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著急回宮,一行人一路上走的很快,幾乎是星夜兼程,不到十日就回到了昭國皇宮。
蘇澄回宮後直接被送到了聽雨軒,楚珍得知她回來,挺著個大肚子就迎了出來。
她趕忙走上去扶住她,又是欣喜又是擔憂的道:“珍姨,你怎麼跑出來了?”
楚珍一笑,臉上帶著孕婦特有的紅潤:“聽說你回來了,我哪裡還能坐得住啊。”
“我回來了肯定會去看你的,你在屋裡等著就是了,還跑出來做什麼。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不擔心自己也要擔心肚子裡的孩子啊。”
“鐵成的孩子哪兒那麼嬌氣,結實得很。”
她臉上是由衷的笑意,還帶著幾分自豪,看的蘇澄心中一暖,伸手撫上了那高聳的腹部。
“快八個月了吧?”
“是啊,眼看著再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
“真好,也不知道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一旁的宮女此刻笑道:“大人,說不定是一男一女呢,太醫診斷過了,夫人懷的可是雙胎。”
蘇澄一驚:“真的?”
楚珍有些羞赧的點了點頭:“是,太醫是這麼說的。”
“天吶,珍姨你太厲害了!快快快,懷雙胞胎肯定辛苦,趕緊回屋歇著去。”
說著就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她往回走去。
兩人邊走邊聊,蘇澄問她可告訴曹伯伯了。她說已經給他寫過信了,他也高興的很,直說要儘快回來含飴弄孫。氣得她又寫了封信把他一頓好罵。
好好的兒子怎麼就成孫子了?不會用成語就別用!說的是什麼胡話!
蘇澄笑的前仰後合,惹得楚珍點了點她的鼻子:“出門呆了一段兒時間現在是越來越野了,瞧瞧這笑成什麼樣子了。”
“嘿嘿,開心就要大聲笑嘛,再說了,在珍姨面前還要什麼形象啊,反正美的醜的你都早看過了。”
楚珍無奈的搖了搖頭:“待會兒親筆給你曹伯伯寫封信。告訴他你已經平安回宮,不然他不放心。”
“好好好,謹遵珍姨之命。現在就寫!”
楚珍嗔了她一眼:“總沒個正經。”
蘇澄寫好信,裝到信封裡,交給下人寄出去,這才又看向楚珍:“珍姨。聽說任一受傷了。我想去看看他,您先在屋裡好好歇著,我待會兒再來陪您。”
楚珍笑了笑:“就知道你不放心,去吧,我這裡沒事。正好幫我給皇上道個謝,這段時間多虧他照顧了。”
“嗯!”
她點點頭便離開了,直奔任一所在的養寧殿。
養寧殿前有不少人在來回走動巡邏,門口也守著兩個護衛。但並不是她熟悉的面孔,有些面生。
護衛見她過來直接攔住了她。不肯放行。
蘭馨上前道:“麻煩兩位通傳一聲,就說大司農唐扉唐大人求見,皇上一定會見的。”
護衛看了他們一眼,卻是動也不動,半點兒通傳的意思都沒有。
蘇澄也沒想到會如此,愣了愣,道:“程總管可在?不讓我進去的話讓程總管出來跟我說幾句話也成,我只是想問問他皇上傷勢如何。”
誰知護衛依然面癱般站在那裡,理也不理。
“澄兒。”
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蘇澄轉過頭去,就見任一正淺笑著向她走來。
腳步漸漸靠近,熟悉的面容帶著清淺笑意和化不開的溫柔,無限繾綣的注視著她,像一張網一般包圍了她,瞬間將她包裹其中。
這一剎那她幾乎忘了這段時間一直盤旋在腦海裡的事情,以為一切都沒有變,她還是她,任奕也還是那個任奕。
“殿下。”
護衛恭敬施禮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她有些恍惚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好。
確實,一切都沒有變,只是她不夠了解這一切罷了。
任奕伸了伸手,似乎想拉住她,但礙於身邊站著許多人,只好又放了下來。
“澄兒是來看皇上的嗎?”他問道。
她點了點頭:“嗯,護衛不讓我進,也不幫我通傳。”
“你別怪他們,皇上回來之後沒多久就暈過去了,昏睡前叮囑將養寧殿裡裡外外的人全換了,並且不讓任何人靠近,他們也是職責所在,就算現在去通傳,皇上也是不知道的。”
“暈過去了?他傷得很重?”
任奕看她十分擔心他傷勢的樣子,心中微痛:“嗯,傷勢不輕,你若想見他的話……我帶你進去。”
“可以嗎?”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兩個護衛。
“可以的,皇上暈倒前將宮中事宜暫且交給我處理了,帶個人進去應是沒問題。”
蘇澄又是一怔:“交給你?”
