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轉亮,在一棵樹上半夢半醒熬了半宿的蘇澄強打著精神觀察四周,這周圍並沒有什麼利於藏身的地方,她現在所在的這棵樹也不過勉強稱得上茂密,在夜色中藏身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白日裡卻顯得有些顯眼了,一旦被發現就是全無退路。
她想了想,翻身從樹上爬了下來,決定換一個藏身之處。
就這樣一路謹慎小心的前行,天色已經大亮,她既沒有遇到追殺自己的人,也沒有遇到來尋找自己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鬱悶。
又是將近半日過去,她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有心打只野兔之類的來果腹,卻又不敢生火,只能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後悔自己沒想起帶點兒水和乾糧在身上。
又走了一會兒不知哪裡飄來一陣肉香,她幾乎是本能的尋著香味兒走了過去,竟發現這偏僻的山林裡竟有一間茅屋。那茅屋似乎是獵戶進山打獵時住的地方,門外還掛著一些獸皮和風乾的肉類,敞開的大門裡能看到桌上擺著幾道剛做好的飯菜,其中一道燒雞尤為顯眼。
蘇澄嚥了口唾沫,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那屋子。那屋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不是新建的樣子,而且她走到這裡也純屬巧合,想來那人再怎麼算計也不會算計到這種份兒上,那……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她這麼想著就向前走了幾步,輕聲問道:“有人嗎?”
房中無人作答。她又靠近了一些:“有人嗎?”
依舊沒人做聲。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覺得就這樣不經主人許可便走進去吃了人家的東西不大合適,可她從昨天中午準備離開的時候幾乎就沒怎麼吃東西。此刻是真是餓的有些難受了,覺得那燒雞似乎在對自己招手一樣……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決定進去把那隻燒雞帶走,給這戶人家多留些銀兩就是了。畢竟她現在是在逃命,而且還不確定自己會逃多久,老餓著肚子也不是個事兒……
情況特殊,原諒我不問自取一回吧。她心裡默默地念了這麼一句。不再猶豫的踏進了那間茅屋裡,一手拿起燒雞一手放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在桌上,又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這才自言自語的說了句抱歉之後轉身準備離開。
“有人嗎?”
蘇澄剛要挪動腳步就聽門外遠遠地傳來這麼一聲,心中一驚,轉身就要藏起來。可這茅屋裡實在沒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而門外那人顯然沒有她的好性子多喊幾聲。腳步根本就沒有停。邊問就邊向這茅屋裡走了進來。
蘇澄短暫的慌亂後一把將桌上那銀票收了起來,把燒雞放回了盤中,儘量鎮定的裝作在擺放碗筷。
外面那人跟她一樣沒有直接進來而是先問了一句有沒有人,可見並不是這茅屋的主人。而這荒郊野嶺的,也不大可能是特地來尋訪主人的親戚朋友,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跟她一樣偶然途經此處,進來討杯酒水的過路客。
只要不是來刺殺她的人就好,只要不是來刺殺她的人就好!她碎碎念著。臉上掛起一個茅屋主人般的微笑向門口看去,這一看正看到那來人一腳踏了進來。而腰間一柄隱在黑色刀鞘裡的大刀幾乎讓她瞬間撐不住臉上的笑意。
還沒等她冒出“認不出來我”的僥倖想法,那人便發現新大陸一般雙眼一亮,下一刻唰的一聲抽刀便向她砍來……
“我艹!”
蘇澄心裡罵了一句,她只是餓了想進來吃一隻燒雞啊!要不要這麼點兒背的剛好被人發現!她躲了大半夜加半個白天連個鬼影都沒碰見,偶然進這屋裡呆了這麼一下下就被撞了個正著?這真是一隻燒雞引發的血案啊!!!
