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澄抵達安裕關的同時,一隻信鴿又撲稜稜的飛入了昭國皇宮之中,同樣是上次那個小太監急急忙忙跑來拆下了鴿子腿上的信筒,將這信筒送到了九華殿的門前。
芸香拿了信筒趕忙跑了回去,第一時間將它交給了良妃孟楚玲。
孟楚玲開啟信筒看了看,緊張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露出一抹久違的微笑:“成了。”
“真的?”芸香似乎比她還開心,險些直接蹦了起來。
孟楚玲點了點頭,看了看窗外翠竹。以後……終於再沒有人能將他從她身邊搶走了……
而此時,昭國某個城鎮極其不顯眼的角落裡,一具男子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無數蚊蠅在這屍體周圍盤旋不去,幾隻老鼠在他身邊吱吱吱的叫著,啃咬著他身上的腐肉。屍體一旁一柄斷成兩截的漆黑刀鞘格外顯眼,看起來像是抵擋什麼銳器的攻擊所造成的,但此時也沒有人關心原因到底是什麼,因為這屍體到底幾時才能被人發現都還未可知,自然更沒有人會注意到那少了兵器的空蕩蕩的刀鞘了……
就在同一天,任奕和孟楚玲一樣也收到了一封書信,只是他收到的已不是第一封,從數日前他就開始不斷的收到各種書信。這些書信將蘇澄和任一從那天遇襲之後的事情一一稟報了,但其中內容卻並不十分清楚,因為跟蹤他們的人也無法走上近前檢視,多方打探的結果也是“唐大人已死”這樣令人絕望的訊息。他們卻無法前去查驗屍體,看看那棺木中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任奕在收到第一封信的時候幾乎崩潰,當時就要衝出去去尋找她。好在這封信因為各種原因延遲了許久才寄出來,在他剛要衝出營帳的時第二封信就送了進來,信上說皇上任一突然離開,前往墨梁關方向。他這才放下了心,緩步回到了營帳中。
以任一對蘇澄的情意,她若真的有事那他也一定如自己剛剛那般崩潰,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她。由此可見她是安全的。
只是……他怎麼會突然離開呢?他不是一直對澄兒糾纏不清嗎?怎麼會放她自己去安裕關,而他卻往墨梁關來了呢?
他茫然不解,之後這幾天的書信也都沒有什麼有用的訊息。任一行蹤莫測不定。他的人馬跟了兩天就找不到他的蹤跡了,而蘇澄那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信中只說是隊伍中多出了一個僕婦,看上去並不打眼。但他卻知道那就是蘇澄本人。只是她易容技術了得。尋常人即便站在眼前也分辨不出罷了。
他想不通他要做什麼,索性不再去想,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一件事上,就是皇宮中那位看似溫良淑德實則心狠手辣的娘娘身上。如果說之前蘇澄和秦軒一起遇襲的事情只是讓他隱隱有些懷疑,那麼這次的事情就讓他完全確定了是她所為。他想到這點的同時又想起了多年前南陽郡的那把火,他當時本以為她的目標只是房中的孩子,現在想想……恐怕不止如此!
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的澄兒狠下殺手,他若再給她活命的機會澄兒豈不是還會有危險?
手中的信紙被他緩緩攥緊。發出紙張特有的沙沙輕響。站在一旁的小川抬眼看了看他臉上神色,不禁有些緊張。主子這是又要殺人了。只是不知道這次……死的會是誰。
透過這次的事自然不止他一個人想到了宮中那位娘娘,劉錚此時就在任一身旁輕聲問道:“皇上,宮中那位……怎麼處置?”
任一放下手中信箋,輕輕轉動手上的扳指:“不用管。”
劉錚有些吃驚,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輕易放過那想要傷害他最珍視之人的幕後黑手,正不解時卻聽他繼續說道:“自然有人……會去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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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在安裕關呆了兩日,白日裡嘻嘻哈哈的和花兒笑鬧,晚上卻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躺在**出神,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腦子裡很亂,讓她睡不安穩。
花兒這天拿了針線來要和她一起做女工,她有些頭疼的看了一眼,卻拗不過她的堅持,坐下來和她一起拿起了針線。
蘇澄本不擅長做這些,自然也不是很感興趣,百無聊賴的隨便在精美的布料上戳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一旁的花兒卻是十分認真,一針一線仔仔細細的繡著。
半晌之後,她無聊的抬頭看了一眼花兒手中的布料,發現她繡的竟是幾根翠竹,不禁有些好奇:“尋常人家的姑娘都愛在錦囊上繡些芙蓉海棠,蝴蝶鴛鴦,你怎麼倒繡起竹子了?”
