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兒被他分析出來的結果氣得暈死,大吼:“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對你諾楓哥有情了?”
“我視力2.0,就剛才,看得清清楚楚。”說完,左景塵對她做了個大鬼臉,快步跑進超市。
“左景塵,你給我站住!我告訴你,你要敢在你爹面前胡說,信不信我剝了你那身漂亮的皮!——”
……………………………………
將車子停進環翠園的停車場,兩人下車。
薇兒屁顛屁顛地跑到後車廂將大包小包的食材拿出來,分開兩隻手一路提前屋,左景塵則大搖大擺兩手輕鬆地也進了屋鉲。
在廚房,左景塵雙臂環胸,趾高氣揚地揚眉:“你確定你煲的骨頭湯能喝?做的菜能入口?”
薇兒一幅小丫頭殷勤甜笑的嘴臉,不住點頭:“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少爺您就看看電視,讀讀報,我保證做得香噴噴的再叫你和你爸過來吃飯。”
“那……好吧。”放下臂,左景塵再次趾高氣揚的往廚房門口走去。
薇兒一把拎住他的後衣領:“說好了,不許跟你爸提我們尹教授的事!”
左景塵淡淡地睨了一眼她抓著他衣領的手,薇兒馬上識時務地鬆開他,訕訕地笑:“我相信你!”
眼看著廚房的大門一點一點地合上、關緊,薇兒只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人家說沒吃過豬肉,起碼還見過豬跑,可她完全是隻吃過豬肉,真的沒有見過豬跑啊!
拆開袋子,從裡面取出大骨,還有超市阿姨介紹的玉米、冬瓜、花生、大豆等等,除了骨頭湯,左景塵那貨還選了無數炒菜的素材,七七八八的擺了整整一個大理石長臺。
還好,這長臺夠長夠寬,要不然這數之不清的素材在這廚房裡只能在地板上立足了。
全部從袋子裡清出來後,案臺成了最熱鬧的一處。
活蹦亂跳的蝦、橫行霸道的螃蟹、扭來扭去的大鯉魚等沒一個肯安生待著的。
薇兒苦笑:這左景塵還真不是普通的看得起她!
拿起菜刀,左瞧瞧右瞅瞅,硬是不知道從哪裡下刀。
“算了,還是先燉骨頭湯好了,病人優先。”
說幹就幹,提起裝著大塊骨頭的袋子,倒進洗菜盆,開始清洗。
賣大骨的阿姨真心好啊,還幫她把骨頭剁成了塊,不僅如此,還細心地告訴她煲湯要放生薑之類的除腥物。
洗好後,開啟裝鍋子的櫃子選了半天,不知道選什麼,最後選了個蓋子蓋得忒牢實的壓力鍋,將切成塊的玉米、冬瓜、花生、大豆、生薑、大蒜和著骨頭一股腦全塞進了壓力鍋,裝水,扣緊蓋子,上灶,點火。
然後,拿起刀對著活蹦亂跳的基圍蝦下手,‘咚咚咚’一刀一個,凶殘而利落,剛才還活生生的大蝦在她刀下瞬間都成了兩斷。
找了個鍋,放在另一個灶頭上,點火,把蝦子下鍋,翻炒,動作還挺嫻熟……
左律在書房和郭傑影片處理了一些緊急工作後,下樓,客廳沙發上左景塵正大爺似的兩腿相疊,抖個不停地正邊喝著可樂,邊看電視。
看到老爸下樓,他迅速站起身,殷勤地笑:“爸,您怎麼下樓了?還是回房休息吧,等晚飯做好我上去叫您。”
左律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點頭。
走到冰箱那,開啟門,正準備拿礦泉水,卻被左景塵搶先跑過來,搶先拿出一瓶水,遞給他:“爸,喝水。”
接過水,左律重新從樓梯,準備回書房。
左景塵很小的時候,左律就把他接手了,那時,一直請的專業保姆照顧他,上初中後,為了培養他的獨立,左律辭掉了專職保姆,改請鐘點工做飯、打掃房子衛生。
雖然生活上、學習上左律從來都是給予左景塵最出色的一切,唯獨不曾給予他普通的父子之情。
左律從小屬於自己成長起來的天才兒童,在他的思維裡,真正的強者並不是親情所灌溉出來的,而是需要在社會上經過無數考驗、磨鍊、創造出相應龐大的力量以及權勢後,方能堅定而昂揚地立足於這個複雜的人世間。
為此,很多時候,他會選擇不和景塵待在一個空間裡。
也因為他發現,景塵似乎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會不自在,很怕他,這點左律不知如何化解,唯一想到的辦法只有儘量避免和他單獨待在一起。
可是,自從家裡新加入一個女成員後,這小子似乎變化很大,偶爾當著他的面,還會開起小玩笑,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麼畏懼自己。
這些變化,左律感覺,也挺不錯,他竟然也喜歡上了和左景塵這種輕鬆的相處方式。
偶爾,他會想,這就是親情嗎?雖然陌生,但確實溫暖而誘人。
“咚咚咚”突然從廚房傳來巨大的響起,貌似菜刀正大力剁著什麼。
走到樓梯中間的左律回過頭,眼神看向廚房。
眼看左律又要下樓,左景塵連忙跑過去阻住他:“爸爸爸,肯定是今天的魚太大了,所以得力道大點,沒事沒事,您還是趕緊回房裡休息去。”
裡面再次傳來一陣貫穿人心臟似的強烈刀剁聲。
左律皺眉,這麼大的聲音得多大的手勁才剁得出來?