他微微一笑:“是啊,畢竟在這宮中我是他唯一的血親了。只是我從未做過這些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處理好……”
他臉上笑容有些靦腆,不甚自信的樣子。
蘇澄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愣在那兒半天沒能消化任奕剛才說的這些話。
任奕不再多說什麼,抬腳就向養寧殿走去,示意她跟上來。
門口的護衛果然沒有攔她,任由她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一路走到任一的寢殿,路上景色還是蘇澄往日熟悉的樣子,但裡面的人卻是徹頭徹尾的換掉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沒有。
她心下有些忐忑,走到寢殿門口時又被攔了下來。
任奕有些窘迫,道:“這位是大司農,我帶他來見見皇上。”
護衛看了蘇澄一眼。皺了皺眉:“既是墨王殿下帶來的人,我等也不便說什麼,只是皇上之前有旨。任何人等不可輕易靠近,違者斬。還請殿下不要為難我們,讓大司農遠遠的看一眼就是了,不要走近。”
“好。”
他點點頭,帶著蘇澄走了進去。
殿中巨大的龍**,一個面色蒼白的人影正躺在上面,看上去十分虛弱。
蘇澄緊張的上前兩步。卻被守在一旁的護衛攔住,再不讓她靠近。
任奕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放心。自己則走了過去,給躺在**的人把了脈,又仔細查看了被包紮起來的傷口是否有迸裂的趨勢,最後仔細叮囑了宮人一番。才起身和蘇澄一起離開了。
蘇澄雖然始終沒能走近。但她確定躺在**的面孔正是任一無疑。
她原本並不十分相信任一受傷之說,還隱隱覺得會不會是任奕悄悄掌握了宮禁?可是躺在**的人分明就是任一,那麼……任奕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思緒比之前更加混亂,完全理解不了現在的情況。
任一就算受傷意識不清醒,又怎麼會在昏迷之前把皇宮交給任奕?他難道是有什麼深意?
還有他的傷勢,到底是怎麼來的?又何時才能清醒?
所有的問題一股腦的湧了上來,讓她的腦袋幾乎爆炸。
“澄兒,澄兒。”
任奕接連喚了她好幾聲才將她喚了回來。
“你精神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我先回聽雨軒了,你……”
“我跟你一起去。”他有些擔憂的說道:“你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正好……”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你先回去吧,我走了。”
說著轉身就離開了,片刻也沒有停留。
任奕脣邊最後一抹笑意也終於消失,面色僵硬站在原地。
他刻意沒有去宮門外迎接她,就是想看看她回來後會先去哪裡。
結果她從聽雨軒出來就直奔養寧殿了,心心念唸的都是任一的傷勢。
他明知道現在養寧殿中的不是任一,但只要想到她是去看他的,他就嫉妒的發瘋,恨不能將任一即刻抓到眼前來大卸八塊。
為了不引起她的懷疑,他只能親自前來帶她去見一見“任一”,讓她確定在裡面的確實是那個人,打消她的疑慮。
可是……她為什麼要躲著他?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那樣子分明是在迴避他……
雙拳緩緩握緊,他終是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向晴暖閣走去。
楚珍見她回來時臉色不好,不禁也是有些擔憂:“怎麼?皇上的傷勢很嚴重嗎?”
“……我沒能走近,只知道他昏迷不醒,其他的不太清楚。”
“沒能走近?怎麼會?皇上最是信任你。”
“他昏睡前叮囑任何人不得靠近,護衛不敢放我過去。”
“這樣啊……那也難怪……”楚珍皺眉道。
“珍姨,皇上受傷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到底是怎麼受的傷?又是如何回的宮?這半個多月都發生了什麼?”
楚珍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數月前皇上突然連夜離宮,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說他去哪兒,後來就聽說是體察民情,出現在了詠平郡一帶,再後來就又沒了訊息,直到這回受傷,被人送了回來。”
蘇澄半晌無語,許久才有些失神的道:“他是去找我了……”
“找你?你不是被封為聖女去和風城祈福了嗎?”
“……嗯,原本已經到了,後來出了些事情,他不放心,就出宮找我了……”
“什麼?”
楚珍一驚:“小姐你出什麼事了?該死的!姓曹的那臭老頭子怎麼沒跟我提這事兒!小姐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傷了哪裡?”
她說著就要將她拉起來仔細看看。
蘇澄搖了搖頭,扶著她坐回到椅子上:“我沒事,珍姨,你有孕在身,曹伯伯也是怕你擔心才沒有告訴你,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那是萬幸你沒事!你若真出點兒什麼事情的話,看他回來我不扒他一層皮!”
她憤憤的說著,仍舊有些生氣的樣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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