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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看著年華痴笑-----第五章:逆來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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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逆來順受

第五章 逆來順受

五、逆來順受

狗——一條戴著墨鏡的狗中之狗,此刻正懶洋洋地睡在沙發上,連尾巴都不搖一下,而它現在面對的卻是兩盤極為新鮮的牛肉。

聶天寒就蹲在這兩盤牛肉邊,兩隻眼睛很好奇地盯著那狗嘴。這樣過了十幾分鍾,那狗依然毫無動靜,他想一定是那狗墨鏡暗光的原因,於是他便替它將眼鏡摘了下來。這下,他終於看到了他的狗眼,一雙總是斜覷著他的狗眼。

面對著這條狗,聶天寒不得不後退兩步,這是他見到的新鮮事:世界上原來還有不會吃牛肉的狗。

聶天寒和這狗老大算是無緣,他想親近它,而它卻在排斥他。“強扭的瓜子不甜,”這聶天寒很清楚,所以他很快就忘了它。現在,他想著的是那位鐵瘋子,隨之也就想到了他的大舅子——王校長,聶天寒想,天下姓王的校長可不少,心想不會是自己所在的這所學校的校長。他走到了防盜窗前把窗簾拉開,原來那窗根本就沒鎖,從窗孔裡望出去,前方大約五十米處的一間屋子裡坐著許多人,那場景像電影院裡一樣熱鬧。聶天寒將頭伸出去看,慢慢地他就認出坐在中間的一位是鐵瘋子了,而他的右側坐著的是位花花姑娘,那姑娘一張塗著口紅的嘴就連坐在幾十米外的聶天寒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天寒想,女人就是這樣,沒事做就喜歡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往自己的臉上抹,難怪中國經濟搞得沒有西方快就是因為有這些高消費的人。對這種型別的女人天寒一向是不感興趣的。但是當他把目光移到鐵瘋子的右邊時,他的腳就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了,那種感覺聶天寒在初中時做“膝跳反射”的時候有過。原來,他又認出了一人——王校長,聶天寒熟悉的王校長,除了他,沒有誰會有他那樣春風得意的笑容了。聶天寒丟下“狗老大”氣急敗壞地往來路跑,王校長可是認識他的,所以當務之急是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在樓下,正欲出道的他卻被一雙白皙、纖細的巧手給拖進了一個香氣縈繞的房間裡去了。“小兄弟,幹嘛這麼快就要走?鐵先生還沒有玩夠呢!”天寒彷彿受寵若驚,語不成聲地說:“兩位姐姐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小弟真的有急事,所以……”阿嬌一顰一笑道:“小兄弟真是有文化的人,說起話來文縐縐的,那像我們大老粗一個。小兄弟若是賞臉的話就在這陋室裡坐坐,我們也好向老闆交代。”天寒知道做下人的難處,於是才勉強坐下來。阿嬌就陪坐在他的身邊,而阿芹卻去弄家庭影院。找了半天,她回過頭來問聶天寒:“小兄弟是看現代的還是看古代的片子?”

天寒想了一下說在:“最好是古代的片子吧!”他這般說是有準備的,因為現代生活片裡難免會夾帶些聶天寒認為是下流的鏡頭,譬如:接吻、男人爬在女人身上等等諸如此類腐蝕青少年的東西。看了近一個小時的影片,外面突然有人敲門,阿嬌輕手輕腳地把門開啟,“鐵先生要走了,小兄弟!”外面的人說。

天寒聽出是那西裝革履的人的聲音,於是慌忙走將出來,上樓把那狗抱了下來,心驚膽寒地站著,等待不幸的降臨。

鐵瘋子來了,一張臉笑得包不住半點水分。以此觀之,定是贏了不少。而他身後的王校長卻與之形成天然的對比,他的那張臉爛得就像是死水裡撈出來的抹布一樣。“兩位慢走,歡迎以後常來!”西裝革履的人笑容可掬地說。鐵瘋子回禮道:“一定一定!”說完,一雙眼睛便完全放在了狗的身上,“哦!少爺,我的好少爺!來,我抱抱!唔嗚喔!乖……”老頭一邊說一邊將狗摟在懷裡,一人一狗親熱得宛如幾十年沒有見面的小爺倆,一見面就無法收拾。

天寒看在眼睛裡,聽在耳裡,頓時覺得五臟六腹都快翻過來了,剛才吃下的美食似乎還沒來得及消化就想從口中退出。就在這當子上,王校長的一個眼神讓這些想回老家的東西硬硬地嚥了回去。天寒低著頭,等待著王校長的出招,王校長兩隻雞眼瞅了又瞅,眨了又眨,最後才非常客氣地說:“你的文章寫得很不錯,聶天寒是吧!”