左景塵一顆心緊緊揪起:宋薇兒老媽,您老就不能斯文點啊?不就做個飯嗎,搞得跟殺豬似的!
本來想將就著先過一夜,明天再告訴老爸擅自給阿姨放假的事情呢,這樣下去,看樣子今夜之前就要穿幫了。
他僥倖訕笑:“爸,真沒事的——”
“轟”的一聲巨響,將他的話音吞噬了個乾乾淨淨,整棟三層小洋樓跟著這聲巨響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從廚房裡傳來一疊聲哐啷啷磚瓦碎落的聲音。
左景塵還在閉眸哀嚎之際,左律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廚房走去。
看到老爸過去,左景塵忙顛顛緊跟上他。
推開廚房門,突然竄出來的一顆黑腦袋將左律都驚得嘴角抽了下,左景塵更是嚇得尖叫:“鬼啊!——”
“鬼你妹!”黑腦袋居然會罵人。
左律顯然一眼已認出薇兒,毫不顧忌她滿面的汙垢,用左手拉過她好一番檢查,看到她相安無事後,就越過她,進入廚房檢視災情。
滿屋子的狼籍,牆上的白色瓷磚都被炸塌了一大塊,磚瓦大理石混合著魚、蝦、螃蟹灑滿了整個偌大的廚房。
左律無語又頭疼。
而左景塵則認了半天,總算看清楚眼前這個黑髮直豎,滿面烏黑的原來竟是個人,而且還是今晚的掌勺大廚——宋薇兒。
左景塵瞪大著一雙水眸瞅著瞅著,然後就噗的笑了:“我說老媽,繼上次您老在二樓房間砸出個洞後,這是您第二次拆咱家這房子了!咱這房子和您是積了多深的血海深仇啊!”
“滾粗!”
直挺挺走出廚房,薇兒上樓,拿了衣服去洗澡,什麼都不管了。
孃的,那煲骨頭湯的鍋子哪是什麼鍋子啊,丫純粹就是一隱藏在廚房深處的定時炸彈!
廚房都炸了個底朝天,再能幹的廚師也不可能做出像樣的晚飯了,於是,環翠園的三口不得已,頂著星夜的寒氣,舉家外出就了餐。
左律的黑色賓利被韓徵開走了。
薇兒的跑車坐不了三個人。
今天晚上出來薇兒開的是一輛七八成新的黑色賓士,邊開邊滿腹不平:老天還真是老了,眼睛真不好使,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都混然不知!這世道,貧富差距簡直是天地之別!
吃過飯,在左律的指示下,薇兒將車開進一片高檔豪華公寓小區,因為位於市中心,小區設施環境均奢華至極,樓層高的能觀賞遠處藍寶石一樣的雲落湖湖景,每一平方的價格都是天價。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薇兒才問:“到這來幹嘛?”
左律涼涼地答:“託某人的福,環翠園今晚要大修。”
“老姐,你有空真該得好好查查我爸也就是你老公的具體資產了,類似問題讓外人聽見,得多丟咱左家的面子啊。”左景塵已經率先下車,調侃完,熟門熟路地往電梯口走去了。
然後,左律也步伐穩重地走了過去。
查個毛線!關小爺屁事!薇兒不屑地嗤笑,快步追上去:“喂,你這裡房間夠不夠的?我一睡沙發就會渾身抽筋——”
在她的思維裡,只要是臨時找落腳點,那一定是比家裡房子小得不得了,而且環境還差得不得了的。
要是讓她睡沙發還不如睡天橋底下呢。
沒辦法,自從小時候經過那件可怕的事後,從那夜起,她便大半夜裡對軟綿綿的沙發會過敏。
左律拿鑰匙開啟門,三人進去,薇兒突地像陡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一張嘴不由自主的越張越大、越張越大……
額滴個乖乖,這是到了皇宮嗎?絲毫不比環翠園差啊。
雖然發表這種感嘆真的很俗很老土,可眼前活生生就是這樣的一幅景象嘛。
兩層的複式樓,厚重的真皮沙發,深沉的紅木傢俱,歐式壁櫥,典雅大氣,金碧奢華。
最主要的,房間挺多。
“爸,我回房了。”左景塵正準備到樓上自己住習慣的那間臥房去,卻被左律拉住。
左律眸子落在薇兒臉上,淡淡地問:“宋薇兒,你先選房間。”
新換住處,他不想讓她因不習慣而徹底不眠,至少讓她選一間看上去比較習慣的房間。
薇兒收起大張的嘴,笑得很開懷:“隨便,只要不睡沙發就行。”
今天真的賺大了,炸了廚房不僅不用賠錢,甚至連批鬥都沒有,還給她安排漂亮房子住,人生啊,你什麼時候這麼美妙了呢?
