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左律剩下的一二分怒氣也消了,強行撫上她被打得通紅的右臉,無奈低嘆:“沒要打你!你什麼時候才能長點眼力勁?我剛才也只不過想扯扯景塵頭上的頭髮,看看是真染成了這幅德性還是假髮。”
“什麼?你的意思是挨這一巴掌還是我自己找上門來受的囉?”薇兒氣結。
看樣子周德他們說得對,這世道,千萬別做什麼好人,否則遲早是被氣死的下場郎。
左景塵比她有眼力勁多了,眼看老爸怒氣都消得差不多了,忙柔順而乖巧地說:“爸,您先回房休息,我馬上把這收拾乾淨,收拾完就去給您買骨頭,買回來就讓小老媽給您熬骨頭湯。您看您手都傷成這樣了,怎麼也不跟兒子說一聲,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您親生的,出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瞞著我呢?”
薇兒大翻白眼,這該死的熊孩子,自己巴結討好乾嘛扯上她,還讓她熬骨頭湯?怎麼不讓她熬雜碎湯呢?
……………………………………
“左景塵,限你一小時之內將這房子恢復原樣!”丟下冷冰冰的命令,左律上樓去了。
左景塵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對薇兒挨這一巴掌簡直感謝得五體投地的。
抬眼之處,一屋子的狼籍,連純淨的白色牆壁都沒放過,全部被那群熊孩子不知道用什麼弄成了亂七八糟的塗鴉牆鉲。
薇兒看得瞠目,索性也學著左律的樣子,冷冰冰地睨著他:“左景塵,姐也限你一小時之內,把這房子收拾乾淨!”
說完,就要往樓上房間溜去。
可是,抬起的右腳還沒跨上樓梯第一階,已經被某笑得噁心兮兮的熊孩子給扯住衣角。
薇兒瞪:“幹嘛?”
左景塵可憐巴巴地眨著黑葡萄一樣的明亮大眼睛:“老媽……不是……老姐……也不是……漂亮姐姐……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薇兒點頭。
“我知道你不會的!我一個人一個小時怎麼收拾得完嘛,如果沒弄乾淨老爸會剝了我的皮的,我的皮多帥氣啊,要是剝掉了太可惜了不是?”
這次,薇兒可勁地搖頭,反正不幫,誰作的誰負責。
左景塵火了,索性一把拉起將腦袋搖得跟搏浪鼓一樣的某女硬生生拖下樓梯,還硬塞給她一個拖把:“老姐一向俠肝義膽不是?別拖拖拉拉了,趕緊戰鬥吧!我愛你愛你永遠愛你!”
肉麻兮兮的話讓薇兒直翻白眼:“左景塵,你的節操呢?”
美少男嘻嘻笑:“節操又不能當飯吃!”
薇兒真懷疑,這丫肯定是左律那貨的親兒子,這視節操如糞土的樣子完全如出一輒!
站在二樓欄杆邊,左律居高臨下看著正和左景塵鬧得不亦樂乎的宋薇兒,剛才捱過打的臉並沒有腫起,這才放下心,進入書房。
收完雜物,刷牆,刷完牆掃地,掃完又拖,足足折騰了五十分鐘,房子裡倒是煥然一新了,某兩隻卻已經灰頭土臉,頭上還被各色金紙鑽得金光閃閃的,要現在有一舞臺,兩人可以直接登臺表演了。
表演的節目就叫:犀利哥與犀利姐!
把頭上的金紙對著垃圾桶胡亂拍了一通,薇兒脫力地奔向沙發,還有一大步遠的距離就一頭栽了進去,四肢大張地攤在上面,大發感嘆:“享受啊!”
左景塵想把她撥開擠出點位置自己躺,結果某女寸土不讓,鬥一翻下來比剛才打掃還累,索性四肢一張,就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躺了下來,大嚷:“更享受啊!”
薇兒又伸一條腿下來,對著他的肩就是一腳:“你個二貨,早躺不早享受了。”
左景塵不再理睬她,合上眼,閉目養神。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出去,天際已是夕陽西下,霞光繾綣。
看著絢爛的天際,薇兒懶洋洋地問:“左景塵,做飯的鐘點工阿姨怎麼還不過來?她準備天黑了再給咱們做晚飯嗎?”
左景塵依然閉著眼:“我放了她半個月長假,她高興得不得了,說要買火車票回老家去,善良的我怎麼可能讓老人去擠火車呢,所以特地在網上給她買了飛機票,嗖的當天就把她送回老家了。”
薇兒蹭地坐了起來,雙腳直接踩在左景塵肚子上,踩得他唉喲直叫喚:“姐姐姐,你輕點。”
某女一臉的凶神惡煞:“你瘋了?那咱們今兒的晚飯怎麼辦?還有明天的早餐、中飯、晚飯都怎麼辦?你爸不是上個月才放過阿姨長假嗎?”