天寒立即笑,不自然地笑道:“寫得多而已,其實,都不怎麼好的。登在縣裡報上那幾篇還是——秦老師幫著改的呢!”

王校長一聽聶天寒誇到自己的兒媳婦,心裡自然舒服,隨後問:“剛……剛才我們你都看到了?”

“全看到了。”聶天寒說,“說實話,這種熱鬧的場合我還是頭次看到呢!第一次看到啊!”他說完,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誠懇的表情。王校長轉過去,手捏著他那剃得像燈泡一般光滑的下巴,心裡琢磨著:“姐夫怎麼會帶他到這種地方來?這小子的諷刺性文章是出了名的。這次,真不知他又會寫出些什麼文章來。”這下,不安之神又從聶天寒身上飛到了王校長身上。“你見到了,回去會不會做些什麼?比如,寫點文章什麼的?”他開始試探聶天寒。

天寒一想,既然王校長如此器重自己的文章,當然是希望自己寫些。當下答道:“會,當然會,我正愁找不到什麼題材呢!”

王校長心頭一涼,又問:“寫什麼性質的?抒情還是——”

天寒說:“我不會寫抒情性的文章,因為我覺得抒情性的文章不好寫,又是唱這又是唱那的,唱不好還得不了發表。所以,我喜歡寫現實性的,那樣比較貼近生活一點,寫的時候也不會犯常識性的錯誤。”天寒的所說不過都是些肺腹之言,他可沒功夫去寫罵人的文章,但在王校長聽來,尤其刺耳,宛如中國的《紅樓夢》翻譯成洋文一樣,韻味大變。

王校長沉默了,沉默並不代表沒有話想說,往往沉默的人在腹裡徘徊的話語最多,只是不能用嘴巴說出來而已。鐵瘋子和他的“少爺”親熱夠了,這才將話匣子開啟,“你們這些與書本打交道的人就是不同,一見面就文章前文章後的。

“喂!我說兄弟,你能管這一兩千學生,按道理來說你的腦袋瓜子也算髮達了,為什麼在這手上卻昧得發泡?像你這般下去,我幫你算一算,一天輸三萬,兩天輸六萬,十天,百天,你到底有多少錢可輸,當一輩子的校長也不夠你輸的啊!”鐵瘋子這般毫不保留地說,彷彿把聶天寒當成自家人了。

王校長聽得面色發青,恨不能找個老鼠洞一頭鑽進去永世不出來。正在他感到尷尬時,聶天寒說話了,他說:“王校長日理萬機,有空時出來尋點精神上的娛樂也是情有可言,大爺你就別責怪他了。”鐵瘋子板著臉說:“我怎麼會怪他,我只是想說,玩這東西得學精一點,像我這樣,至少要七賭五贏。”

聶天寒聽了,暗罵道:“人賺人錢,閻王爺賺鬼錢!真是瘋子,像你這樣說,人人都贏那還賭個屁啊!”

鐵瘋子率先邁出了腳步,他說:“差點忘了,少爺還沒吃飯呢!我得回‘溫馨酒樓’去。哎!寶貝,你可別餓出什麼病來。”

“大爺,你的‘少爺’吃得是什麼?剛才我拿牛肉給它它看都不看一眼。”聶天寒追上去說。鐵瘋子回過頭來答道:“說你也不懂,反正,它吃一頓的花費夠你們這些農村的孩子生活半個月了。”

天寒一想,自己每個月的生活費才兩百元,照這鐵瘋子如此一說,還不如這狗三天的花費。他又一算,這狗光吃一年就得一萬多元,這筆錢,如果拿來上學的話,大學讀個一年兩年是沒問題了。這樣想想,然後就惘然了,上大學只是他的一個覬覦而已,又何必去想呢?

