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律緊抿著脣,緩了一陣才低沉地說:“我這手臂遲早得毀在你手上!”
“誰讓你突然靠那麼近,要不要叫韓醫生過來檢查檢查?”
“不用了。”他額際緩緩已經沁出一層細汗,“你幫我把西裝襯衣脫了,再把我的睡衣送進來。”
“好好好。”沉下氣,她一點一點地幫他拿起託著手臂的綁帶,又幫忙脫掉西裝和襯衣。
因為注意力被打亂,薇兒只是緊張關注著他手臂關節處纏了一層一層的白色繃帶,至於左律**的結實胸膛則被她完全忽略了。
看到她緊張兮兮地幫他脫光了上衣,又緊張兮兮地拿了睡衣送進來,自始至終,對於自己健美先生般的身材竟然無動於衷地都沒看上一眼鉲。
一瞬間,左律挫敗得撞牆的心都有。
自力更生洗完澡,他走出來,睡衣的帶子沒系。
於是,衛浴室的門一開啟,薇兒就看到他優美修長的身材,淺麥色的面板,肌理勻稱的胸膛和結實性*感的小腹,筆直修長的雙腿……
然後,某女超沒見過世面的,鼻血噴薄而出了。
她迅速轉過身,仰起頭,讓沒出息的鼻血迅速倒流回去。
左律淺笑,繞到她面前,修長的指疼惜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容在眉梢跳躍:“現在的反應才算正常。”
薇兒囧得想鑽地:“正常你大爺!我出去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轉身,一條結實的手臂已經將她的腰給摟住,力道一重,就把她整個圈進了懷裡,緊緊地,不容她掙脫。
薇兒被迫與他赤*裸的胸膛相貼,溫度瞬間劇烈猛升,她伸手撐向他的肩想推開,他卻捉住她的手,包裹在臂受了傷的右手掌心:“別動,會扯到傷口。”
他磁厚的嗓音慵懶而低沉,帶著讓人無法抵扣的**力。
薇兒無奈,小心翼翼的僵著身子不動。
他身上帶著剛剛沐浴完後沐浴露的淡淡清香,以及男性特有的陽剛氣息讓薇兒的臉像發高燒似的紅了個透。
緊擁的兩具身體,溫度更是越來越炙烈。
聞著她頭髮上的香味,左律沒來由地心安,像——一個溫暖家的味道。
就像到了一個安全可靠的世外桃園,沒有世俗一切紛爭、搶奪,沒有紛紛擾擾,只有有力而溫馨的心跳聲。
薇兒乾澀地開口:“那個……你會不會覺得熱?是不是發燒了?”
一句話,瞬間秒殺掉了左律旖旎思維裡的所有風景。
“沒覺得。”他涼涼地開口,手上的力道還更緊了一分。
薇兒抗拒地,弱弱地表示:“可是……可是我很熱……”
“大剎風景的笨丫頭!”左律無語,低嘆了一聲,俯首,在她白皙纖細的後脖子處,重重地咬了一口。
“丫屬狗的嗎?動不動就張口咬!”薇兒吃痛,本能的脫口就吼。
吼完,轉頭看到左律鐵青的臉,瞬間,又巴巴地,後悔了。
明知道這個男人痛恨她爆粗口,可是這都是她多年以來訓練的本能了,一下子怎麼可能改得乾乾淨淨嘛。
還好,現在他受著傷,戰鬥力直接從五星降至一星,危險也降低了好幾成。
左律眸光暗沉,面無表情地:“繫腰帶!”
“哦,好。”果然受了傷殺傷力都小了,這完全是毫無戰鬥力的前兆啊,太好了,她眼神遊移在別處,好不容易摸索著將他深灰色睡袍的腰帶給繫上了。
眼珠一轉,開始跟眼前毫無殺傷力的男人談條件:“左大大,商量個事?”
“恩。”男人坐上*床,半倚在床背上,答得漫不經心。
“你這段時間要待在家裡養傷是嗎?我還是留在家裡照顧你嗎?”
“恩。”
眼珠再次骨碌碌的轉了一圈:“算了,還是你先答應我,我再說。”
這丫頭是在故意挑戰他的耐性嗎?才饒過她一次,馬上蹬鼻子上臉了。
男人左臂作枕,墨色的眸子居然合上了!
薇兒急,跑過去坐在床邊:“喂,你不能睡,我還沒說完呢。”
“說。”
薇兒討好兮兮地看著他,一雙靈動的水眸黑白分明:“債務的事……能不能別再加了?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好好照顧你的,我這人什麼都不好,可承諾一出,絕對會履行的!行不?”
左律純寶石般的墨眸倏地睜開,嚇了薇兒一跳。
他發現,這丫頭,怎麼就跟別人大不一樣呢?
