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來人說這裡已不再安全,所以任一和蘇澄第二日就準備離開了。
離開前她看了看任一給她找來的一套衣物,不禁皺眉:“這是什麼?”
“衣服。”
“我知道是衣服,我是說拿來幹嗎用的?”
“換上。”
“啊?”
“換上。”
“我自己有男裝,幹嗎要換這個?這也太破了吧……”
她手裡那衣服簡直用衣衫襤褸都難以形容,雖然她之前也多次扮過男裝,但還沒穿過這麼破的衣服呢。
任一見她不動,伸手就要扯她的腰帶:“你不換我幫你換。”
她啪的一聲把他的手拍落,瞪他一眼:“我自己換,你出去。”
片刻後她束好束胸換好衣物開啟房門,任一已經換了一身跟她差不多的衣物站在門口,只是俊朗的容顏和挺拔的身形怎麼看都和那身衣物不符。
他看了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兒,趁她揮開他之前就鬆開:“怎麼不把臉塗一塗?你見過哪個乞丐像你這樣脣紅齒白的?”
蘇澄皺眉:“為什麼要裝成乞丐?”
“最近戰亂頻繁,亂民很多,乞丐是最不容易被發現的。”
她點了點頭,對他一個皇帝願意紆尊降貴扮演乞丐感到一絲讚賞,可抬頭看了看他,眉頭又皺在了一起:“你臉上不也一樣乾乾淨淨的,哪兒像個乞丐?”
“我生來就是帝王相。氣度非凡,所以只有拜託你用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功夫化神奇為腐朽了。”
他說的坦然,蘇澄都不禁為他感到慚愧。沒見過這麼誇自己的,明明是化腐朽為神奇,他偏反過來說是化神奇為腐朽,這是在誇自己是神奇呢……他這哪兒是神奇,明明是朵奇葩……
她皺眉回身先給自己易了容,順便把額角的疤痕也掩蓋了一下,避免被人輕易認出。這才把他按到椅子上,給他也易了容。
原本清俊不凡的兩個人轉眼就成了面黃肌瘦的落魄流浪漢,再開門的時候劉錚險些沒認出來。直往屋裡探頭看裡面還有沒有別人。
任一對她的易容技術很滿意,笑著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又走到桌面把她的包袱開啟,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了出去。換了兩件同樣破破爛爛的衣服進去。
“到底要幹嗎啊?你把錢全都拿出來我們路上用什麼?”
“你見過哪個乞丐隨身帶這麼多銀兩的?”
他義正言辭。將厚厚一摞銀票和裝著數十兩銀子的荷包全都扔給了劉錚:“隨便花。”
劉錚笑嘻嘻的接過,毫不客氣的揣進了自己懷中。
蘇澄滿腦門的黑線,那是她的錢好嗎?!
他將錢扔給了劉錚後又回頭看了看她,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走到她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劉錚的視線,然後一手掏進了她懷中。
“喂!”
縱然蘇澄性格大大咧咧也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羞紅了臉,尷尬的看向站在門邊的劉錚,生怕被他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而得逞的某人還晃著從她懷中掏出的荷包一臉得意:“就知道你身上還有。”
“你要拿就不會說一聲嗎!動什麼手啊!”
她只是習慣性的往懷裡揣了幾兩碎銀。哪裡知道他一點兒錢都不讓她帶,說拿走就拿走了。
不對!是說都不說一聲就拿走了!
任一將那荷包也丟給了劉錚。轉頭看向她:“咱們扮成乞丐,身上還帶著這樣的荷包和碎銀不合適。劉錚他們會在暗中保護咱們,有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到時候再找他要就行。”
“那你早說不就完了!”
她瞪他一眼,對他不提前把計劃告訴她還動手動腳感到十分不滿,他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任一一臉得意,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我就是故意的,你奈我何?
她對他近日的囂張跋扈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偏又無可奈何,只能憤憤的向外走去,路過他身邊時狠狠地往他腳上跺了一腳。
結果任一像是先知一般,在她抬腳的同時絆了她一下。
原本想踩他一腳的她不但沒能如願,身子還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
他適時的跨出一步來到她身前讓她跌進了自己懷裡,攬著她的纖腰笑道:“何時學會投懷送抱了?”
“……投你大爺個懷啊!”