出了傢俱廠,兩輛桑塔拉2000轎車已停在那裡多時了。王校長過去開啟車門,隨後對聶天寒說:“這位同學,和我一起回學校去吧!”聶天寒原本是不想上去的,但看這車實在難得坐一趟,本著陳奐生那樣的心態,還是和王校長坐在一起了。

在車上,王校長談了些上不巴天下不著地的東西,什麼臺灣政黨、聯合國、什麼股票等等東西從他的口中滔滔湧出,聽得聶天寒感覺是和一個主席坐在一起似的,先前那些賭錢的事似乎完全不是王校長這樣的人所能幹得出來的。聶天寒就這樣坐著,舒舒服服地便到了學校的大門前,這時正好碰到學生放學。農村的孩子對高檔的小車總是很感興趣的,這兩輛小轎車一到,便被很多雙眼睛給盯上了,他們就像是城裡的孩子觀看母豬那般,快樂無比。

受王校長仙氣的影響,在眾目睽睽下走出來的聶天寒也是一臉的笑容。鐵瘋子也下了車,他抱著他的狗和王校長說了幾句話,然後給了聶天寒一百塊錢,說是給他的小費,天寒心想不要白不要,當下伸手接住,連謝謝也懶得說。

鐵瘋子上車走了,王校長也將車開回了家。幾分鐘以後,校門前的街上又只剩下聶天寒了。花明月在後面喊他時,他好象一個剛從夢中醒來的孩子,惘然若失。“聶天寒,這兩天怎麼不來找兄弟們玩?”

“哦!是你,葉妃霞病了,我和白雨欣剛從她那裡回來。”

“難怪,我在她寢室門口等了一天也不見她的人影,原來如此,那……她患的是什麼病?重不重?”花明月有點高興地說,心想這下終於有獻殷勤的機會.

聶天寒說:“她說是一點老毛病,不礙事,但我看她的臉色不是很好。”

花明月推了一下聶天寒說:“剛才你說和誰一起去的?”

“白雨欣啊!”

“恭喜你了啦!唉!不知我和葉妃霞什麼時候才能和你們這樣走到一起。

天寒笑道:“繼續努力,相信一句話‘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愛情沒有成功,男人還需努力!”

“謝謝你鼓勵,喂!校長大人怎麼會用車送你回來?他和你是什麼關係?還有那個頭頂無毛的老頭,又是誰,我看他很不一般哦!”

聶天寒小聲說:“能有什麼關係,不就是他姐夫是我幹爺爺咯!”

“那老頭,你幹爺爺?他是幹什麼的?以我花明月的眼光來說,他的來歷一定不小。”

“豈只不小,簡直就是大有來頭。跟你說,他可是臺灣的一號鉅商,還常和李嘉城在一起做生意,原來是我們本地人,因為他爹是國民黨那頭的,所以把他帶到了臺灣。”

“哇!了不起,那你爸爸是怎樣認識他拜他做乾爹的?他不是到臺灣很久了嗎?你爸怎麼會遇到他呢?”花明月半信半疑地問.

“這個……還得從**說起,那時我爸在上海軍區,當——團長。有一次,我幹爺爺到上海來。就這樣,他們——嘿嘿,他們有緣嘛!”

“如此一說,你爸也許和我爸是戰友呢!我爸也曾在上海當過兵。那你爸現在幹什麼?在哪個部門?”

“家裡工大學,讀黃瓜系!”

“農民!怎麼會這樣!”花明月也替聶父惋惜。

聶天寒道:“蹉跎歲月,誰能想得到自己將會怎麼樣,命運吧!”

二人談著,肩勾肩,背搭背地回學校去了。

“馨香”酒廳裡,楚江濤坐在那兒大杯大杯地喝著酒,橫豎不說一句話,“哥,你是不是又見到那個姓聶的小子和葉妃霞在一起了?”旁邊一位穿著七中校服的人問。楚江濤又斟上滿滿一杯酒,又把它喝下去,一滴不漏地喝下去。還是什麼也不說。

旁邊男生無可奈何地站起來,搔著頭轉了幾圈,然後點燃根菸抽了幾口說:“哥,你不要這樣喝下去好不好?葉妃霞固然漂亮,可天下這麼大,哪裡沒有美麗的女孩。再說,你如此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遲早會將身子搞垮的。”

楚江濤抬起頭來,同時將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溼著眼睛大喊道:“你懂什麼?葉妃霞是我這一輩子喜歡的第一個女孩,我們關係這麼好,她這麼喜歡我愛我,聶天寒憑什麼橫刀奪愛?我有的是錢,他憑什麼和我比,跟我搶,哈……江南,你說!哥會不會輸給他?不會,我一定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葉妃霞是我的,一輩子都是我的,只屬於我只屬於我……”他說著,聲音一步步低了下來,然後,淚水就從他繚亂的頭髮裡流出來了。

這一吼,立刻引來了許多目光。

楚江南對著四周圍觀的人吼道:“看什麼看?沒見到人哭過嗎?都給我轉過去。”酒廳裡的人被他這一吼都不再看了,也有幾個鎮上不服氣的小混混想過來出氣,“媽的!這傢伙火氣好大。”其中的一人說,那人才想上來便被另外一人給拖了回去,那人說:“兄弟,你就忍忍吧!這兩兄弟是楚留天的兒子,誰若得起?。”

一聽楚留天的大名,幾個小混混都忍氣吞聲了。那個黑白兩道都玩的老闆在這一帶沒有誰不知道,也沒有誰能不買他的賬,就連當地警察都得讓他三分。如此危險人物這些小混混怎能不怕?

