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拉著她的手勸道:“好了珍姨,別生氣了,氣壞了肚子裡這兩個我可擔待不起。早知道你這麼大反應我也不告訴你了。”
楚珍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也要跟你那不靠譜的曹伯伯學是不是!到時候我兩個一塊兒罵!”
她笑著搖了搖她的手:“知道珍姨最疼我了,才不捨得罵我呢。”
“你這丫頭……”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她,又想起皇上的事,問道:“你這回能平安無事,跟皇上有關係吧?”
蘇澄垂首,點了點頭:“是他一直在護著我……”
楚珍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終究化作一抹嘆息。
皇上如此情深意重,奈何小姐早已心有所屬。這緣分二字,當真弄人……
“你也別太擔心了,皇上傷勢雖重,但好在現在已經回宮,有那麼多太醫還有墨王幫忙看護著,不會有事的。等他醒了,一定會見你的。”她勸慰道。
蘇澄點頭:“嗯,我知道,珍姨你放心吧,我沒事的。”
兩人正說著話,忽有小宮女來報,說是清嵐殿宸妃娘娘想喝酸梅湯,勞煩唐大人前去煮一碗。
蘇澄一怔,楚珍面色也是一沉:“宸妃娘娘不是最不喜酸梅湯嗎?怎麼今日會忽然想喝了?”
小宮女面色有些為難,還沒想好說什麼就見一個太監走了進來,扯著公鴨嗓子道:“曹夫人也是有身子的人。該知道這孕婦的口味兒最是沒個準兒,今日想吃這個,明日想吃那個。
我們娘娘雖不喜歡酸梅湯。但唐大人煮的酸梅湯可是皇上認可的,娘娘就算不喜歡別人煮的,又怎會不喜歡大人煮的呢?
這不一聽說大人回來了,就趕緊派奴才來請大人去煮一碗。”
他趾高氣昂的說著,引得周圍一眾人等面色都十分不好看。
這聽雨軒往日裡最受皇上重視,從沒有人敢這樣在這裡說話,宮人們都習慣了蘇澄和楚珍等人的隨和。一時見到有人這樣放肆,不免都有些憤憤。
蘇澄哪裡不知道這是周荷想給她一個下馬威,自己堂堂昭國大司農。剛一回宮就被召去給宸妃煮酸梅湯,說出去立刻就會被她壓一頭。既顯示了她周荷與腹中之子的尊貴,又貶損了她這個大司農不過就是個煮酸梅湯的,提醒眾人她是宮女出身。
她不怕被人打壓。但怕周荷藉機暗害她。
周荷現在懷著身孕。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臨盆,萬一藉著酸梅湯往她身上潑什麼髒水,到時候她洗也洗不掉。
可是現在她一個有孕妃嬪特地派人來請,她不去也於禮不和。
那太監是周荷有孕後才被調過去伺候的,只以為她肚子裡的是皇上的頭一個皇子,必定萬分重視。這大司農就算往日再受寵,還能大的過皇子去?所以對蘇澄並沒有多少敬畏之意,見她仍舊站在那裡不動。皺眉道:“還請大人快些,我們娘娘可還等著您呢。”
蘇澄無奈。只能抬腳準備跟他前去,楚珍卻按住她的手,對那太監道:“既然娘娘這麼想喝,我們大人在這裡煮一碗給公公端過去就是了,又何必還跑一趟清嵐殿呢,沒得弄亂了清嵐殿的廚房。”
那太監眉頭一簇,臉上掛上幾分薄怒:“怎麼?我們娘娘還請不動大人了不成?這聽雨軒離清嵐殿可還有一段距離,在這裡煮好了再端去豈不涼了?我們娘娘可是有身子的人,若是喝壞了肚子你們擔待的起嗎!”
忽然拔高的嗓音分外尖銳,聽的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楚珍還想再說什麼,蘇澄卻握了握她的手,搖了搖頭。
這一趟看來必不可免了,不過是碗酸梅湯而已,大不了煮好了讓太醫驗過再給周荷喝,省的她又整出什麼么蛾子。
她邁步前行,剛踏出一步卻聽那太監對楚珍嗤道:“唐大人都還沒說什麼,你一個小小將軍夫人倒是話多,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方一轉身卻被一個耳光狠狠打在臉上,身子一歪差點兒跌到地上。
那太監抬頭看著蘇澄落下的手腕兒,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蘇澄怒目圓睜:“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在本官面前自稱我?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曹夫人就算只是個將軍夫人,也不是你這狗奴才可以頤指氣使的!她宸妃周荷見了我都尚且不敢大呼小叫,你不過是她面前的一條狗也敢來我這裡叫囂?真當這是你清嵐殿的地方了嗎!
