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不是棋子啊。”李顯司嘆息著說。因為不是棋子,而是無可奈何被選中的物件,不管做什麼,只要命運沒有走到那一步就一定不會結束遊戲的程序,這樣的未來,對於心高氣傲到寧願用死亡來了結一切的蘇九來說,的確很殘酷。
“蘇九,最後一次跟你說,如果你覺得太沉重,我們有辦法讓你不記得發生的所有事,你這樣就能完全頂著張小花的記憶活下去。很輕鬆的。你想嗎?”時間不多了,直接說重點吧。李顯司想著,直直的看著蘇九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蘇九愣住,看著現實中的李優一,默了兩秒鐘,深呼吸後轉過頭看向李顯司。
“我做不到。”拋棄記憶的活下來,是很輕鬆,但是,那就不是她蘇九了。
想到這裡,蘇九笑出了聲,到後來彷彿要笑得讓自己的靈魂都壞掉的程度了,她才斷斷續續的開口說:“我知道了,您這樣做,不過是想讓我認清楚我的處境。讓我知道不要再想那些沒有意義的反抗,與其自怨自艾的做些毫無價值的反抗行為,不如——”
“不用說出來。他們會聽到的。”李顯司打斷了蘇九的話。
蘇九捂著簌簌流淚的臉,嚥下了所有終於想通的話。就算受傷,就算流淚,就算要沉重的走下去,也要繼續。自己早就沒了選擇的餘地。
為什麼現在才明白?
還妄想反抗命運——可笑至極。
慘笑到流淚之後,在意識到自己真實的命運之後,再次抬起頭來時,蘇九臉上已經沒了最初想要矇混過關,隨便找個爛理由不回到自己身體的虛假笑容。
“李老頭,小花同學,”她慢慢的叫著那兩隻鬼魂的稱謂,頓了頓,忽然笑起來:“那我走嘍。”說著,她縱身往下一跳。
同一時間,天地之間彷彿隨之晃動了一瞬。
沉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的李優一併沒有發現這個異狀。他抱著蘇九的“屍體”默默流淚。
人世間最大的悲痛方式不是在送葬途中常有的哭嚎震天,而是抱著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屍體,無聲無息的任那些代表著悲痛的眼淚不斷的流下來。直到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蘇九在縱身跳下的下一秒就已經恢復了對身體的使用許可權。她在睜眼和不睜眼之間猶豫了半秒之後,最後選擇了睜開眼睛。
她不想再讓李優一的眼淚成為洗刷她臉部汙穢的水,那眼淚太乾淨,她的臉不配。
“嗯……”她做出自己的聲音剛剛甦醒的模樣,其實不用裝,當她活過來的同時,她身上的那些傷也活過來了。這樣一來,她的聲音也就因為重傷的原因而嘶啞難耐。
這微弱出聲的語氣詞差點就讓李優一的眼珠子化成子彈射進蘇九的腦門心裡。
“你看,我活了。”蘇九說話。她現在有發燒的症狀,傷口發炎得比較迅速——神的傑作。
“我——”李優一說不出正常的話來。
“送我去醫院吧。”蘇九趁著自己還有點清醒神智的時候提醒已經快要懷疑自己眼睛失去沒有正常工作的李優一趕緊做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