可惜,美妙的人生不是分分鐘都有的。
比如此時,左景塵早已經上樓,薇兒正準備隨意找個房間去睡覺,今天在廚房那麼大肆折騰了一番,還真有點累了。
可是,左律偉岸的身子卻阻住她,俊眉輕挑:“作為妻子,你不準備侍候你受傷的丈夫洗澡、更衣?”
薇兒懵:“這麼多天我也沒侍候,你不都好好地過完了嗎?”
“醫院有專業男護工。”
“那你幹嘛不把男護工帶回來?”
“不願意。”
“現在是冬天,幾天不洗澡也沒事啦,你就這樣去睡行了。”
某男火氣一分一分地漲起來:“你有幾天不洗澡就睡覺的前例?”
薇兒很是自然的,點頭。
本來嘛,她以前沒進大學前,初中宿舍沒有暖氣,高中她為了好好照顧宋晨,在校外面租了套房也是沒有暖氣的,沒有暖氣的日子冬天可是很冷的。
太冷了,她一般也就擦個臉、擦個屁股,再擦個手腳也就睡了,沒什麼不習慣的嘛。
那時候,她也確實很累,得上課,得賺錢,還得去醫院照顧宋晨,一天也就睡五、六個小時,一般都是沾床就睡,哪裡還顧得了許多。
那時的課可是不能曠的,學校動不動就得拿開除來威脅,即使成績再差可就是不能曠課。
她不想讓學校開除,那樣會連個像樣的學歷證都拿不到,她從沒想過,將來的下半輩子要靠混酒吧、混賭場、混打鬥揚而過活。
她需要學歷,將來到社會上可以找個正經的賺錢職業,好好和宋晨、媽媽一起生活。
宋薇兒也是有理想的,那就是將混混的生活終結在取得大學畢業證之際。
為難地,她出主意:“要不……我去叫景塵。”
“不願意。”
對於這個老男人的龜毛,薇兒忍了又忍:“隨你,我可不覺得我有非侍候你不可的義務。”
趁她要開溜之際,左律已經一隻手牢牢捉緊了她的手臂,連拖帶拽地就進了右側的主臥室。
和牆壁同色系的推拉式衣櫃,深藍色的厚厚窗簾,深藍色的柔軟大床,獨立的衛浴室,裡面有一個能容下兩人共浴的大浴缸。
左律開啟取暖燈後,咔嗒一聲,又將浴室的門反鎖了。
然後,又用左手開始解西裝的扣子。
浴室裡的取暖燈很明亮,一團熱氣緩緩上升,薇兒腦海裡馬上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系列禁忌類畫面。
她尷尬地嚥了咽口水,飛快轉過身:“那個左律,做人要厚道,你不會強迫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幫你一大男人洗澡的對吧?”
看著她紅至透明的耳廓,左律憋住沒笑出聲,一本正經地說:“過來。”
“你自己脫!”
左律等待的過程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略帶桔色的明亮燈光下,她細細柔柔的短髮有著令人憐愛的光芒,不施粉黛的膚色透明得如嬰兒般細膩。
緩緩地,他眼神變得越來越幽深。
無緣無故的,薇兒覺得有點窒息的感覺,緊閉上眼睛,一秒後又睜開,她索性大步往門口走去。
“這鎖你打不開。”身後,傳來他平平靜靜的聲音。
轉身,薇兒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後,她的背與他的胸膛僅僅幾釐米之隔。
他的西裝已經敞開,白色襯衫的象牙色釦子在燈光下,閃過一道道流淌的柔光。
頭頂,他男性的溫熱呼吸拂過她鼻間,有著淡淡的菸草味道。
今天下午在書房的時候,他肯定抽菸了。
薇兒只覺得自己的背一點一點的變得僵硬。
這種陌生的感覺,很不由自主,也很不受主觀控制。
她惱羞地一抬臂,準備推開他,隨著她的推搡,身後傳來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這才想起,他身上還帶著傷。
她慌忙回頭,果然撞到了他的傷處,左律已經疼得臉都扭曲,左手撫在右臂受傷的關節處。
“你還好吧?”薇兒嚇得臉發白,慌慌要幫忙檢查他的傷口。
左律緊抿著脣,緩了一陣才低沉地說:“我這手臂遲早得毀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