從第一次見面,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過,更別提在別人眼裡都會出現的畏懼和敬重了。
他這麼一成熟穩重、英俊瀟灑、事業成功的精品男人,在她這裡,怎麼就這麼沒存在感呢?
虧他對她這麼上心,小白眼兒狼成天光惦記著那點錢了!
她這麼巴巴求著自己的眼神,左律發現,真的挺受用。
長臂一伸,他趁她不備,將其收進懷裡。
薇兒不敢動,怕觸到他傷口,氣勢頓地削減幾分:“你你你想幹嘛?”
他堅毅的下顎摩挲著她順柔的短髮,嗓音深沉厚磁:“別吵!就這樣,一起睡。”
薇兒驚得唰地抬頭,‘咚’的一聲,撞疼了他的頜。
左手臂的勁卻絲毫未鬆動。
薇兒嚷:“我我我還沒洗澡……”
“晚飯前你洗過。”
“我我我一個人睡慣了。”
“習慣可以改。”
左律一把揚開被,將她牢牢實實摟進被裡,齊齊躺下。
“你放開!”
男人戲謔:“我手臂傷成這樣,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怕我吃了你。”
“隨便吃。”
“你不合小爺胃口!趕緊鬆手——”
“再動,信不信我讓你手臂和我的一樣,骨裂!”男人低沉威脅的聲音。
某女悶悶:“……我還沒脫衣服。”
“我幫你。”
“……你別**!”
“是你請我摸的。”
“混蛋,小爺什麼時候請你呃……摸了?”
“你答應我幫忙脫衣服。”
“……”
一夜好眠。
當然不是和某男一個被窩裡的一夜好眠,而是獨自一個房間的一張大床的一夜好眠。
昨兒個,左律那貨確實把她捋上了同一張床,也捋進了同一個被窩,還捋掉了她的長毛衣外套,但是——
實際上,這場**也就僅僅到此為止。
也幸好到此為止,要不然,薇兒可保不準自己這火爆脾氣,什麼時候就讓某傷患難逃傷上加傷的厄運!
可是,當夜深如墨時,某女悄悄偷偷摸下床時,卻沒看到身後一雙在黑夜中熠熠生光的深眸。
左律也分不清楚,從什麼時候起,就這麼不經意地竟然習慣了和這個小丫頭吵吵嘴、鬥鬥狠,這種感覺讓生活一直處於緊崩狀態的他感覺,很愜意,很放鬆。
就如今夜,他喜歡她像只小貓似的窩在自己懷裡,可是卻沒奢望她會乖乖的窩一整夜,終究是隻還沒把他放在心上的小野貓。
他只是,想看她著急上火、臉紅嬌羞的樣子。
是因為她和其他所有人對自己不一樣的態度嗎?是因為面對他的名望金錢地位時,她不屑一顧的眼神嗎?還是從第一次砸壞他的路虎起?
他苦笑,她罵他是找虐,仔細想來,和她相處的日子,不說別的,光自己環翠園那套價值上億的豪華別墅都不知道被這丫頭狠虐過幾次了。
細細想起來,自己還真是,腦抽了似的,有點欠虐。
……………………………………
適逢星期天,不用去學校。
往日的星期天都是薇兒的天堂,可惜,今天卻不怎麼是。
正因為不用去學校,心裡還有點小失落。
昨天在超市與尹諾楓的偶遇,是不是代表他的假期已經結束,遊玩歸來可以回學校上課了?
這樣想想,尹教授休假時段的地獄學校,傾刻間就華麗麗地榮升為她心目中的天堂了。
洗漱完畢,在灰色的長t外,套上亞麻色麻花紋長毛衣外套,她拿了錢包準備出去買早餐。
昨兒個晚餐桌上,左景塵那二貨擅自放阿姨長假的事兒左律已經知情,所以整餐飯下來,左律雕塑般的臉一直很沉很沉。
就因為沉得著實可怕,薇兒和景塵都沒敢問他養傷的這段時間,他的伙食問題要怎麼解決。
當然,薇兒和景塵一致希望,他重新請個做飯的阿姨亦或是直接叫外賣都行,只要不讓他倆動手,怎麼的都行。
可是,一餐飯下來,左律愣是一個字沒說,一個決定也沒下。
經過昨天一炸,薇兒可不敢再冒失地進廚房了。
找了一個早餐店,各式種類的買了一堆,提拎著回了公寓。
右側書房的門沒關,從開著的門裡,看到郭傑坐在椅子上寬闊挺直的背影。
應該又是給左律送工作來處理的。
薇兒慶幸,買的早餐夠多。
廚房裡各類廚具、碗具一應俱全,她隨便挑了一些,將買來的早餐用盤裝了,又拿了些筷子、勺子擺上桌。
她走到書房門口,趴著門邊看進去,正好左律看出來,睡衣換成了淺米色的針織開衫,英俊深刻的臉龐。
看到她探進來的毛絨絨小腦袋,澄淨靈動如龍眼般大的水眸,他自然而慣性地漾開一抹淺淺的微笑。
那笑,山明水秀般的沁至人心底,瞬間,軟和了冷臉上的萬年冰霜。
郭傑回頭,一如繼往的面癱,平板開口:“宋小姐,早!”