蘇澄怒急,抬起頭來用腦袋狠狠地往他胸前一撞。
任一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下,結結實實的吃了一記鐵頭功,倒抽了一口涼氣,捂著胸口看著她氣憤的走了出去。
劉錚憋笑憋的辛苦,皇上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物,怎麼在唐大人面前總吃虧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蘇澄走出房門後並沒有從院門離開,而是被帶入了一條密道,其他人都從小院正門離開,唯有他和任一是從這密道出來的。
密道外是一片荒草叢生的山林,任一伸手拉住了她,她掙脫出來,他微微有些失望,卻也沒再強求。
“咱
們去哪兒?”她問道。
“走到哪兒是哪兒。”
他欠抽的回答又讓她差點兒暴走,直恨不能把他踹到太陽系以外去。偏他還笑得開心,滿意的欣賞她惱怒的樣子。
“不說算了,各走各的,還省得我又害得皇帝少爺又您碰上什麼麻煩呢!”
她咬牙切齒,說完轉身就走。
任一這才有些慌了,趕忙將她拉住:“自然是回宮了,只是路上眼線頗多,大張旗鼓的回去難免不被人盯上,所以才換了這身衣服。”
“……你平時出門也都是這樣嗎?”她扯了扯身上衣物問道。
“……偶爾。”
蘇澄無語,瞪了他一眼,向前走去。
兩人走了許久才來到一處城鎮前,靠近城門的地方圍了許多人,有的在排隊等候入城,有的則因為被拒而圍坐在周圍不肯離去。
戰爭時期對路引查的格外嚴格些,不再像以前那般可以隨意進出,蘇澄不禁覺得有些頭疼:“我們進的去嗎?你剛剛連路引都拿出去了!”
因為她經常行走在外,所以任一之前讓人給她做了許多不同的路引,她原本裝了一份在包袱裡,剛剛卻被她拿走了。
“咱們現在的身份用你之前的路引不合適。”
“那現在怎麼進城啊?你帶新的路引了?”
他點點頭,從懷中掏出兩張破舊骯髒的路引給她看了看。
上面寫的是邊關城鎮的兩個平民百姓,以這樣的身份流落至此淪為乞丐並不稀奇,所以也不會引人懷疑。
兩人拿著路引進了城,蘇澄以為會直接穿城而過,任一卻帶著她在城內兜兜轉轉,說好不容易來一趟,要帶她四處逛逛。
她看著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額頭上又是幾道黑線閃過。穿著這樣的衣服逛街,還沒走到攤位前呢恐怕就被人轟走了。
她本也沒有什麼想逛的,就跟著他隨處溜達,直到覺得餓了才扯了扯他的衣袖:“劉錚在哪兒?我要吃飯。”
任一回眸看了她一眼,笑笑,將她帶到一處偏僻的地方,伸了伸手,下一刻就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個油紙包到了他手裡,開啟來幾個香噴噴的肉包子擺在裡面。
蘇澄一邊拿過包子一邊看了看周圍,卻並沒有見到劉錚的身影,不禁讚歎,藏得真好!
兩人就這樣一路前行,直到傍晚才出了城,在山林裡過了一宿。
說是風餐露宿,其實也是劉錚等暗衛提前闢好了一處安靜的地方,鋪了鬆軟的蒿草,薰走了螞蟻蛇蟲等物之後才讓他們前去歇息,簡直就是休閒露營。
這樣走了幾天,雖然一路太平並沒有發生什麼危險,但考慮到任一的安全,蘇澄還是猶豫著開了口:“我看我們還是分開走吧,這樣……”
“不。”他毫不猶豫的拒絕。
“……我跟你在一起,你會有危險的。”
“不會。”
“之前兩次……”
“湊巧罷了。”
不待她說完任一便再度打斷了她:“我們這次不是也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嗎?現在不是好好的?”
“可是……”
“沒什麼可是,前兩次你都沒有易容,一眼就被人認出來了,所以我們的行蹤才會被發現。這次你偽裝的這麼好,不會被看出來了。”
他說著伸手在她髒兮兮的小臉上捏了一把。
蘇澄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
前兩次她確實都沒有易容,而這次她和任一已經呆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並未出現什麼危險。
難道真是像他說的這樣?她有些糊塗了。
“所以,你現在就老老實實的呆在我身邊,只要不把本來的樣貌露出來就好了。”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一臉認真的說道。
蘇澄總覺得還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卻又說不上是什麼,腦子裡的思路被他頻頻打斷,更想不明白個所以然了,只好皺眉放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堅持易容。
任一脣邊掛上一抹笑意,拉起她的手繼續向前逛去。
她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熱度,下意識的將手抽了回來。
任一也不惱,只當沒有察覺,眼角餘光卻一直放在她身上,欣賞她迷迷糊糊的神情。(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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