來人!給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打完直接扔回清嵐殿去!告訴他們殿裡的主子,若是再這麼御下不嚴,我不介意用先皇的打龍金鞭幫她好好管教管教這些下人!”
眾人早看這太監不順眼了,聞言二話不說拖起他就走。
那太監傻了眼,這才想起這大司農可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唐大將軍的女兒,手裡還有先皇御賜的打龍金鞭,別說是對他這個小小的太監動私刑了,就是把朝堂裡的大臣拎出來打一頓也沒人能說什麼。
他趕忙就想求饒,奈何剛一開口就被人用一塊兒布堵住了嘴,再難說出一個字來。
蘇澄氣的胸口急劇起伏,罵罵咧咧道:“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給她幾分好臉色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要不是不想在宮裡惹事,鬼才會答應去給她煮什麼酸
梅湯!氣死我了!”
楚珍笑得有些無奈,他們小姐護短的毛病又犯了,她是自己可以受委屈卻不能看身邊的人受委屈的人,那太監剛剛如果不說最後一句話,小姐也就委屈委屈跟他去清嵐殿了,偏他多嘴無事生非。
不過也是,她宸妃周荷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讓他們小姐去給她煮酸梅湯?他們小姐可是專門負責給皇上煮酸梅湯的,其他人哪有那個喝的福氣!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咱們以後不理她了,就把先皇御賜的打龍金鞭掛在身上!這打龍金鞭象徵的可是先皇,看他們有沒有那個膽量請先皇去給他們煮酸梅湯!”
蘇澄壓下心中的怒氣:“嗯,我不跟她生氣了,以後誰惹我生氣我就拿打龍金鞭揍誰!省的他們以為我好欺負!好了,珍姨你先歇著吧,我回房去了。”
楚珍點了點頭,她便離開回到了自己房中。
清嵐殿,周荷正在等著蘇澄過來給她煮酸梅湯,臉上神情陰鷙狠毒,完全不是一個即將為人母的人該有的神情。
她絞著手中繡怕,時不時輕彈幾下指甲,脣邊掛著陰狠的笑意。
“大司農又怎樣?聖女又怎樣?還不是任我差遣使喚?嗤,說白了還不是個宮女?即便當了大臣也是奴才的命!”
眉兒死後被提拔上來的水袖在一旁應道:“可不是,管他是什麼位高權重的臣子,在咱們娘娘面前還不是為奴為婢的份兒。娘娘肚子裡懷的可是皇子,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天下間除了皇上還有誰能比他更尊貴!”
周荷聽著前半句時還掛著笑意,聽到後半句就有些沉了臉,卻並未說什麼,只是神色莫名的看了看自己高聳的腹部。
她曾想過不要這個孩子,想過裝作各種意外讓自己小產,但隨著這個孩子而來的各種賞賜,還有宮人那些敬畏不已的眼神,都讓她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是好,拖著拖著就到了這般月份。
她正失神的時候,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娘娘,不……不好了……”
“什麼就不好了!在娘娘面前怎麼說話呢!小心掌你的嘴!”水袖怒道。
那小太監已然跑到跟前兒,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是……是真的不好了啊,薛公公去聽雨軒請唐大人,結果……結果被打了五十大板,扔在殿外了……”
“什麼?”
半倚在羅漢**的周荷當即坐了起來,因為動作太過迅猛,沉重的腹部墜的她眉頭一皺。
“你再說一遍,薛公公怎麼了?”她掐著繡怕問道。
“回娘娘,薛公公他……被打了五十大板,扔在了清嵐殿外,過往宮人有不少人都瞧見了……”
周荷氣的直捂著胸口:“她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宮的人動用私刑!難不成讓她給本宮煮碗酸梅湯還委屈了她嗎?連皇上都三番五次給本宮送來賞賜顧著本宮腹中孩子,她一個大司農竟也敢在本宮面前耍威風?來人!去把她給本宮綁來!本宮今日非要她煮一碗酸梅湯不可!”
小太監早已嚇白了臉,結結巴巴的道:“娘娘,不可啊……那唐大人……唐大人她說是薛公公言語頂撞了她,所以才用了刑。她還怪娘娘您……御下不嚴,說是若再如此的話,就請出先皇的打龍金鞭幫您管教下人……”
周荷險些嘔出一口鮮血,手指緊緊摳著炕桌的邊緣,一張臉因為怒氣而扭曲變形:“好,好,好!先皇御賜打龍金鞭是吧?本宮就不信了!今日本宮就偏要看看,到底是先皇御賜打龍金鞭重要,還是本宮腹中的孩子重要!來人!抬軟轎來!本宮親自去聽雨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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