很少有人敢若楚江濤那廝,但是對花明月這群兄弟倒是個例外,只要是有著花明月這個老大哥在,殺人放火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這可以說是這些傢伙沒有白跟著花明月混了幾年的小社會,人品方面不說,義氣方面倒還算得上個夠字。

有這樣的義氣,其實也都是在那些什麼古惑仔什麼的影片裡學來的——人在江湖全憑一個“義”字。在當今這個有飯吃的時代,義氣也是可以用來當作料的。

眾兄弟對著地上的楚江濤拳打腳踢了一陣,起初的楚江濤還罵得凶,但到了後面,整張臉就盡是淚水和鮮紅的血跡了。

這之間,打得最多的也就是聶天寒和花明月了,聶天寒後來不知道是從誰的手中得了一根木棒,拿著有點重量,長短正好使用。當他想到楚江濤向他揮下的西瓜刀,當他想到他對他那種輕蔑的眼神,當他想到是他的介入毀了他和她之間的友誼,當他想到剛才電話裡他的弟弟對他說的那一番噁心的話。他就停不住自己手中的棍子,就這樣他一棍棍地打著,直到將手裡的木棍打成一寸兩寸的時候他才醒過來。眾兄弟都在看著花明月和聶天寒,最後是站在一邊的捲毛白煞著臉說:“大哥,別打了!打……死了很麻煩!”

眾人一聽,再看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楚江濤,那樣子,和《水滸傳》裡魯提轄拳頭之下的鎮關西差不多,當下真有點擔心楚江濤會被打死,於是忙叫眾兄弟閃人。

夜色還是很深,幾條深巷裡的狼狗還在一陣狂似一陣地嚎叫。只是那個曾經打過無數人的人,楚江濤還躺在那裡,輕聲叫著他的弟弟的名字。

他的弟弟,楚江南,這個時候又是在哪裡呢?

這又得從沙丁魚說起了,那天他聽了楚留天的命令,在電話裡,楚留天讓沙丁魚不要插手楚江濤的事,因此,沙丁魚照做了。在楚江南帶人去幫楚江濤的路上,他突然被沙丁魚給攔了下來。到底怎樣的原因導致楚留天不顧兒子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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