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關中,蘇澄傷好後就又開始刻苦的練習馬術,在不懈努力下終於能當真繞著場子跑幾圈兒了,只是這馬場畢竟不大,真想像在山林裡那般奔跑也不大可能。
“我想去那林子裡跑。”她指著不遠的一片山林說道。
“不行。”任一想也不想的拒絕。
“這場子太小了,跑不起來。”
“不行。”
“那我總這樣練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學會啊!”
她皺眉表示自己的不滿,任一卻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她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卻聽站在一旁的人湊近她耳旁說了一句:“想去也可以,我們共乘一騎……”
“你……”
“不願意算了,反正也不是我要去的。”他悠哉的閃到了一旁,假裝欣賞起了滿天星辰。
蘇澄憤憤的瞪了他一眼,心知他若坐到自己身後難免又要佔她些便宜,偏又無可奈何,只能咬牙蹦出兩個字:“上來!”
任一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轉身便要上馬,但睫毛卻又躲了過去,表示就算它背上的人答應了它也是不會答應的!
任一何曾見過這樣的馬,氣得不行,上前兩步堅持要上去,睫毛卻堅持不讓他上。
“睫毛,”馬背上的蘇澄輕聲開口:“讓他上來。”
睫毛聞言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撇過頭去,還是不肯。
“睫毛乖。聽話。”她邊說便撫了撫它的鬃毛,聲音比平日裡跟任一說話還要溫柔,可睫毛卻不知犯了什麼馬脾氣。就是不讓任一靠近。
“睫毛。”
她又喚了一聲,這一聲卻不似之前那般溫柔,而是寒意十足,連眼神也帶著一絲冰冷。
任一幾乎能感覺到那馬的馬身一僵,下一刻就心不甘情不願的湊了過來,表示同意他上去了。
他雖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抓緊機會跨上了馬背。從她身後伸手接過了馬韁。
“睫毛真乖。”蘇澄笑著誇獎著它,伸手輕拍睫毛的脖頸,就似剛剛言語逼迫它的人不是她似的。
任一哭笑不得:“你這馬真是神了……駕。”
他說著輕踢馬腹又要帶她向那山林裡去。身下的馬卻是動也不動,根本就不理他。
他皺眉:“駕!”
蘇澄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伸手拍了拍睫毛:“走吧,睫毛。”
剛剛還不聽話的馬匹頓時邁開了步子。乖乖的向著山林去了。
任一氣的差點兒吐血。直後悔沒帶馬鞭,不然非狠狠抽它兩鞭子不可!看它到底是走還是不走!
兩人藉著月色騎馬漫步到了林中,睫毛的速度漸漸快了起來,在筆直的看不到盡頭的山路上狂奔。蘇澄此時才算真正體會到了行馬的感覺,只覺得比在馬場中快了一倍還不止,若不是任一在後面攬著她的腰,她真懷疑自己會不會掉下去。
“皇上,皇上。”一直跟在後面的劉錚開口叫到:“不能再往前去了,已經跑太遠了。”
他**坐騎也是良駒。雖知道比不上蘇澄的睫毛,但也沒想到自己獨乘一匹都幾乎追不上載了兩人的寶馬,就別提遠遠地跟在後面的其它護衛了,眼看著越跑越遠,他終是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任一勒緊馬韁,睫毛縱然不願聽他指揮,在韁繩牽扯下也不得不停了下來,調轉馬頭向回走去。
蘇澄猶覺得不過癮,將韁繩從他手中接過來,自己控馬前行,又像剛才那般疾馳起來。任一本還擔心速度太快她會害怕,此刻見她自己控馬,竟是半分也不慌亂的樣子,索性也不管她,只是環著她的腰身,享受這片刻她難得不推拒的親密。
回到馬場,她要下馬時身後的人卻還攬著她,動也不動。
“鬆開,該回去了。”
“再呆一會兒,晚點兒回去,”他沉醉在她的髮香裡,孩子氣的說著,環著她的手不但不松反而更緊了緊。
“放開,真該回去了,都什麼時辰了。”
“那……明天我還要跟你共乘一騎,”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的側臉,有些討好的跟她撒著嬌,讓一旁的劉錚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啊,冷酷無雙的皇帝陛下啊,在唐大人面前竟是這個樣子……
蘇澄皺眉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放開我!”
“不,你不答應我就不放。”他索性耍起了賴,緊緊地抱著她說什麼也不鬆開。
“你……”蘇澄微惱,轉而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一牽,笑道:“明天我們賽馬,如何?”
“賽馬?”
“恩,還是今天這條路,我們比賽,看誰的馬跑得快!”
“你才剛學會騎馬就要跟我比?”
