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話,蘇澄怕她累著,說了幾句就不讓她再說了,讓她好好休息。
楚珍卻想起了什麼,說道:“你曹伯伯走之前說了,生下來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叫平安。我們知道你始終掛念那個孩子,這也算是對那孩子的一種念想。既然現在生了一男一女,索性就還是男孩兒叫……”
蘇澄起初原本有些失神,聽到這裡趕忙打斷:“那可不行,我還打算以後給自己的兒子取名叫平安呢,珍姨佔了的話我兒子怎麼辦?”
她心裡很清楚,別說是在這樣一個年代了,即便是在現代,也很少有人願意將一個已逝之人的名字安在自己的孩子頭上,而曹伯伯和珍姨此舉無疑是為了寬她的心,讓她一直以來的愧疚和思念可以有的放矢。她若是直言拒絕,他們一定會堅持如此,唯有如此說他們才可能放棄。
楚珍聽後果然輕笑出聲:“哪有你這樣子的,還沒嫁人呢就開始給自己的兒子取名字了!”
“那又怎麼了?孩子的姓氏我決定不了,還不能自己決定一下名字了?”
一番話說的理直氣壯,越發讓楚珍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那你就幫這兩個孩子取個名字吧。你也知道我和你曹伯伯都是粗人,想不出什麼好名字來。”
“這不合適吧?還是等曹伯伯回來……”
“等什麼等,他在前線打仗若是一年半載都回不來。難不成這兩個孩子就一直不取名字了?再說了,你剛剛可是把你曹伯伯想好的名字給佔了,你得負責想新的!”
她說的比蘇澄還理直氣壯。似乎全然不記得那個名字本也是他們借用的。
蘇澄笑了笑,也不再拒絕,想了想道:“我也不喜歡那些縐縐的名字,珍姨若是覺得合適的話不如男孩兒就叫福星!取福星高照之意!曹伯伯老來得子,這孩子本就是他的福星了,希望藉此機會還能讓咱們的小福星給曹伯伯帶來好運,祝他凱旋得歸。大勝歸來!”
楚珍一笑:“大家都說你才是福星,你卻讓這孩子叫這名字,這怎麼好?”
“我若真是福星的話這場仗就不會打了這麼久還不結束了。希望這個小傢伙能是一個真正的福星,給咱們都帶來好運!”
她說的認真,楚珍心裡也是暖洋洋的:“好,就叫福星。那女孩兒呢?叫什麼?”
“女孩兒啊……”蘇澄想了想。忽然咯咯笑出了聲:“女孩兒叫福寶好了!最有福氣的寶貝!福寶!”
楚珍喃喃自語:“福星,福寶……好!這兩個名字我喜歡!你曹伯伯肯定也喜歡!你待會兒就寫信告訴他,讓他開心開心!”
“好啊,曹伯伯如今兒女雙全,肯定高興的合不攏嘴!”
正說著話,門口的簾子被掀開,奶孃繞過屏風將孩子抱了進來,笑道:“少爺和小姐剛剛吃飽。所以來的晚了些。”
楚珍早已迫不及待的撐起了身,巴巴的伸著手。卻不知該先抱哪一個。
蘇澄笑著隨手抱了一個給她,又自己接過了另一個。
“珍姨抱的應該是福星,我抱的是福寶。”
“你怎麼知道?”
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五官還沒完全展開,皺巴巴的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徵,彷彿都一個樣。
蘇澄笑著說:“福星是男孩兒,更有力氣些,小手總是攥得緊緊的。福寶力氣小,攥的要鬆一些。”
楚珍失笑:“這才大半日的功夫,你倒把他們兩個瞭解了個透。”
“那是!我可是親眼看著他們出生的,日後還要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自然觀察的仔細了。”
她說著親暱的蹭了蹭福寶的面頰,熟睡的奶娃娃不知怎的動了動嘴角,竟似在微笑一般,逗得蘇澄又發出了一陣清脆的笑聲。
楚珍晚上堅持讓孩子在自己房裡睡,但她奶水不夠,身子又尚未完全恢復,兩個孩子無論如何也照看不過來,勢必要將另一個交給奶孃。
她知道蘇澄喜歡孩子,以前還親手將平安帶到了三歲,所以乾脆便自己留一個,另一個直接交給了她,說是讓她帶比讓奶孃帶放心。
蘇澄高興壞了,小心翼翼的抱著福寶回了自己的房間,身後還跟了一個奶孃和兩個嬤嬤。
奶孃負責給孩子餵奶,那兩個嬤嬤卻似乎沒了什麼事做。
因為無論是哄孩子睡覺還是給孩子換尿布,蘇澄都親力親為自己做了,她們只能幫忙把換下的尿布交給負責漿洗衣物的嬤嬤,其他事情根本插不上手。
她晚上哄福寶睡覺,白天就帶著福寶一起回到楚珍的屋子,把兩個小傢伙兒放在一起,陪楚珍說話聊天,晚上再抱走一個孩子帶回自己房裡親自照看。
只是為了防止孩子長期不與生母接觸產生生疏,所以她每晚都換一個孩子抱回去,今晚抱福寶,明晚抱福星,兩個小傢伙倒是習慣的很,無論是跟在她身邊還是楚珍身邊都精神的很。
十日後,兩個小傢伙都已經睜開了眼睛,正轉著圓滾滾的眼珠骨碌碌的到處看著,模樣無比可愛。
楚珍一邊拉著福寶的手逗弄著一邊對蘇澄說:“我那天生產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到最後都不知道身邊的人誰是誰了。昨兒才聽說是攝政王及時趕到救了我一命,還保得福星福寶平安,你有沒有替我謝謝他?”
