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她側頭一躲,皺眉看著他。
“我的馬受驚跑了,比賽自然是我輸了,把你的彩頭給你啊……”
他滿臉戲謔,說著還要湊近她。
“誰要你的彩頭!而且不是說好了繡個錦囊嗎!”
“我贏了你給我繡個錦囊,我輸了的彩頭可沒變過……”
“你……”
她剛想開口罵他無賴,忽然反應過來話題跑偏了:“你正經一點兒行不行?剛剛還有人害你差點兒從馬背上摔下來呢!”
“沒有比這個更正經的了,快,別躲,把彩頭收好了。”他說著又要吻她。
蘇澄躲不過,索性輕踢馬腹,讓睫毛又跑了起來,馬匹顛簸間他自然不好再有所動作。
只是蘇澄也不敢再像剛剛那般疾馳,不過一路小跑回了馬場而已。
直到兩人回到了蘇澄的門前,任一仍在堅持不懈的問著:“真的不要彩頭了?那多可惜啊……”
回答他的是一個怒視和砰地一聲關閉的房門,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轉身離去時臉上卻再不復剛才的笑意。
“查清楚了嗎?”回到自己房中後他冷冷問道。
劉錚垂首答話:“暗器上刻著黎國的紋飾,但……”
他欲言又止,任一卻是不用他多說便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揮手示意他退下。
秦軒才不會傻到派人暗殺他還在兵器上留下那樣明顯的紋飾,而且他一心想要引起他和任奕之間的不和。使得昭國內亂好坐收漁翁之利,像這樣暗殺他而白白便宜了任奕的事他才不會做。
所以……那人一定是任奕派來的……他有意留下那樣明顯的東西,就是要告訴他是他動的手。就是要告訴他,他不會再像以前那般隱忍了。
他在宣戰,在挑釁,在有意激怒他……
任一在自己房中思量著這些時,已經躺到**的蘇澄也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她知道他所謂的給她彩頭不過是有意要分她的注意力不讓她亂想,可是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可能不去想……
她想來想去想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甚至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來害她而無意中傷了任一,還是本來就衝著任一來的。
正愁悶時那團亂麻中卻忽然有個小小的線頭露了出來,她只順著這小小的線頭理了一理。忽就覺得渾身一冷,慢慢的在錦被中蜷縮了起來,縮成小小一團,指甲緊緊地掐在自己的手臂上……
之後幾天任一再說要陪她練習騎術時她卻說什麼也不肯去了。甚至連自己的房門都關了起來。見也不見他一面。
她雖未想通那天躲在林中的到底是什麼人,也沒想通那人如果是衝著任一而來的話所謂目的到底是什麼,但她卻想到了一點:那條林間小路他們不過去了兩次,一次是前天晚上她要去練習騎術,一次是昨天晚上他們賽馬,而無論是哪次,都是她提議的。
那動手之人專門等在接近終點的地方,顯然是事先知道他們要來已經埋伏在了那裡。而跟在任一身邊的都是他的心腹,這些人將他的資訊透露出去的可能很小。那麼……剩下的唯一一個知道他們第二天會在那裡賽馬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她自然沒有將這訊息透露給別人,可是很顯然,她的嫌疑最大……
她知道任一必然不會懷疑她,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她他也不會懷疑她,可是這件事跟她有關卻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她不敢再去練馬,甚至不敢見他,怕自己一接近他就又不知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蘇澄就這樣自己在房中關了兩天,無論任一說什麼她都不見。
任一猜到她的想法,幾番解釋說不關她的事讓她不要瞎想,可她就是不聽,無論如何也不見他。
第三天,在他幾乎忍不住要去砸門的時候,劉錚卻說她要了一些針線布料去,似乎是要繡什麼東西。
一直心浮氣躁的任一聞言當即來到了她的房前,透過窗縫往裡看了一眼,見她當真正低著頭在繡著什麼。
幾天以來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他笑了笑,沒有出聲,輕手輕腳的從房前離開了。
之後他每天都要來偷偷看上幾眼,見她一針一線認真的繡著那東西,而那東西在她手裡也日趨完善,可不正是個小小的錦囊嗎。
在那錦囊將要完工之日,他故作鎮定的在自己房中等了又等,就等她把那東西送來給自己,可是卻遲遲不見動靜。
他心思微動,想著她定是不好意思親自送給他,便派了劉錚去她那裡有意無意的晃悠,給她個臺階下,讓她能順勢讓劉錚將東西拿來。
半日之後,劉錚果然拿著一個錦囊走了回來。
任一一邊低頭看著軍報一邊伸出手去,不想在人前露出十分在意的模樣,但心中卻是欣喜萬分,直恨不能一把搶過來早點兒拿到手裡。
可手伸出去了半天,卻見他並未將那東西遞過來,抬頭看去,見他一臉為難。
“朕知道繡的不好,無礙,拿來吧。”
他難得語氣溫和的說道。
劉錚仍有些猶豫,但在他漸漸失去耐性的目光中還是顫巍巍的把那錦囊遞了過去。
任一接過後微微一笑,拿到手裡
仔細看了看,這一看卻是頓時笑意全無,死死地盯著錦囊上的兩個字沒有挪眼。
那兩個字繡的歪歪扭扭奇醜無比,像幾條蜈蚣一樣交錯在一起。
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只要是她繡給他的再醜他也能接受。
但是,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那兩個字不是任一,而是——睫毛!