左景塵揉著肚子坐起來,嘟著櫻花色的嘴脣嚷嚷:“誰讓你都不把我爸的事告訴我,又不說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哪裡知道你們這麼快就回來嘛,我還以為你們去度蜜月了,既然是蜜月最起碼也要一個月以上嘛。”
薇兒氣結:“蜜月你妹啊!”
“我沒妹。”
“行,既然你給阿姨放的假,阿姨不在的日子做飯搞衛生這些事就你承包了!”
“老媽,不要啊——”
“那怎麼辦?你爸手吊著,總不可能讓他下來給咱們做飯吧?——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從小到大,你姐我可從來沒進過廚房!”
“少爺我更沒進過。”
“要不,叫外賣吧?”
“我爸在家裡從沒叫過外賣。”
薇兒從沙發上跳下來,抬步往書房走去,準備到網上查外賣電話:“什麼事都有第一次嘛。”
“在環翠園叫外賣的事我幹過一次——”
他的話讓薇兒立時止住腳步,回過頭:“然後呢?”
左景塵聳肩:“然後全部祭了垃圾桶的五臟廟。”
“為嘛?”
“老爸說叫外賣這樣的做法對不起‘家’這個名稱。”
“靠,鬼講究還真多。”薇兒雙手叉腰,思索解決晚飯的方法,“要不再請個做飯的阿姨過來?”
“我沒錢。”
左景塵這個富二代都沒錢,她一個被債主追著跑還拖弟帶母的更沒錢:“要不叫上你爸,一起出去吃?”
左景塵大翻白眼:“阿姨要在老家待大半個月呢,這才回去一個星期不到,以後咱們天天讓老爸帶咱們出去吃嗎?別忘了,老爸現在是傷患,未來的日子裡可是天天都待在家裡養傷,不會出門的!”
薇兒怒衝衝瞪著他:“姐不管了,誰作的誰負責!”
左景塵挪著步子靠近她,白淨修長的兩手握住她的,可著勁地搖晃著。
“你把手搖斷都沒用,我是不會跟你出去買菜的!”
“漂亮姐姐——”
“叫天仙也沒用!”
“天仙姐姐——”
“噗——”
左景塵,你丫果真是絕斃的沒節操!
……………………………………
將車子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場上泊好,薇兒再次痛恨自己立場不夠堅定,思想不夠單純,居然被一個十四歲的美少年給哄得團團轉。
冷下臉,她義正嚴詞地表示:“你自己去買,姐只在車裡等。”
左景塵吸吸鼻子,可憐兮兮地叫:“天仙姐姐——”
“你就是真哭姐也不會下車的!”
“嗚嗚……哇……”
然後——
兩人一左一右下了車,薇兒鎖好車門。
左景塵轉哭為笑,親熱地拉起她的手:“親愛的,我們去超市買菜,等下回家做好吃的哦。”
某女臉色鐵青地再次義正嚴詞:“姐告訴你,姐只是跟你進超市買菜,回家絕不會進廚房煲骨頭湯!”
“好,都聽你的。”左景塵笑得賊兮兮,至於回家的事,回家後再說也不遲嘛。
“景塵?”兩人前方,迎面走出來一位俊朗青年,牛奶白的休閒西裝,眉目清俊,英姿瀟灑。
薇兒僵在原地。
“諾楓哥,你也來買菜嗎?”左景塵自己來買菜,就把全世界進超市的人都當買菜的了。
尹諾楓燦然一笑,頓如煦陽綻放,天地比之皆失色。
他清朗動聽的嗓音如他人一樣,溫柔如風:“我陪朋友過來買點東西,景塵是來買菜嗎?”隨即他看向左景塵牽著的宋薇兒,“這是你朋友?”
這一眼,左景塵身邊某女馬上三魂失了兩魂半,傻愣愣地立在那裡,臉紅扉扉,手足發顫。
“哦,這是我老——”
左景塵的介紹總算及時讓花痴般的宋薇兒回過神,她迅速以手掩住他的嘴,搶先開口:“教……教……教授,我是宋……宋……宋薇兒,左景塵的好哥們。”
介紹完,還迅速甩開了左景塵的手,速度之快,斟稱閃電掠過。
要是讓尹諾楓知道她和左景塵他爹領了結婚證,她絕對會去死。
“宋薇兒同學?”尹諾楓顯然剛才沒認出她來,這會兒俊臉上一陣小驚訝,驚訝完又是一抹如暖陽般的微笑,“宋薇兒同學,你還是這樣的裝扮比較好看。”
薇兒再次心跳如麻,臉紅似血,腦海裡狂雷陣陣地轟動著兩個字:好看……好看……她好看……
可是,和尹諾楓最後一次在學校碰面的一幕,瞬間讓她熱血沸騰的思緒頓地冷卻了下來,心微微的還絞痛起來。
那個穿著米色套裝的漂亮女人,一定是尹教授的女朋友吧?她真的好有氣質。
再把自己往那女人身邊一擺,純粹也就一醜小鴨,算了,醜小鴨還是安心待在角落裡崇拜崇拜心目中的偶像算了,不要妄想著站到偶像身邊,跌了偶像的身價就不好了。
這樣一想,宋薇兒自卑得簡直無地自容了。
拉起還在和尹諾楓閒聊近況的左景塵,薇兒埋著頭就往超市入口衝去。
“喂喂喂,你急什麼?我和諾楓哥還沒聊完呢。”左景塵被她拖得直嚷,“好吧,諾楓哥,改天見,拜——”
因為一直埋著頭,也沒注意前面的路,嘭的一聲迎面竟撞上了從超市裡走出來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薇兒邊道歉邊抬頭,然後,就看到一張熟悉的美人臉。
竟是那天在學校叫過尹諾楓的,那個穿淺米色套裝的漂亮女人!