“怎麼?不行?你怕輸?”她出言激將。
任一眉頭一挑,剛要張口應下就停了下來,暗道差點兒招了她的道。
“要比也可以,不過比賽總要有個彩頭吧?不然比他幹嗎。”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
彩頭?你想要什麼彩頭?”
他認認真真的打量了她一番,故作曖.昧的說了一句:“你輸了的話……以身相許?”
“滾!”
她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不懷好意,當即怒視他一眼,手肘又像之前那樣向後撞去。
任一這次卻是早有準備,一手仍然環著她的腰,一手按住了她撞過來的手肘,順勢連這手臂也圈在了自己懷裡:“要不然……讓我吻你一下?”
他邊說便貼近她的耳畔,溫熱呼吸噴灑在她瑩白的耳垂上。
“你有點兒正形沒有!”
她怒道。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奈何馬背上空間有限,她又被他緊緊地箍著。根本掙脫不得。
“這都不行?那抱一下總可以了吧?”
“你現在不是就抱著呢嗎!”
她終是怒極的吼了一句。
被她吼的任一卻一點兒不惱,還是那般嬉皮笑臉的模樣:“今天的是今天的,明天的是明天的,不一樣。”
“你……說了半天都是你贏!那你要是輸了呢?”
“那我就以身相許!”
“呸!誰稀罕!”
“那我主動獻吻!”
“你……”
蘇澄被他氣笑了,伸出那隻沒被他箍著的手又拍了他一下兒:“趕緊放開,該回去了。”
任一雖還想再抱一會兒,但也怕真把她惹急了。只好不捨的鬆開了手,翻身而下,又將她扶了下來。
“明天到底比不比啊?”他一邊和她一起向馬車走去一邊說道。看上去現在到比她還想比了似的。
“比,換個彩頭。”
“不換。”
“那怎麼著不都是你佔便宜?”
“你也可以佔我的便宜啊,我不介意,別客氣。”
“誰要佔你的便宜!”
“彩頭就是彩頭。你若贏了就是你的。不要的話我主動送上去!”
“我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貧了?”
“貧?我不貧,我很富。”
……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鬥著嘴回去了,白日裡都在各自房中睡覺休息,晚上又回到了那片馬場,牽了各自的馬準備比賽。
蘇澄自然不可能拿自己做為彩頭,任一便讓她給他繡個錦囊,要繡上他名字的那種。這對蘇澄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事情,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比賽開始。兩人你追我趕的向遠處終點跑去,睫毛雖是難得一見的神駒。任一**坐騎卻也不差,始終緊緊跟在她身側,看上去遊刃有餘的樣子。
蘇澄一心想贏,更是加快了速度,卻始終甩不掉跟在一旁的人。
暗夜中,兩人越跑越快,眼看著終點近在眼前仍未分出勝負。她心中氣惱,皺眉之際卻忽見林中閃過一道銀光,還不待她反應過來是什麼,一旁的任一就猛地一拍馬背,從他的坐騎上飛身一躍,直接落到了她身後。
而他的那匹馬在他躍起的一瞬間忽然揚蹄長嘶一聲,瘋了一般狂奔起來。
“籲。”他勒緊韁繩讓睫毛停下,停穩之際已有諸多暗中守候的護衛護到了他們身邊。
緊隨其後的劉錚翻身下馬就向那發出銀光的地方奔去,剛跑出幾步就見已有自己的部下率先抵達,拎著一具屍體從那距離賽馬的小路不遠的地方走了出來,無奈的對他搖了搖頭:“自裁了。”
在那屍體被拎出來的瞬間蘇澄就被任一一把按到了懷中擋住了眼睛,此刻雖是什麼也看不到,但那一句“自裁了”還是讓她忍不住泛起一陣寒意,身體下意識的一僵。
任一冷冷的看了劉錚一眼,劉錚會意,趕忙伸手示意那人將屍體處理了,不要在這裡礙眼,之後才護送著他們往回去了。
蘇澄的身體漸漸有些顫抖,任一攬在她腰上的手輕拍:“沒事了,別怕。”
她在這言語聲中稍稍放鬆了一些,心中卻仍是忐忑:“那人……”
“那人是誰都不要緊,我們都好好的,不是嗎?”
他說的輕鬆,蘇澄卻知道,若不是那暗器在月光下一閃,以他們當時的馬速,他若從馬背上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之前只是夜半行馬昏昏沉沉間跌落下來都傷成那樣,今日若當真讓那人得逞……
她不敢再往後想,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往他懷裡縮了縮。
任一微怔,下一刻悄無聲息的將手臂緊了緊,嘴脣貼著她的臉頰向她的紅脣漸漸靠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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