睫毛?
竟然是……睫毛?!
“唐……唐大人說……睫毛韁繩上那玉牌好看是好看,但是奔跑起來不知會不會磕碰到它。想來套上個錦囊會好些……所以……所以讓微臣……幫忙去把這錦囊給它戴上……”
劉錚滿頭大汗的解釋,竟覺得說這幾句話比往常出任何一次任務都要累。
“……滾!”
任一一把將那錦囊扔回給他,神情猙獰的怒吼道。
劉錚拿著錦囊趕緊離開了,生怕那滔天怒火會波及了自己。
要說這唐大人也真是能耐,也就她總能把皇上氣成這樣……
蘇澄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個錦囊讓任一發了多大的脾氣,她不過是怕自己給他添麻煩把自己關在房裡,呆了幾天又覺得實在是無所事事才想起繡這麼一個東西。繡完後見劉錚在附近,便順手交給他讓他去給睫毛戴上罷了。
任一正為這錦囊氣的七竅生煙的時候,已經抵達墨梁關的任奕正在為軍中將士看診。臉上神情溫和靦腆。
“墨王殿下,包紮傷口這等小事就交給旁人來做吧,王爺千金之軀怎好做這等事啊,”一個將領皺眉說道。生怕那受傷之人的鮮血髒汙了這位王爺的手。
“無礙的。我平日裡在宮中也時常給一些小宮女小太監看診,你們無需把我當成什麼王爺,只當我是個普通的軍醫就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了看那受傷計程車卒:“這傷口暫時就處理好了,不過切記要按時換藥,不能大意,不然以後落下病根兒就不好了。”
那士卒忙不迭的點頭,眼中隱隱閃著淚光,哪裡能想到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竟肯幫自己做這種事。
任奕笑著又向下一處走去。直忙到日落西山才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
他回到帳中不多時,帳中便閃入一個人影。上前幾步後跪了下去:“主子。”
“說。”他一邊淨手一邊簡單的吩咐了這麼一個字,聲音冰冷,臉上神情也不是之前那般靦腆模樣。
“十五死了,皇上和唐大人沒再去過馬場。”
“下去吧。”
“是。”
來人退了出去,任奕用手巾擦了擦手,走到桌邊看著那幅未完成的畫作,提筆再度描繪起來。
他描繪畫卷時的眼神專注而又溫柔,和白日裡的刻意偽裝不同,這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溫柔,滿目柔情只付諸於畫上之人,仿若那人就在他眼前一般。
畫上女子正是蘇澄,明媚笑顏璀璨動人,兩隻波光流轉的眼睛在畫中似乎也能看到粲然笑意。
他莫名又想起她那日離去時的樣子,回眸一笑百媚生,大抵就是如此吧……
這邊的他專注於畫像之時,南城關中正準備睡覺的蘇澄卻聽到一陣敲門聲。
她以為是任一,不想來人卻是慌慌張張的劉錚。
“你怎麼來了?”她開門問道。
“大人……”劉錚四下看了一眼,似乎不想讓人發現他來了這裡:“微臣……想求您件事兒……”
“求我?什麼事兒?”她不解。
“您……能不能再繡一個錦囊?”
“錦囊?你想要啊?我繡的不好看的,你見過。”
“不是不是,微臣哪兒敢要大人的東西啊,微臣是說……您能不能……給皇上繡一個?”
蘇澄眉頭一皺,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來替任一要錦囊。
劉錚見她不解,趕忙說道:“您不知道,皇上這些日子一直以為您那錦囊是給他繡的,結果……結果……”
他支支吾吾沒有說下去,蘇澄卻是聽明白了,難怪任一這兩天這麼老實,沒再來她這裡找她呢。
“他生氣為難你們了?”她哭笑不得的問道。
劉錚臉色微變,顯然是被她說中了。
“其實……為難我們倒沒什麼,我們為人臣子的,自然該多承受些。只是……微臣是怕……怕皇上一怒之下回頭真把睫毛給殺了。您不知道他今天在馬廄看到睫毛時的那個眼神,那簡直……”
他說著說著打了個寒顫,似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恐怖。
蘇澄心中瞭然,跟她說讓他先回去,明日過來取就行。劉錚感恩戴德的應了一聲,趕忙離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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