花兒面色一紅,支支吾吾:“我……我隨便繡的……”
蘇澄見她神情有些慌亂,打趣的湊了過去:“哎呀,該不會不是給自己繡的……而是繡給情郎的吧?”
“你……你胡說什麼呀!”花兒羞紅了臉,嗔怒的捶打了她一下。
“哈哈……看來還真讓我說中了。快說,看上誰家公子了?姐姐幫你說親去!”
“才沒有!我……我就是自己繡著玩兒的……”
“這樣啊?那繡好之後不如送給我吧?我倒是也挺喜歡竹子呢。”
“……我……我……”
花兒被她唬的不知如何是好,她卻仍不肯罷手,佯裝失望的樣子:“看來我這個姐姐還是沒有你的心上人重要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那……這個繡好了給你,我再繡一個就是了……”
“哈哈……”蘇澄一聲輕笑:“還說沒有心上人?沒有的話幹嘛還有繡一個?”
花兒
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被她框了進去:“你……你詐我!”
“自古兵不厭詐,葉伯伯沒有教過你嗎?哈哈……快老實交代,到底看上誰了?”
“我……沒有……”她這後兩個字說的細若蚊蠅,要不是蘇澄離她近的話幾乎聽不見。
她看她一臉嬌羞也不答話,自己想了想,忽然眼中一亮:“不會是程鵬吧?我記得他好像喜歡竹子……”
嗒。
花兒手中針線一個不穩掉到了地上,慌忙撿了起來,根本不敢抬頭看她。
蘇澄有些吃驚:“還真是啊?”
雖然之前她和程鵬誤打誤撞被葉南生等人劫到達達山的山寨上的時候程鵬確實曾說過願意留下來當壓寨女婿,但因為當時情況特殊,後來他們知道彼此身份後就沒再提過此事了,只把這當個誤會拋到了腦後,卻不想這小丫頭當真對他動了心,不知何時竟這般把他放在了心上。
“你喜歡他什麼啊?”她在確定那人是程鵬後好奇的問道,十足的八卦模樣。
花兒一張臉漲得通紅,低聲囁嚅:“他……不一樣……”
“不一樣?”
“嗯……他明明什麼都不會……卻那麼拼命的保護你……明明並不強大……卻願意為自己堅持的事情拼盡全力……
你不知道,從那次你們兩個被我們誤抓上寨子以後,他就抽出一切能抽出的時間去找爹爹學武。爹爹教了他好久,可他實在不是這塊兒料,任憑怎麼學也沒什麼長進。他還要堅持再學,說是勤能補拙,便將晚上睡覺的時間都用來習武了。爹爹怕他這樣反倒傷了身體,不肯再教他,也不讓別人教他。他沒辦法,只好作罷,可之後卻學起了駕車。我隨口問他學這個做什麼,他說你不會騎馬,以後若是再遇上什麼危險的話,至少他要能駕著車帶你逃走。他學駕車確實學得快,現在連寨子裡最擅長駕車的劉大叔都沒他駕車駕的好了。可他學完之後又學騎馬,不用說我也知道他是怕真遇上什麼十分危急的情況的話馬車跑不過單獨的馬匹,所以才要學。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為了一件事情可以這麼努力……明明瘦瘦弱弱的樣子,心卻那麼堅定,認準的事說什麼也不放棄……”
她說的十分認真,臉上滿是崇敬之意。蘇澄心頭一陣無言的感動,她早知道程鵬對她的忠誠,只是沒想到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花兒說著說著又想起了什麼,臉紅的悄悄看向了她:“其實……我之前還誤會過他喜歡你呢,結果……”
“噗……”蘇澄瞬間笑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那現在呢?還覺得他喜歡我嗎?”
她果斷的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不覺得了,我知道她對你的感情是不一樣的,那不是尋常的男女之情,而是對你的無比崇敬和忠誠,就像爹爹他們對你的感情一樣。我原本還有點兒想不通,後來一想啊,爹爹他們對你也是這樣的感情,他們總不可能喜歡你吧?所以也就想通了!”
蘇澄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的腦袋:“你這丫頭,腦袋裡都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
花兒撅著嘴看了看她:“就知道你要笑我,難怪程大哥總說你不正經。”
“嘿!他還敢說我不正經?”
“本來就不正經嘛……哪有大戶人家的小姐像你這樣……啊……哈哈……別鬧……姐姐別鬧,我怕癢啊……”
兩人笑鬧在一起,正嬉笑間房門忽然被人推開,劉錚滿臉慌張的闖了進來:“大人,不好了,皇上出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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