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手下十萬兵將或凍死或戰死,只餘五萬而已,當時又都已經到了極限,勉強再戰不過是和狄皇的軍隊同歸於盡,不僅無法將那些家眷救出來,還會讓他們自己徒增傷亡。而對於狄皇來說,他卻只需一道旨意頒佈下去,那些家眷便難以逃脫……
拓跋巨集志和他的部下帶著滿身傷痛退到了我昭國邊境,在你爹爹的安排下暫時駐紮下來。葉大將軍心生不滿,有意暗中剋扣他們各種物資,是你爹爹一直從中盡力周旋,才使得這五萬人平安度過了那個冬天,也是你爹爹盡力在狄胡邊境侵擾,使得狄胡因為備戰而放鬆了對那些家眷的搜捕,讓一些家眷得以逃出來和他們的親人相聚。雖然逃出來的是極少數,但也足夠讓那些因為之前的戰役而倍感心寒的將士們感恩戴德了。就連王妃的性命都是因為你爹爹向我父皇求了宮中僅有的一支千年老參才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拓跋巨集志因此對你爹爹更是感激不盡。
那個寒冬過後,他手下五萬精兵經過一番休整已是恢復了元氣,各個摩拳擦掌準備隨他攻打回狄胡去,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回去一雪前恥報仇雪恨的時候,他和王妃卻當著所有將士的面跪了下來,請求他們放棄復仇,就在昭國邊境停留下來。”
蘇澄眉頭又是一皺,任一似是知道她聽到這兒一定會覺得不解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聽他繼續說下去。
“這在常人看來是十分難以理解的事,其實卻更體現了拓跋巨集志和他的王妃的深謀遠慮。以他的實力確實有可能以寡敵眾,將狄皇拉下寶座自己登基為帝。但即便他成功了。那時的他也一定人困馬乏,整個狄胡也都會陷在戰亂之中。
狄胡本就不算十分強大,即便是有他這樣一個天縱奇才也不過是勉強能和昭黎兩國周旋,在邊境城鎮討些便宜。但若是他和狄皇起了內亂,相互爭鬥,待他這五萬精兵一路血雨腥風殺回皇城之時,只怕還來不及整頓便會迎來昭黎兩國的大軍接收他一手打下的成果。屆時縱然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守住狄胡疆土。
所以他事先便和你爹爹商妥,希望他能讓他們在昭國安頓下來,並答應十年之內不主動向狄胡出戰。作為相應的換取條件。他願答應終身不再回狄胡,並帶領自己的將士為我昭國看護國土,保一方平安,但是隻能以普通百姓的身份駐紮。不加入軍隊編制。如遇外敵侵擾他們會自行以百姓身份保衛昭國疆土。若是我昭國主動出戰,則不得隨意調遣他們。
這樣一來就給了狄胡休養生息的機會,即便狄胡因為此次大戰而傷了元氣,若是好生休養的話,十年也足夠他們休整回來了。”
他說的有些口渴,稍稍停頓了一下,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蘇澄又是一臉不解的模樣:“可是除了我們昭國還有黎國呢啊,他們就算說服了我們十年不攻打狄胡。黎國也不見得就不會趁機出兵啊。”
任一一口氣將杯中的水喝了個乾淨,這才笑了笑。臉上閃過一抹玩味之色:“這就得說到秦老了。
狄皇為了給拓跋巨集志扣上叛國之罪,誣陷他與秦老暗中勾結,但實際上秦老看拓跋巨集志十分不順眼,因為他最喜歡的女人卻被他娶了去,他為此很是記恨了拓跋巨集志一段時間,甚至幾次揚言要領兵滅了拓跋巨集志,搶回原本屬於自己的女人。
秦老這個人就是這樣,胸有丘壑卻是嘴不饒人,再加上自己從小在鄉間長大,說起話來很是難聽,弄的當時不少人都知道他和拓跋巨集志的王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時逞口舌之快的幾句話就成了狄皇發兵征討拓跋巨集志的理由,更沒想到的是當時的黎皇竟也信了這樣的鬼話,下旨要殺了他。
他本來正為自己無心之失害了拓跋巨集志而感到愧疚,覺得對不起王妃,準備不顧一切的領兵前去相助,誰知剛集結起來就被王妃派來的人阻攔了下來,拒絕了他的好意。恰逢此時那道斬殺他的聖旨送了過來,傳旨的人見他無故集結大軍,當即認定他是勾結了拓跋巨集志準備起兵謀反,下令讓當時的黎國大將軍對他進行圍剿。
秦老莫名其妙被扣上了謀逆的罪名,跟在他身邊的五萬將士也莫名其妙成了共犯,轉眼間從保家衛國的忠勇之士成了協助謀逆的反賊之軍。
好在黎國大將軍與秦老私交甚好,知道他的為人,也知道那所謂的勾結之說不過是捕風捉影,所以有意放走了他。但他此時的反賊之名卻已是坐實了,他身邊那些將士也是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歸。
