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遠在百里之外任奕正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鳥籠。
籠中雀鳥不適的擺弄著自己被包裹起來的翅膀,時不時跳躍幾下,身形並不穩當。
這隻雀鳥正是那日被任一隨手拿來練習彈弓的百里雀,此時因為受傷,成了真正的籠中鳥,哪裡都不能去。
百里雀對一種名為千舒香的香料所散發的香氣十分**,當初蘇澄被秦軒困在別院時,每日沐浴的熱水中都加入了這種香料。
這香料散發的香氣一旦沾身則數月不會散去,而那氣味兒對人來說幾乎聞不到。
但百里雀對其卻極其**,只要將其放出,它就會準確無誤的飛往沾染了這香氣的人身邊。
循跡而去,便可找到沾染了香氣的人。
只是這百里雀飼養十分精細艱難,每半月必須食用一種特定的食餌。
這食餌會散發出另一種只有百里雀才會聞到的氣味兒,百里雀每每需要食用時便會自己飛去找那拿著食餌的人,吃完了再去尋那染著香氣的人。
上次蘇澄在林中被孟楚玲派出的人追殺時,就是因為這百里雀到了需要食用食餌的時候。
任奕的人馬沒想到蘇澄當時會毫無徵兆的突然出城並脫離隊伍,而百里雀當時又飛往任奕所在的地方吃食去了還沒回來,所以沒來得及及時發現她,就連她險些被此刻所傷都不知道。
後來百里雀歸來,他們順勢尋到了她和任一的蹤跡。才來了那麼一出刺殺的戲碼。
目的當然還是和任奕之前交代的一樣,讓她相信是她給任一帶來了危險,進而對任一避而遠之。
只是任奕沒想到。這次又到了百里雀吃食的時間時它卻不是自己飛回來的,而是被他的屬下送回來的。
原因是百里雀的翅膀受了傷,飛不動了,若不是他的屬下之前一直尾隨著它,這雀鳥只怕現在已經死了。
百里雀是黎國一位擅於馴養鳥獸的異人馴養的,世上唯此一隻。
秦軒也是經過上次在密林中的事之後心有餘悸而特地尋來的,本是想將那香料染在他自己身上。便於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時自己的部下可以第一時間找到自己。
但後來他覺得用在蘇澄身上更有價值,自己以後只要不離開那些保護他的部下就是了,便用這雀鳥和任奕做了交易。
任奕助他攻入墨梁關。他贈他百里雀隨時找到他的心上人。
可這百里雀現在卻受了傷,月餘內都難以飛起,也就是說……他將有近一個月的時間無法掌握蘇澄的行蹤了……
任奕想到這裡臉色就越發陰沉,一旁的小川額頭上冷汗層層。
剛才本來想讓阿山把這什麼破鳥送進來的。結果那傢伙又不知道上哪兒偷吃去了。害得他現在在這裡站著,一顆心不上不下的。
“出去吧。”
一直沉默不語的任奕忽然說道。
小川一怔,沒想到他會直接讓自己離開。
“主子,不用派人去找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蘇澄對他的重要性,那女人忽然失蹤脫離他的視線,他該發了瘋的讓人去找才是,因為之前她失蹤時他就是這樣的。
“不必,她的易容加上任一的刻意隱藏。你們找不到。”
“……是。”
小川這才應了一聲出去了。
房中的任奕暗暗握緊了拳。
他自然是想找到她,比任何人都想找到她。
可是他找不到。不用派出人去他也知道找不到。
幾年前她獨自一人帶著蓉兒和那叫做平安的孩子離開時他都找不到她,更何況現在還有任一在旁刻意隱藏行蹤。
不過也好在任一是與她在一起的,那麼最起碼她是安全的……
只是……他們在一起會做什麼?任一會對她做什麼?
想到這些他就幾乎要發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想殺了任一。
殺了他,就再沒有人能將澄兒從他身邊搶走。
殺了他,澄兒就只是他一個人的。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殺了他。
待百里雀的傷養好,他就要殺了他!
他不能允許他再在她身邊再多呆一天!
…………………………
蘇澄和任一扮作乞丐一路流浪,不僅沒瘦反而還比之前更圓潤了幾分。
這日她在河邊洗了把臉,洗去易容讓面板透透氣。
白皙的面龐掛著水珠,在陽光照耀下亮晶晶的十分耀眼,越發映襯的姣好的容顏嬌嫩無比。
幾縷髮絲溼漉漉的貼在鬢角額頭,她抬起手臂擦了擦,調皮的髮絲卻粘在額頭不肯離去。
一旁的任一自然而然的伸手給她整理了一下,邊整理邊說道:“我讓人打聽了一下任奕的訊息,他現在在大軍後方,沒有任何損傷。”
蘇澄眼中一亮:“真的?”