薇兒以樣學樣:“郭先生,早,出來吃早餐!還有,左先生你也一起!”
這個刀疤,他上司一貫冰凍似的冷臉都會笑了,這貨跟了這麼久,怎麼丫就沒潛移默化一點呢?
早餐桌上,薇兒香噴噴大口大口地嚼著肉包子,吃著吃著,然後就看到郭傑面無表情嚼饅頭的酷臉,似乎這饅頭怎麼吃怎麼不合胃口似的。
嚥下包子,她好心將油條、包子和皮蛋瘦肉粥往他面前推了推,熱情地說:“郭先生,你還是吃這些吧,別吃饅頭了。”
郭傑頓了頓,果真放下咬了一半的饅頭,聽話地用筷子夾起了油條,就著粥再次面無表情地咬起來。
看著他一臉漫不經心的樣,薇兒再次難過,又將叉燒、牛奶遞到他面前:“算了,郭先生,你還是吃這個吧。”
繼續換,繼續面無表情地嚼,薇兒挫敗:“我說郭傑先生,種類這麼多,喜不喜歡您好歹給個表情行吧?你這樣,很對不起我一腔熱血的跑腿耶。”
“噗——”左景塵再憋不住,大笑出聲,“老媽,您自個人當個吃貨得了,幹嘛非得把郭叔拉下水嘛。”
瞪他一眼,薇兒又看向如同嚼蠟般毫無胃口的郭傑,失望得眸子都成了霧色,雖說不是她親手做的,可也是她親腿跑去買的好吧,真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
左律看不下去,冷冷命令:“郭傑,大口吃!”
頂頭上司下令,豈能不遵?郭傑無奈,只得拋下用好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練出來的斯文而優雅的吃相,大口大口嚼起來。
可憐他一張黑臉膛活生生被塞成了紫色,無語淚千行,以後死也不要跟老闆一家吃飯了,太欺負人了欺負人了!
“呵呵,這樣吃飯才有福氣嘛,郭先生,好福哦。”某女笑得爽朗,重重拍了一下郭傑的肩。
“咳……咳咳……”可憐的郭傑再次悲催到底地被滿口饅頭嗆了個半死。
吃過早餐,郭傑再次被左律帶進書房待了一會兒才離去。
薇兒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左景塵趴在她腿邊,坐在地毯上,歪著身子邊看電視邊做著幾何題。
做了一陣,被一道題卡住了,拿起書擋在正被電視裡武打片吸引得眉開眼笑的某女眼前:“大學生,給講解講解唄。”
“什麼題都別問我!”薇兒揮開書,繼續興致昂揚地看電視。
左景塵翻過茶几,蔥白白的長指直接掐掉了電視機下方的開關。
讓她按遙控都沒用。
薇兒嘆氣:“左景塵小同學,姐能說,姐真的不會嗎?”
“不能!”他堅持地將書本再次遞到她腿上。
薇兒攤開兩手,聳肩:“我不會。”
“宋薇兒大學生,別活得太懶了行不?”打死他都不信,怎麼都是一本大學的學生,怎麼可能連小小初二的題都搞不定?
薇兒沒有正面回答他,懶懶得答:“姐要活萬萬年,所以準備學海底的萬年老龜,將懶進行到底!”
左景塵忽地將一張俏生生的白臉湊近她,使出殺手鐗:“諾——楓——哥——”
薇兒迅速坐直身子,雙手作出停止的動作,討好兮兮地笑:“乖景塵饒了姐姐吧,姐現在說的都是良心話,姐從五年級開始,就沒再好好上過學聽過課了,除了五年級以前的題目,其他的都不會,真的!”
“為什麼?”
左景塵還沒來得及吃驚,從兩人身後突然傳來左律低緩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艱澀地扯出一丁絲笑,她垂下頭,雙手本能地緊扭住毛衣的下襬,死死拽在手心,像抓住一根浮草。
薇兒和左景塵雙雙抬眸,然後,就看到左律一臂吊著,一手插在褲袋,似乎已經在書房門口站了許久。
淺米色的針織開衫和鐵灰的筆挺西裝讓他看起來溫暖而柔和,可俊臉上微微皺起的濃眉卻又讓薇兒緊張和不安。
左景塵其實也想知道左律問出的問題的答案。
於是,也轉過臉,和老爸一起,兩對寶石般的俊眸雙雙凝視著她。
一對深邃難測,一對清澈純淨。
薇兒只覺得心臟緩緩收緊,一種無形的壓力往自己頭頂直壓下來,像一座大山,重得她難以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