楚江南,今年十七歲,和葉妃霞是同班同學。但是起比他年長五歲的哥哥來說,在言行舉此上他要正規得多。又因從小嬌生慣養,那種**無羈的公子性格在他身上還是隨處可見,“哥,你這次出來得找份事做才行,打起精神來,幹出一番事業給爸爸看,也好證明自己並不是一個廢人。”

楚江濤聽罷又哭起來,“能幹什麼?爸媽根本不理我,我的毒癮又戒不掉,不是廢人是什麼?現在,就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不理自己了,活著,又有什麼意思?”說罷,一頭砸在桌面上,不停地抽搐,酒滴和著淚珠沾滿了他黃色的頭髮。

楚江南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抽完了五根菸,他一面看著楚江濤一面流淚。的確,這是他第一次為楚江濤而傷心,他看到了,從哥哥的淚光中,他看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孤獨。這刻,若認識楚江濤的人在場的話都不會相信爬在桌子上的人會是他,砍人不眨眼的楚江濤。

楚江南的嘆息聲就從煙霧籠罩中傳出。酒樓裡川流不息的人們,漸漸地將他兄弟兩遺忘在了最深的角落,甚至沒有人注意他們的存在,人群還是照樣熙熙攘攘地從他們的身邊湧過。

高考越顯得近了,可西崎中學文科班的學生似乎還活在渺茫的夢裡。同學之間相互流傳著一句話:“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則沒機會玩。如此,學習便丟在一旁不管了,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業:談戀愛、搞各種歡樂集會、打架。當然,最普遍的還是物色對物件了。據班上少數不近女色的同學統計,聶天寒所在的班級一共六十名學生,現已打得火熱的便有十對。他們上課坐一桌,下課分配在校園的每個黑暗的角落。在學校裡,往往能見到這樣的場景,老師站在講臺上——自我陶醉,學生坐在下面,手牽著手——同唱愛的讚歌。課後,每個綠陰樹下都有男女兩人竊竊私語。除此之外,還有十多對默默進行的。

離別是愛情的催化劑,這一天賜良機對這些學生來說他們可不想白白浪費掉,不想讓煮熟的鴨子飛了。這樣一來,班上就只剩下二十來人唱單身情歌的了,這些人當中,還有的是將視線放在其它班級的,就像聶天寒一樣,屬於旁類。

早戀的颶風席捲校園,有人這樣形容西崎中學的學生:不因學習苦,只為戀愛哭!也有人為這些學生打抱不平的,說這不全是學生的原因,另一方面的原因歸於學校,誰叫這些領導將學校弄得像婚姻介紹所一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可不!學校領導比如趙先生那樣的心理諮詢主任也有他們的理由,那就是性解放了,現在到處到是性保健,性知識的宣傳,聽說大學裡已開始賣起了避孕套,如此這般,還那麼嚴格地管他們做什麼,教學也得適應時代潮流才行。可不是,這幾天被趙不凡一手操控的校園廣播電臺可發了大財,每天只要替那些想為心上人點歌的學生點上幾十首愛情的歌,就可以有百把塊錢的收入了。

過了一週左右,讓聶天寒煩惱的事又來了。聽說下週星期三全高三的學生和初三的學生都要到市裡的人民醫院體檢。至於費用的問題聶天寒倒是不用操心,因為聶父與堂姐聶蘭蘭給他的錢他都還原封不動地擺在箱子裡面。令天寒頭痛的是去與不去的問題,不去的結果明顯就是沒有資格去高考。那就只能去,別無選擇。

但天寒卻不想去了,他知道,讀一個大學出來至少得有個幾萬塊錢方可。就算可以貸款去讀,大學四年,天寒想過,自己的父親已年近花甲,身體本來就不好。四年,這個清貧的家庭未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畢業之後還有機會去還那些貸款嗎?那種跪地求學的精神他還沒有。所以,他很不想去參加高考了,那種手拿著通知書卻無能為力的滋味他也不想去嘗試。就好比沒有到手的金銀珠寶被別人奪走沒有到手的珠寶被別人奪走心痛一樣。

這天,聶天寒躺在**,突然聽室友說有人找他,高興得他連鞋子都沒穿好就往外面跑了,心裡猜想著會是白雨欣,這一週來,她每天中午都會來叫上他一起到醫院裡去看妃霞。出來一看,站在門口的卻是位表情冷漠的男生,一眼看上去便是那種天生的“老子不買誰的賬”的模樣。聶天寒不知道他是楚江濤的弟弟,所以很客氣地問:“是你在找我嗎?”

