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抱著蘇澄走向馬車,上車之前對劉錚使了個眼色,劉錚會意,稍稍抬眼向某個方向看了看,表示已經知道那人的藏身之處,他這才點了點頭踏入了馬車之中。
車簾放下的瞬間,蘇澄猛地躥起掐住了他的脖子,用殺人的眼光表示自己的抗議:讓你佔我便宜!讓你佔我便宜!
任一目光溫柔的看著她,淺笑著任由她折騰,完全不做反抗。蘇澄本是想掐他解氣,結果反被他盯的尷尬,只好訕訕的收回了手。
他默默地看著她,看到她胸前那一抹鮮紅時還是覺得心頭有一股刺痛感,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伸手想將她攬入懷中。
蘇澄側身閃過,瞪了他一眼。他雖還想抱她,卻又怕她情急之下發出聲響讓車外的人知道她還活著,雖然早晚也會被人發現,但能避一時還是避一時的好,他實在不願她再陷入那樣的險境之中……
而他們離開後沒多久,茅屋真正的主人拖著一頭個頭不小的野豬走了回來,氣喘吁吁的走到家門口,丟下野豬擦了擦汗的功夫就看到房中的桌子上杵著一把大刀,地上還有一些血跡,嚇得趕忙進去看了一眼,卻見屋內什麼人都沒有。
他不禁納悶兒,自己不過是正準備吃飯的時候聽到房中連線著遠處陷阱的銅鈴響了響,跑去看了一眼而已,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
任一一行人走了兩個時辰,睏倦的蘇澄早已沉沉睡去。被他輕輕攬過來靠在了自己的肩頭。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睡顏,輕輕摩挲她的臉頰,生怕一眨眼她又消失不見了。
正專心的打量著她時。車身卻忽然一陣晃動,行走中的車馬毫無徵兆的停了下來,陡然的顛簸讓靠在他肩頭沉睡的人也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保護皇上!”
還不待蘇澄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聽車外傳來劉錚的一聲高呼,緊接著便是一陣兵刃撞擊之聲。睡眼朦朧的蘇澄頓時清醒了過來,一顆心彷彿沉入了千年冰湖般冷到谷底。
怎麼會?怎麼會?昨夜不是已經有人來追殺過她了嗎?剛剛那夥人中的一個還親手“殺”了她,斷不會這麼快就察覺她並未死去。就算發現了也不會這般明目張膽的攔路殺出……
那……餘下的……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是為任一而來……
她越想越覺得可怕,身體止不住顫抖。坐在她身邊的人目光陰沉,手上卻十分溫柔的將她攬進自己懷中。輕拍她的肩膀安撫她。
片刻之後,車外喊殺聲漸停,劉錚回身隔著車簾向車中行禮:“皇上受驚了。”
任一正準備說話,身旁的蘇澄卻起身就向車外竄去。
啪。
一聲悶響。驟然起身的她還來不及碰到車簾就被任一一掌劈暈了過去。兩眼一黑被他穩穩接到了懷中。
“去安裕關。”他抱著暈過去的人沉聲說道。
車外的劉錚聞言微怔,卻並沒有說什麼,應了一聲便改變方向向安裕關走去。
………………
蘇澄再醒來時已是半夜,茫茫然看了一眼周圍,發現自己是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床邊坐著神色暗沉的任一。
她猛然間想起白天的事,掀開被子就要衝出去。
任一一把將她攔住,輕而易舉的阻止了她的舉動。
“放開!放開!讓我出去!”
她用力拉扯著他攔在她腰間的手。他有力的臂膀卻將她箍得緊緊地,見她掙扎的厲害索性一把將她按到自己腿上。將她兩條手臂也箍在自己懷中讓她動彈不得。
“橙子,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他驟然變大的聲量終於讓給蘇澄暫時安靜了下來,能夠有機會跟她好好說幾句話。
“不是你的錯,和你沒關係,即便沒有你那些人也是要來殺我的,並不因為你才……”
“你總是這麼說……”她神情黯然的打斷了他,繼續說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說不是我的錯,和我沒關係。平安死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可是怎麼可能沒關係?你不是傻子,你比我更清楚你這兩次遇險都與我有關!上次我說要去林子裡賽馬,結果就有人埋伏在那裡向你的馬投射暗器……這次你剛剛從別人手裡救了我,就又冒出一堆人攔在半路要殺你!你出門在外具體行蹤只有你的那些近衛知道,別人就算知道最終的目的地也難以在途中攔截你,可見他們是透過我掌握的你的蹤跡!我不知道秦軒是怎麼做到的,但是……”
“秦軒?”抱著他的人忽然目光一沉,神色凜然的看著她:“你以為這一切都是秦軒做的?”
蘇澄神情有些恍惚,在他僵硬的語氣中顫顫的開口:“……當然……不是他……還能有誰……”
“哈……”任一自嘲的笑了一聲,起身一把將她按到床邊,兩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臂,在微弱的燭光中直勾勾的盯著他:“還能有誰?你難道不知道還能有誰?還是你明明知道卻不肯相信!”