蘇澄在聽到攝政王三個
字的時候就怔住了,她起初回宮時被任奕的事情纏繞著,後來又發生了任一的事,她雖每日照常笑著,但心底卻總是被這些紛擾的事情弄得困苦不堪。
福星和福寶出生後,她終於真真正正的將那些事都拋開了,能夠發自內心的笑,於是一門心思撲在了兩個孩子身上,也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再沒想起其他事情,自然也包括任奕。
現在聽楚珍提起,才猛然驚醒,訕訕的看了她一眼:“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楚珍有些氣惱:“你這丫頭,這麼大的事竟然也能忘了,快幫我去庫裡找些禮物送去,我可不能白白承人家這麼大的情。”
她話還沒說完蘇澄就已經站了起來,邊往外跑便揮手道:“不用啦,我去和他說一聲就是了。”
說完一陣風般的消失在了屏風後。
楚珍失笑:“這是急著去幫我道謝還是急著去見人家?真是……沒個正行!”
蘇澄一溜小跑來到了清暖閣,邊跑邊喊:“任奕,任奕。”
任奕聞聲開啟房門,前腳剛要踏出去就被猛然撞入懷抱的嬌軟身體撞了回來。
他心中一喜,脣角微牽,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的等待總算沒有白費,她終於是來了,終於再一次主動撲進了他懷裡……
“我以為你再也不來了呢……”他埋在她髮絲間有些委屈的說道。
蘇澄抬起頭,粲然一笑:“不好意思,我給忘了,福星福寶太可愛了,我一見著他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福星福寶?那對兒龍鳳胎的名字?”
“嗯啊,男孩兒叫福星,女孩兒叫福寶!”
“這名字是澄兒給起的吧?”
“你怎麼知道?”她有些詫異。
“這麼喜氣的名字,一聽就是你的風格!”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兒,笑的滿眼寵溺。
“哈哈……好聽嗎?”
“好聽,不過……沒有澄兒好聽就是了,澄兒的名字才是最好聽的。”
“好肉麻……”
“澄兒不是喜歡聽我說情話嗎?自然要說給澄兒聽了。”
他邊說邊在她面頰上輕輕一吻。
蘇澄笑著在他面頰上響亮的回了一吻,直吻的他心神盪漾,恨不能立刻將她狠狠地揉進自己懷中。
她拉著他進入了房中,坐在椅子上跟他說著福星福寶是如何可愛,如何從閉著眼睛哭鬧到睜開眼睛好奇的打量這個世界,滔滔不絕,似乎怎麼也說不完似的。
任奕寵溺的任由她說著這些讓她開心的事,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她也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樣一個聽一個說,一個輕輕地擁著另一個,一個坦然的倚在另一個懷中。
她說著說著想起了什麼,在他懷中稍稍抬頭:“對了,珍姨讓我跟你說聲謝謝呢。她本來是想讓我帶些禮物過來的,不過我想你也不喜歡那些東西,我就懶得拿了,直接就跑過來了。”
任奕笑了笑:“我最喜歡的已經來了,現在就在我懷裡,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蘇澄又咯咯的笑了,笑聲清脆爽朗,不復往日的陰霾:“你說情話的本事真是越發長進了,在哪裡學的?”
“每天都在心裡跟澄兒說很多遍,可惜澄兒總不來,我就只好一遍一遍的練習,一遍一遍的說給自己聽……還有許多其他的,澄兒可還想聽?”
她倚在他懷裡輕笑:“你說啊,你說我就聽。”
一陣溫熱的呼吸灑在耳畔,帶著潮氣的話語麻酥酥的竄進她的耳朵裡:“有比說更好的呢,澄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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