“不錯!是我在找你。”楚江南提著挎包說。“能把鞋帶繫好跟我出去走走嗎?我有些東西想問你。”

“可以,有勞閣下稍等!”聶天寒寫慣了武俠小說,遇到陌生人無話可說的時候便會殺出幾句古語來,聽得楚江南捏著拳頭就像給他幾拳。

天寒回寢室穿了外衣,一進門的時候就聽睡在窗子邊的王星說:“兄弟,來者不善哦!你得當心點啊!”

天寒一笑,將王星的話置之不理了。心想像他這樣愛說愛笑的人除了是情敵之外,別人喜歡他還來不及,又怎會對他不利。

出來時,楚江南還是筆直地站在那裡沒有移動半步。天寒覺得眼熟,細眼一瞧,但見他眉如劍,眼似刀,一條墨勾似的發基線低得直劃額頭,全身一套黑色休閒裝,連鞋都是黑色的。

聶天寒和他在一起,兩者之間總保持著五尺這麼遠的距離。因為武俠小說裡常言,穿黑衣的人多半是殺手,“有什麼話就到亭子裡去說吧!”聶天寒說。

楚江南點頭同意,然後兩人就穿過七折九橫的走廊到亭子裡去了。在那裡,聶天寒坐在南面,楚江南坐在北面,兩人間隔著個圓型的石桌。

“葉妃霞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楚江南站了起來問,揹著聶天寒沉聲問。聶天寒暗討道:“此人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想必又是一個葉妃霞的追求者,待我戲弄他一下再說。”因問道:“你喜歡葉妃霞?”

“這個,你不要管!我要的是你的答案。”

“你這人好生奇怪!不回答我我怎麼給你答案呢?不說拉倒!”天寒說完,起身假裝要走。

“你——好吧!就算是我喜歡她。”

天寒佔了上風,當下得意地說:“我和她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只是朋友,這下你滿意了吧?”

楚江南目光逼人,“那你們為什麼總在一起?分明是在騙人!”

“你這人——簡直是強詞奪理,朋友之間難道就不可以在一起嗎?再說,你又不是妃霞的什麼人,憑什麼問我?”聶天寒有些不高興地說。

楚江南指著聶天寒說:“聶天寒,我要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走著瞧!”

“唔!罵起人來了,走著瞧就走著瞧,誰怕誰來著?”天寒說罷,氣沖沖地離開了亭子裡,楚江南在亭子裡站了兩三分鐘,隨後又飛一樣地從亭子的另一端出口跑去。

往回走的聶天寒又被他攔住了。“你——想——幹什麼?”天寒大驚,同時擺出打架的陣勢。然而卻見楚江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雙手捏住聶天寒的一角,痛聲說:“聶天寒,請你一定要離開葉妃霞,不要在和她在一起好嗎?算我求你了!”

就在這時,與楚江南同在一個班的鐵逐那幫兄弟從上面的花園裡走下來,其中鐵逐也在內.“喂!喂!你們快看,我們班上的小霸王給人下跪了,真是怪事!”一位眼睛靈活的人說,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真見一人跪在一人面前。“看見了嗎?那邊!”那人問。

鐵逐一干六七人皆被驚住,“不可能是他,一定是別人,我們假裝路過那裡,藉機看個清楚。”

“不行,這樣會被楚江南發覺殺了滅口的,你們想想,這種丟人的場面,若是他,他能不火麼?”

“那躲在綠道後面總行了吧!”