蘇澄心中一顫,伸手要推開他的手臂,動作卻不知為何有些無力。
“……這很明顯就是秦軒做的,他……”
“是任奕!是任奕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兩次的人都是他派來的!是他想要殺我!是他想要挑撥我們的關係!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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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微怔,下一刻猛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不是任奕,他是你的兄弟,他在墨梁關。他沒有這麼做的理由,他……”
“他上次假裝自己遇襲引你出城的事情你難道真的一點兒都沒察覺嗎?你不知道他是在利用你引我出宮嗎?還是對你來說我的安危真的一點兒都不重要?對你來說只有他任奕的命才是命,我的就不是?!”
她手臂被他抓的生疼。腦袋也被他搖的暈頭轉向,卻還是費力的替任奕辯解:“不是的……他是真的遇到了埋伏,他受傷了……他……”
“受傷?”抓著她的人嘲諷的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下一刻緩緩鬆開了她,身形有些頹然的走到桌邊,拿起他之前從她身上取下的那柄真正的匕首,猛地拔出來划向了自己的手臂……
“你幹什麼!”蘇澄一聲驚呼衝了過去。任一卻一反常態的側身躲避開來,不讓她碰到自己。
鮮血從他的衣袖上汩汩流出,他卻並不覺得疼似的。只是那樣直直的看著她:“你看,要受傷不是很容易?可即便我這麼做,即便我說他那傷痕是假的,是他自己故意做戲給你看的。你也不會相信對不對?因為你愛他。你信他,你心裡只有他,所以他說什麼你都覺得是對的,他隨隨便便解釋幾句就勝過我千言萬語!而我無論做了什麼無論對你多好你都看不到眼裡記不到心裡!因為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從來都沒有!”
砰!
他憤然離去,用力甩上了房門。房中的蘇澄在這一聲巨響中身形一顫,莫名的覺得有些站不穩腳,伸手扶了一把桌子,這一扶卻正碰到那染著任一鮮血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劃傷了她的手指,讓她下意識的將手縮了回來。抬手看了看指尖的血跡,不知道那到底是自己的還是任一的……
…………
任一回房後將房中東西砸了個粉碎,直到漸漸平復下情緒才讓劉錚找來了劉杏林給自己包紮傷口。
傷口包紮好,劉杏林退了出去,房中又只剩了他自己一個人。
他很生氣,生蘇澄的氣,更生自己的氣。他明知道任奕是有意挑撥他們的關係,卻還是沒控制住對她發了脾氣。
他知道任奕三番兩次挑在他和蘇澄在一起的時候進行刺殺就是因為太瞭解她,知道以她的性子一旦發現他被刺殺的事情和她有關就一定會想盡辦法離開他。他不願讓她和他在一起,就利用她的善良讓她主動離開。而刺殺他不過是個幌子,能得手當然最好,不能也無所謂,反正他只是為了不讓他們兩人呆在一起。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上次賽馬的事情他才對她隻字不提,就是怕她知道的越多越容易瞎想,可任奕卻一而再再而三的……
任一一拳捶在了桌案上,緊皺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他知道任奕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因為知道所以更不能自己去拆穿,不然以她對他的信任,他說的越多越像是心中對任奕不滿,故意在兩人之間挑撥離間,不但不能讓她相信自己,反而會讓她和自己越來越疏遠,那樣就正中了任奕的下懷。
所以他隱忍,他不相信任奕做了那麼多事情她會毫無察覺,不相信以她那樣聰慧的頭腦會全然不知。在上次任奕假裝遇襲的事情發生後他甚至一度以為她心中那道一直偏袒向他的防線終於鬆懈了。可是……他們不過揹著他偷偷見了一面……不過一面……她便又毫不猶豫的相信了他,甚至以為這幾次暗殺他的人都是秦軒派來的!
她到底是有多喜歡他才會這般義無返顧的信任他?才會將平日裡的聰明才智全都拋諸腦後,陷入這樣明顯的陷阱中?
如果說她對他的無情讓他傷心,那他對任奕這般的深情就幾乎讓他絕望……
而與此同時,還有另一件事讓他十分想不通,那就是任奕到底是透過什麼手段掌握蘇澄的行蹤的?如果說上次賽馬他能提前設伏是因為一直跟著他們的話還說得通,畢竟他們那天已經是第二次去那林子裡。可這次……蘇澄確實只是偶然逃到了這樹林,自己也是偶然找到了她,任奕的人馬如果當真一直跟著她的話不會眼看她有危險還見死不救,可見他們之前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裡,而是在他救了她之後才找到了她,而且是準確無誤的,在諸多搜尋她的人馬中找到了他們這一隊……
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又是咬牙切齒的捶了桌子一拳,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見招拆招。他既然這麼迫不及待的頻頻出手,那接下來……他就索性陪他玩兒一場大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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