可是,為嘛她挽著一個男人?
一個高大威猛的年輕男人,沒有尹諾楓帥。
不過,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為嘛挽著一個陌生的男人,而不是尹諾楓教授。
薇兒愣在原地,回過頭,看看尹諾楓,然後,又轉過頭,看看今天穿了一件紅色風衣的這女人。
“老婆,撞到哪裡了?疼不疼?”高大威猛的年輕男人心疼得不行,一邊檢視她身上,一邊又對宋薇兒教訓道:“你一個小姑娘家走路怎麼不看路的?”
這聲老婆,頓時讓薇聽到了自己心臟歡呼的聲音,又可勁地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阿良,這小姑娘是我的學生,平時是有點懵懵懂懂的,不過是個挺可愛的姑娘。”熟悉的清朗嗓音,熟悉的淡淡男士香水味兒。
驀地,薇兒眼眶一陣發熱,抬起頭,便望進一雙清澄如泉水般的俊逸眼眸裡。
她的男神呵,她的男神在幫她解圍耶!
宋薇兒,今天回去一定要好好拜謝一下各路神仙,出門居然撞大運了啊啊啊!
紅風衣女朗柔和一笑,輕撫了撫薇兒短短的黑髮:“沒關係。同學,下次走路注意點哦。”
薇兒難堪地點頭,唉,什麼時候才能在男神面前不是丟臉的出現呢呢呢?
在薇兒千般不捨萬般痴纏的凝視中,紅衣女郎挽著她老公的手,尹諾楓走在他老公身側,三人一起往停車場走去。
突然,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倏地出現在她面前,把她嚇了一大跳:“左景塵,你活膩了?”
左景塵笑得一臉的高深莫測:“宋薇兒同學,你很不對勁!”
薇兒眼神越過左景塵,一直追隨著尹諾楓那輛已經越駛越遠的白色奧迪,心中滿滿的悵然若失。
左景塵對自己的被忽視很不滿,將嘴貼近她耳朵猛地一聲大吼:“宋薇兒!”
法拉利像一道白色的光影,在一處街角瀟灑地拐了個彎,不見了。
薇兒失落得心發疼,收回目光,像丟了一件極珍貴的寶貝似的有氣沒勁:“幹嘛?”
左景塵嚴重指控:“你超級超級超級不對勁!”
“是不是姐把你揍得滿地找牙就對勁了?”翻了個白眼,她轉過身,雙手插進白色呢子大衣的大口袋裡,蔫蔫地朝超市大門走去。
左景塵顛顛跑到她前面,伸開雙臂攔住她,眯起黑葡萄一樣的漂亮眼睛:“老實站好!宋薇兒,你此刻的種種行跡都說明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要-紅-杏-出-牆!”
“噗——”宋薇兒被他一臉的謹慎表情惹笑,“你想象力很豐富,不過,豐富得過頭了。”
“不許打岔!老實交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交待什麼?紅杏出牆也得有杏有牆不是,姐什麼都沒有。”
“滾粗!就你剛才看諾楓哥的那小眼神,一看就是要紅杏出牆的兆頭。”
“好啊,左景塵,你講粗話!我告你爸去!”
左景塵揚起漂亮的眉:“行啊,我也告我爸去,說你宋薇兒要紅杏出牆,出牆的物件還是我諾楓哥!”
薇兒揪他耳朵:“左景塵你是不是瘋了?”
左景塵拍開她的手:“你才瘋了好不好,都已婚婦女了,還對我諾楓哥yy個起勁!”
薇兒臉漲得通紅:“左景塵小同學,你給我聽好了,尹諾楓教授對我來說是神一般的存在,我對他絕對只有崇拜的心,而沒有愛慕的情!另外,你姐我根本不是你老爹喜歡的型別,你爹——也不是你姐我喜歡的型別,懂?”
左景塵怔怔,然後再度眯起眼睛:“這麼算下來,你對諾楓哥的情還是比對我爸的多,對不?我告我爸去!”
薇兒被他分析出來的結果氣得暈死,大吼:“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對你諾楓哥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