“好好,就這樣。”幾人說完,偷偷地往綠道那邊跑。

楚江南嘀咕了一陣,說的無非是他怎樣怎樣喜歡葉妃霞那些話,為了換取聶天寒的同情,他始終都沒有透露是為了自己的哥哥求情,這反而讓聶天寒感到莫名其妙,心裡想這又不關自己什麼事,於是道:“你這人,真是神經病,拜菩薩也得找對廟才行。你喜歡葉妃霞與我何事?她又不是我的女朋友。”說完,重重地甩開了楚江南的手,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回了寢室,並把門關得緊緊的。

楚江南跪在那裡好一會兒才起來,濃厚的黑髮被春風捲得異常凌亂。

這時一陣春風捲來,那些學生晾在綠道上的棉絮被褥之類的東西全都被這風給颳了從綠道上翻了過去。鐵逐那幫兄弟裡不知是誰不禁叫了一聲,引得楚江南用手把那些小葉女貞撥開。於是便發現了鐵逐等人,“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他瞪著眼睛問。

鐵逐等人顯得有些尷尬,“在這裡,晒太陽,晒著晒著就睡著了,剛被這陣大風吹醒。”其中有位兄弟縮頭縮腦地道。

“楚江南啊!你也在這兒,不如我們去酒吧喝幾杯怎麼樣?”鐵逐笑著道。

楚江南冷吭道:“狗一樣的人物,還不配請我。”

鐵逐丈著有幫兄弟在跟前,又有著花明月撐腰,當下說:“跪在別人面前的連狗都不如!”

楚江南當場就摑了鐵逐一耳光,打得鐵逐原地轉了兩圈,頭冒金星,鼻血直流。“這是給你的一點教訓,王八蛋敢這樣說老子,你是活膩了,加上聶天寒,老子一塊兒收拾!”

鐵逐用手捂著鼻子,很想跳過去和楚江南一拼高低,但眾人哪由得他去,當下又被楚江南的凶像給嚇倒,於是便將其硬硬地拖住了。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楚江南大步離去的鐵逐心中很是無奈,好比《水滸傳》裡的林沖看著高太尉慢悠悠地離開那般。

楚江南偷雞不成失把米,白白地給別人下了跪,這口氣他說什麼也咽不下去.回到旅社裡,遇到楚江濤他開口便問:“哥,你還想得到葉妃霞嗎?”

“兄弟這話是什麼意思?”楚江濤沒有喝酒,此時腦袋還算得清醒。

“沒什麼意思,只是我看她和姓聶的小子又在一起了,並且越來越火熱,我想你是沒機會得到她了。”

楚江濤聽了弟弟的話,邁開腳步就要走。

“又要去樓下喝酒嗎?”楚江南問。

楚江濤苦笑道:“此之外又能這樣?”

“借酒消愁愁更愁,你認為喝酒能解決事情嗎?”楚江南遂問。楚江濤抬頭望著屋頂,沒有說話,楚江南見他這樣又說了一句:“其實,想得到葉妃霞並不是件難事。”

“兄弟,莫不是你有何錦囊妙計不成?”楚江濤一下子高興起來。

“錦囊妙計談不上,道理很簡單,不過得看哥哥你肯不肯去做,那就是讓聶天寒永遠不要和葉妃霞在一塊兒。”

“只要能得到葉妃霞,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去做。但哥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把他們分開。”

楚江南陰陰地道:“只要讓他見到葉妃霞一次就怕一次,不敢去找她不就可以讓葉妃霞回到哥的身邊了嗎?”

“葉妃霞真的會回心轉意?”

“你不是說過,葉妃霞曾經很愛你嗎?既然如此,不管怎樣,她對你還是有情可言的。”

楚江濤低頭不語,楚江南又問:“哥哥與難言之隱?”

“沒有,你無非是讓我屢次教訓聶天寒。這個的確不好辦,前次那傢伙剛捱了我的一刀就被三二十個騎摩托車的給救走了。那群人想必也非等閒之輩。在這邊,我們的人手不夠,傢伙又不好,難以和他們硬拼。”楚江濤憂慮地說。

楚江南冷笑道:“哥哥這是那裡話,他們才三二十人個弟兄,這有什麼難對付的?在這個鎮上,我們不是有七八十個下人嗎?足足是他們的三倍!”

楚江南的話使楚江濤臉色大變,他明白弟弟說的是他的父親楚留天布在這個鎮上的一干強人,他們分佈在個鄉鎮,外人一般都是不知道的。“不要亂說,那是爸爸的人,豈是我們兄弟兩人動得了的。”楚江濤慌忙說道。

楚江南從書包裡將文具盒拿了出來,遞給了楚江濤,“哥,你看這是什麼?”

楚江濤接在手中,輕輕開啟一看,只見一塊白布擺在裡面。“這是什麼東西?”他不解地問楚江南。楚江南抱著手說,“翻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楚江濤把白布在手心攤開,大驚道:“爸爸的蓮花旗怎麼會在你這裡?”