秦老對黎皇連審問都沒有就下旨殺了自己的事情感到很生氣,索性當真反了,領著自己身邊的五萬人馬準備殺將回去,就算不能打到黎皇那裡去也要給他添點兒亂子出一出這口惡氣。其實說起來他這個反賊當真是有史以來反的最冤枉的,純粹是幾番巧合下被逼反的。
就在他準備出兵的時候,王妃卻再度派人找到了他,這次卻不是阻攔他,而是給他送去了許多奇形怪狀或大或小的兵器,以及拓跋巨集志自己所寫的一本兵書,助他攻打黎皇。但條件是事成之後他必須將所有兵器銷燬,並歸還兵書,期間也不得仿造或謄抄。
秦老雖不願承拓跋巨集志的情,但身為一代將才哪有對兵書這類東西不感興趣的,所以還是收了下來。
有了這本兵書和那些兵器的幫忙,他首戰告捷,憑五萬人馬打了黎軍一個措手不及,還搶奪了三座城池,收編了兩萬戰俘。而那些奇奇怪怪的兵器,尤其是其中的大型攻城兵器,更是讓黎軍見之色變,將領們頭疼不已。
站在秦老自己的立場其實是不願和那些將領開戰的,畢竟那都是他以前的同僚,有些人與他關係還甚好,是拜把子的兄弟。所以他儘量挑選一些邊角城鎮,或是自己並不熟識的人進行攻打,有時甚至捨近求遠,舍易攻難,就為了避開那些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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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此舉又引起了黎皇的懷疑,讓他覺得那些將領已經和他勾結在了一起,所以他才沒有攻打他們。
疑心之下,黎皇又下旨要斬殺幾員大將,且都是過去和秦老關係親近的將領。秦老聞言惱怒不已,舍下眼看著唾手可得的一處兵家要地趕回去救了其中一人,另外幾人有的被殺,有的不得已之下帶著自己的親兵逃了出來,逃出之後就找到了他,與他匯合在了一起。
戰場上向來有‘主將死,親衛無故而存者皆斬’的說法,雖然那些已經被斬殺的將領們是被黎皇直接下旨賜死的,死因特殊,暫時沒有牽累到他們的親兵,但那些親兵在軍中卻是惶惶不可終日,最終還是有人偷偷聯絡了秦老,協助他從內部瓦解了一處因為忽然易主而守備鬆懈的隊伍。
秦老對這些人極為善待,願意跟隨他繼續從軍的就留下來,不願意的就放他們各自回鄉,也不強求。怕被當做逃兵而暫時回不了的就先拿著他給的路引去他已經攻打下來的城鎮避一避,等戰事結束了再回去。
有了這麼一個前車之鑑,其他幾處被斬殺了主將的親兵也都行動起來,紛紛解決了新換來的主將,帶著他們手下的將士投靠了秦老,舉起了反旗。
而更多的與秦老交好的將領也因為擔心黎皇下一次就將矛頭指向了自己,開始倒戈相向。
秦老的隊伍自此壯大下去,一發不可收拾,所到之處不等他們攻上前去就城門大開拱手相迎,他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大半個黎國江山,直到攻打到黎皇家門前才遇到了點兒向陽的抵抗,但此時的黎皇已是窮途末路,拿他半點兒辦法也沒有了。”
他說到這兒又停了停,口渴的想要再喝杯水,蘇澄卻已先拎起了茶壺,將他手中茶杯接了過去,倒了一杯遞給他:“秦老這皇位來的也太神奇了,那黎皇也夠倒黴的,就因為誤信了一句流言而失了整座江山。”
如果說之前聽任一說狄胡的那些事讓她覺得沉重壓抑的話,秦老的事則讓她覺得像個有趣的傳奇故事,聽得十分起興。
任一接過她遞來的水杯,脣邊牽起一抹笑意。這好像是她除了當宮女和前幾天他裝病以外第一次主動給他倒水,算不算是一個進步?
他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似乎太容易滿足了,不禁皺眉暗道自己真是沒志向。
“怎麼停了?接著說啊?”她催促道。
“還說啊?我嗓子都冒煙兒了。”
“說吧說吧,我想聽!”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竟有些撒嬌的樣子。
任一被她這難得嬌俏的模樣晃花了眼,心頭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似的,癢癢得很,很想上去親她一下,卻極力忍了下來,繼續說道:“秦老登上帝位之後並未更改國號,除了殺了幾個曾經一味慫恿先任黎皇剿殺忠臣的奸佞以外,幾乎沒有對朝堂做出大的變動,只是對一路跟隨他的那些將領們進行了應有的提拔和封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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