她本能的抄起桌上那隻罪魁禍首的燒雞就扔了出去,這一扔到扔的準,剛好扔到了那人的大刀上。那人刀鋒偏了偏,刀尖兒杵著一隻燒雞砍到了桌子上。這桌子是獵戶自己用山林裡的木頭製作的,雖然手藝粗糙但卻笨重而結實,大刀砍上去雖是入木三分,卻並沒將桌子砍壞,反而將刀鋒卡在了裡面,那人一時半會兒竟沒拔出來。
蘇澄看準機會要往外跑,那人卻一邊拔刀一邊飛起一腳向她踹了過來,她向後一彎腰堪堪躲了過去,躲開的同時那人也將大刀拔了出來,再次揮刀向她砍來。
她一心想往外跑,想著去了外面逃走的機率還大一些,這茅屋中空間太小,她躲都沒地方躲。可那人隔著桌子揮舞著大刀不斷的向她攻擊,她稍稍往前一點兒就會被刀鋒掃到,更不要說想出去了。
那人幾番攻擊傷不到她,情急之下一躍而起跳到桌上就要衝到她面前。
蘇澄反應也是極快,在那人跳上桌子的瞬間就一貓腰鑽到了桌子底下,利用這短暫的空隙向門邊跑去。
那人見她逃跑,回身就是一刀,這一刀卻又砍在了桌子上,刀鋒再度陷入其中,難以拔出。
眼看著蘇澄已經站起身踉蹌著跑向門邊,那人索性不再拔刀,抄起一個盤子就向她的小腿砸去。
蘇澄只覺得小腿一疼,膝蓋一彎痛呼一聲跌倒在了地上,在跌倒的同時藉著撐在地上的手勁兒猛一回身,抬手按動機簧,一支短小的袖箭嗖的一聲射出,正射在那凶神惡煞的撲向她的男子的肩上。
那人沒想到她身上有暗器,痛呼一聲退了半步,卻也僅僅是半步而已,下一刻就更為惱怒的向她撲了過來,伸手便要掐她的脖頸。
蘇澄掙扎著一腳踹在了那人小腹上,兩手拼盡全力阻止他想要掐死自己的動作,兩人便這麼扭打在了一起,她絕境之下使出全力,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那男子一時半刻竟奈何不了她,可蘇澄自己卻知
道,她的力氣肯定比不過這個男人,再這樣僵持下去她今日必死無疑。
正在她絕望之際,不知何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聽那聲音人數不少,而且有漸漸靠近之意。
暗殺她的人不可能這樣大張旗鼓的騎馬尋人,那麼來人就一定是來救她的!
她心下大喜,更是努力阻止那人,那人聽到馬蹄聲後卻也是急了眼,知道再不殺了她趕緊離開的話自己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裡了,於是咬牙切齒的加大力氣想要解決了她。
當,什麼東西從蘇澄懷中掉了出來,她和那人同時低頭看去,正看到一把匕首掉落在地上。
兩雙手同時向那把匕首搶去,卻終是那男子速度快些,猛地將匕首抽出,用力刺向了蘇澄的心口……
她低呼一聲雙手捂住那匕首的刀柄,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前不斷湧出的鮮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要這麼死了……
噠噠噠,馬蹄聲越來越近,那人最後看了一眼準確無誤的插在她心口的匕首,確定她必死無疑後才鬆開手迅速的跑了出去,不知消失在了何方……
房中的蘇澄握著匕首頹然的倒在了地上,胸前鮮血染紅了衣襟,漸漸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馬蹄聲在靠近茅屋的地方停了下來,為首之人正是面色陰沉的任一,他不顧劉錚等人的阻攔率先衝向了茅屋,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蘇澄。
“橙子!”
他一聲驚呼衝了過去,一把將地上的人抱起,卻被她胸前的鮮血刺痛了雙眼,攬在她肩上的手幾乎摳進她的血肉裡。
“橙子……橙子……”
任一的聲音有些顫抖,摳在她肩上的手越發用力,眼眶漸漸泛紅,不知所措的張了張嘴,除了喊她的名字外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你丫輕點兒……”
被她抱在懷中的人忽然極輕的從脣縫中吐出這麼幾個字,他身形一顫,低頭看去,卻見她依然雙目緊閉,兩手握在自己胸前的那把匕首上,而那匕首上一顆閃耀的紅色寶石格外刺目,在日光照耀下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
任一隻覺得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頭一次明白了欣喜若狂是什麼感覺,正要把她緊緊抱入懷中時她卻又閉著眼輕聲開口:“繼續演,那人剛走,八成在附近看著呢。”
他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她,抬手擦了擦自己剛剛險些流出的眼淚,伸手輕撫她的面龐。
蘇澄心中微怔,覺得這感覺不太對……將眼睛稍稍睜開一條縫,果不其然看到任一正向自己俯下的面頰。
“你幹什麼……你別趁機佔我便宜……你這是耍賴……你你你……”
脣縫中的話語終究是被堵住,任一笑著在她脣邊輾轉親吻,趁她“裝死”不能動彈的時候肆意侵佔她的嘴脣,一反平日裡霸道的作風,細緻而又耐心的在她脣邊不斷流連,任她怎麼偷偷地掐他咬他就是不肯離開。
半晌糾纏,直至覺出她當真要不顧後果的跳起來反抗了他才放過了她,在她耳邊低語一句:“這是剛剛嚇我的懲罰。”說完沉聲讓劉錚去找來了馬車,在馬車駕來之後才作勢“拔”出了她心口匕首,一把將她抱起,又擺出了剛才那般陰沉的面色向外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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