“只要是蓮花黨員都會有這面旗幟!”楚江南得意地說。

“江南,你什麼時候入黨的?”

“在我來這兒之前,爸爸怕我出門在外被人欺負,所以將我納為了黨員,並給了我這面旗幟。”

“那我為什麼沒有?”

“爸爸說你脾氣暴躁,怕你到處惹是生非,所以……”

“不要說了,兄弟,你說現在怎麼辦?”

“找到一個叫‘沙丁魚‘的人就可以了。他是這個鎮上的分頭老大哥。不過,此人也並不好找,若不是在鎮上常混慣的人一般是不知道他的。況且他做什麼事都不會親自出面,所以別人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們又與他從未謀面,想找到他實在很難,爸爸的訊號我們也不敢用。”

兄弟兩人想了一陣後,楚江濤忽然說:“有了,在這裡,我也認識幾個兄弟,讓他們幫我們找就是。”

“很好,但千萬不可對人說起‘蓮花黨‘一事。叫他們找的時候也不要說是找他幹什麼。就說想找他幫忙弄一批沙丁魚就好。”

“這個我自會理會。江南,你就回學校安心上課吧!待我找到沙丁魚之後再來通知你。再有,爸爸現在知不知道我已經出獄了?你在電話裡有沒有對他說起?”

“哥哥放心,你的事我怎麼會讓爸爸知道。”

“另外……葉妃霞出院了沒有?”

“這個星期還沒到校上課,我想可能還在醫院裡。”

楚江濤長嘆一聲,像在自語:“妃霞,你為什麼要這樣恨我呢?你可知,現在我很想你,你還好嗎?妃霞,你為什麼要恨我,難道我對你不好嗎?”楚江南看著哥哥,心裡自喜,“哥哥我回學校了。”他對楚江濤說。

楚江南走後,楚江濤去了鎮上的文化中心。在文化中心的廣場上,他找到了站長的兒子洪軍。洪軍是楚江濤的一個好朋友,以前兩人時常在一起吃喝玩樂,幹些偷搶的勾當。後來因此,楚江濤做了牢,而他卻被他的站長老子弄關係放了出來。

鎮文化中心變化很大,幾年前這裡各種文化活動開展得熱火朝天的,但後來不知為什麼,這裡所有的工作都停了下來。第一樓還改成了養豬場,以上幾間房子也空了出來,兩三個女人領了五六個孩子在裡面過日子,也就算得上是幼兒園了。

楚江濤找到洪軍的時,洪軍已經成了家,新娘是農村人,個兒高高的,手掌粗糙得像是擺到冬月間的幹核桃皮。

洪軍把楚江濤帶到樓頂上,兩人面對面地站著,“大哥,你什麼時候出來的?”他交叉著兩手,稍有不安地將那兩隻手扭來扭去。

“出來一個多星期了,你現在幹什麼?”

“我爸被調到另一個地方,在這兒他留下了幾間房子,我看它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弄了百把頭四川豬在裡面喂著,逢年過節賣給本鎮的屠戶,以此來養家餬口。”

“兄弟,我真佩服你,短短的兩年就變成一家之主了。厲害得很!”

“大哥取笑了,其實活著並不是你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的,人大了,不得不為活著而活。”

“你變了,哼!看不出來。”楚江濤冷笑,十指不停地梳著頭髮。

洪軍陪笑道:“不變不行了,有了老婆,還會有孩子,有了孩子後,上頭也有了老爹老媽,想像大哥一樣活得瀟瀟灑灑的,無牽無掛是不可能了。對了,大哥找我有什麼事?”

“想讓你幫我做件事。”

“這個……”

“別這個那個的,媽的!又不叫你去幹殺人放火的事,讓你幫我找個人就這副臭臉嘴,虧我曾經將你看成自己的親兄弟。”楚江濤氣得在陽臺上直轉。

洪軍難為情地說:“大哥,我……實在是放不下這個家,不過,找人的事,我倒是可以幫你,其它的還望大哥你原諒!”

“也罷!也罷!我只問你,這個鎮上可有個叫‘沙丁魚‘的人?”

“沙丁魚?這人我知道,他常在本鎮的菜市場賣魚,個子也小,所以人們便送了個‘沙丁魚‘的外號給他,也就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大哥可以去菜市場找他。”洪軍一本正經地說。

楚江濤說了聲謝謝之後咬著牙就闊步向外走去,身後,洪軍還在叫他:“大哥,吃了飯再走,大哥!”