他給她整理髮絲的手微微一頓,下一刻繼續說道:“嗯,我已經讓人傳令過去了,讓他
退回到富南郡去,那裡絕對安全,到了那裡,你就不用再擔心他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誠心誠意的說了句謝謝。
任一手指在她臉頰上眷戀的停了停,終究是怕她回過神反應過來,不捨的挪開了。
“為什麼要幫我打聽?”
她想了想還是問道。
任一對任奕是什麼態度她再清楚不過,這樣反常的幫她打聽,還考慮到她的感受將任奕派往安全地帶,實在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他聞言笑了笑,稍稍傾身向她靠進了幾分:“你不喜歡虧欠別人對吧?”
“……”
“那現在又欠我一個人情,怎麼辦?”
“……”
“以身相許吧?我等很久了!”
“呸!”
沉默不語的蘇澄終於張嘴了。言簡意賅的迴應了他,順便撩了一把水到他臉上。
任一早料到她的反應,側身向旁邊一躲。卻不料蘇澄順勢推了他一把,他身形一個不穩就跌入了河水中。
河水不深,將將及腰而已。
暗處守衛的人聽到動靜要衝出來,他悄悄擺手,示意他們退回去。
之後站在水中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你這是謀殺親夫啊……”
蘇澄對他最近越來越無賴的行徑和言語簡直鬱悶之極:“你是哪門子親夫!”
“我當初可是下了旨冊封了你的,天下皆知。”
“天下還皆知你把我打入冷宮了呢!那就是把我休了!從此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任一險些笑出了聲,對她所謂的各走半邊無可奈何。搖了搖頭,伸手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幹嗎?”
蘇澄下意識的退後兩步,和他保持距離。
他邪邪的一笑:“反正都已經溼了。洗澡嘍。”
她皺眉瞪了他一眼:“昨天不是剛洗過,現在還洗什麼勁。”
他故作驚訝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昨天洗了澡?偷看我?”
蘇澄無語,這就是個無賴啊!純粹的無賴啊!
他們雖然裝作是乞丐行走在外,但有時還是要洗澡的。這個時候就會讓劉錚等人去客棧定了上房。夜半他們偷偷溜進去,一人一間,洗個澡歇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再偷偷出來。
昨日他們剛在一家客棧歇了腳,他自然是洗了澡,這會兒在這兒裝什麼裝?還說她偷看他!鬼才偷看他!
她被任一氣的無語,而那罪魁禍首還笑嘻嘻的繼續脫著衣服,絲毫不在意有個異性站在自己眼前。
“青天白日的在河裡洗澡。暴露狂!”
她說著氣呼呼的離開了河邊,走到一株大樹下坐了下來。不去理會在河中洗澡的人。
一直在暗處的劉錚吐出了一塊兒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悠哉的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剛剛那些暗衛要衝出去的時候他動都沒動,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不過是把皇上推河裡去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還沒動手打呢!還沒打出血呢!怕什麼啊!
不得不說,向來最忠心耿耿的如同面癱一般的暗衛首領已經被徹底帶壞了,不僅時常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還對蘇澄肆意毆打皇上一事十分不以為然。
那是,人家皇上自己樂意捱打,誰上去攔著那就是給皇上找不痛快,誰讓皇上不痛快誰就得倒黴,他才不去觸那個黴頭呢。
這些年在皇上身邊別的沒學會,但有一點他是十分清楚的。
唐大人越是跟皇上打鬧皇上就越是高興,反之如果她平平靜靜的對待皇上皇上才要不高興呢。
所以,打吧,可勁兒打,如果需要的話他不介意再提供點兒皮鞭鐐銬之類的,誰讓咱皇上就有被唐大人打的癖好呢。
…………………………
任一在河裡洗了澡出來,接過部下遞過來的另一套破破爛爛的衣衫換了,緩步走到樹下。
樹下的人百無聊賴,不知何時已經倚在樹幹上睡著了,此刻正睡得香甜。
他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這才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也不叫醒她,就這麼默默地坐著,竟也漸漸睡去了。
蘇澄半夢半醒間覺得腦袋上沉甸甸的,有什麼東西壓著自己,皺眉動了動,睜了睜眼,這才發現自己正靠在任一肩頭,而任一的腦袋正抵著她的腦袋,睡的正香。
她不耐的把他的頭推開:“沉死了。”
任一覺出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離開了,迷迷糊糊的伸出猿臂將她攬了回來,嘴裡還不滿的嘟囔:“再睡會兒。”
“睡你個頭啊!”
已經徹底醒來的她一把將他的手臂拉出來推了回去:“不是跟你說了睡覺的時候至少和我保持三尺的距離嗎!”
他醒了醒神兒,看了看天色,又半眯著惺忪的睡眼回過頭看了看他,手抵著額頭一副慵懶的神情:“哦,忘了跟你說了,我有夢遊的毛病,經常睡著睡著就不知道自己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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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氣的差點兒吐血,憤憤的站起身就要踹他一腳。腳還沒伸出去坐在樹下的人就一翻身跳起來跑遠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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