楚江濤一路走著,口中罵道:“他媽的!狗日的洪軍,才兩年就便和狗一般了,當年的威風都去哪兒了。”直罵了一氣,心裡才漸漸平靜了些,那時離東街的菜市場也近了。

到了菜市場,果真見到一個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在那裡賣魚。楚江濤沒有直接走過去和他打招呼,遠遠的在那裡點燃一根菸,然後慢慢地吸起來,同時也在偷偷地注視著、打量著賣魚的那人。

太陽漸次升高了,人影也變得短了起來,菜市場上的那些蔬菜在太陽的照射下散發著熱氣。楚江濤見來買菜的人相繼離開之後便徑自踱到賣魚人身邊,用雙眼睛靜靜看著那人。賣魚人一邊把賣剩的魚往木缸裡倒一邊問道:“有事嗎?”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蓮花。”他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就可以換個地方談了。”

賣魚人猛然抬起頭,然後有點吃驚地望著楚江濤,“喜歡,還請等一下。”說完就到對面的電話亭裡打電話去了。

“我叫沙丁魚,兄弟你是……?”沙丁魚用根火柴掏了掏耳朵問。

“我爸是——還請換個地方談話!”楚江濤支吾道。

“哦!好好,就到我的魚塘去吧!那裡安靜。”兩人又等了一會,沙丁魚的老婆就來了。然後,楚江濤便跟著沙丁魚去了沙丁魚的養魚場。在養魚場,沙丁魚心事重重地抓著一把餵魚的酒渣直朝塘子裡灑。“你爸爸是誰?”他膽怯地問楚江濤。

“楚留天!”楚江濤回答。

沙丁魚還沒有灑完的酒渣一下子便從他忽然鬆開手掌中“叮咚!”一聲全部落入了魚塘裡。“楚大哥?”

“怎麼不相信嗎?”

“小弟那敢不信,只是很久沒有見到楚大哥他人了。不知他現在可好?”沙丁魚揶揄著說。

“我爸爸現在很好,怎麼?難道你和他之間會沒有聯絡?”

“當然有,不過組織這麼大,既使有什麼事情也是別的兄弟前來告知。”沙丁魚說了這話,遂又試探著問:“今天,少主人前來尋找小弟,莫不是……有什麼任務交與小弟?”

“這個,也不是什麼大事。”楚江濤扇了扇衣角,想了想之後才接著說,“就是這個鎮上有個叫聶天寒的人當著我弟弟的面——侮辱我爸爸。”

沙丁魚終於鬆了口氣,說:“原來如此!那隨便教訓他一頓就是了。”

“可……他有人給他撐腰啊!”楚江濤發怒道。

“少主人別生氣!是何人給他撐腰?”

“花明月,一個學生。”楚江濤揉著頭髮說,“他有著二三十個兄弟,好象叫什麼‘飛龍幫’的,盡是些騎摩托車的傢伙。”

沙丁魚聽了,捏著下巴說:“花明月,我也聽說過,但細節我卻不怎麼清楚。”

“我打聽過,他家好像是個暴發戶,他老子叫花金城。”

“花金城?”沙丁魚直念著這個名字,面色鐵青,目光渙散。

“怎麼了?”

“沒什麼,這事,楚大哥,你爸爸知道嗎?”

“知……知道,是他讓我來找你的,對了!我這裡有蓮花旗。”楚江濤說完,便把楚江南給他的旗子亮了出來。

沙丁魚接過來看了看說:“好,既是楚大哥的吩咐,小弟我一定辦到。對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需要時就打個電話過來。”

楚江濤臉上頓時綻放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就這樣說好了,到時候我打電話給你。”說完,伸手接過沙丁魚撕給他的電話號碼,兩手插入褲兜裡,口裡吹著哨子,大步離開了。

而之後,沙丁魚蹲在自己的魚塘邊,手叉著上嘴皮子上雜亂了鬍鬚,靜靜地想著剛才的事情。

沙丁魚原來是個投雞摸狗的小混混,後來一次尋竊被房主抓住了,而房主就是楚留天。當時想準完蛋了,但千萬沒想到楚留天不但放了他,還把他收為自己的兄弟,之後又透過政府,弄了個謀生的魚塘給他。在高原地區,魚蝦之類是很貴的。因此,沙丁魚便走上了小康之路。

這一切,不能說不歸功於楚江濤的爸爸楚留天。所以,沙丁魚對楚留天的效忠程度自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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