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夜色中駛回了宅院,蘇澄腿腳使不上力,又不想讓任一抱她回去,便說讓劉錚攙她一把。
劉錚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兒跪在了地上。
“大……大人……您饒了微臣吧,微臣這胳膊還想多留幾年呢……”
“沒事兒,就扶我一下兒,不至於……”
“僅僅是胳膊嗎?”任一冷冷的吐出一句,目光在劉錚身上掃了一圈兒。
劉錚哭的心都有了,這回真是實實在在的跪了下去,跪的卻不是任一,而是蘇澄:“還請大人給微臣一條活路……”
蘇澄滿臉黑線,任一卻是得意的笑了笑,毫不客氣的又把她抱了起來。
“你就不能扶我回去嗎!扶我回去!”
“不能。”
抱著他的人簡單幹脆的回了一句便不再理她,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了,脣邊滿是笑意。
之前那種見不到她又糾結於要眼睜睜看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現在好不容易再見到她,又下定決心此生再不放手,怎麼能不多親近親近。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身上的恬淡香氣,多想念她燦爛的笑和調皮的眼睛。
他一路將她抱回房中,回房後拿出了一瓶膏藥,邪笑著看著她。
“傷在哪兒了?我給你擦藥。”
蘇澄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心裡恨得直咬牙,簡直想捅他一刀。
他陪她一起騎馬教她馬術,怎會不知她傷在哪裡?
明知她傷在什麼地方。還毫不避諱的說要幫她擦藥!他絕對是故意的!
“給我,我自己擦!”
“你受傷了,怎麼能自己擦藥呢?我來幫你。”
“我傷的是腿又不是手!怎麼就不能自己擦了!”
“哦……傷的是腿啊?傷在哪兒?我看看。”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著就要動手去掀她的衣裙。
“你幹什麼!流.氓!”
“好心幫你擦藥怎麼就成了流.氓了?聽話,別動,乖。”
他臉上仍是那副欠扁的笑意,一手拿著藥瓶一手作勢去扯她的裙子。
蘇澄大急,啪的一聲把他的手一拍就去搶奪他手裡藥瓶。
任一順勢往前略一傾身,撲過來搶藥瓶的人就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但猛然貼近胸前的兩團柔軟卻讓他瞬間有些恍惚。嗓子裡咕噥了一聲,險些忍不住低頭吻住她。
他趕忙起身,又故作鎮定的調侃了一番問她到底用不用自己幫忙上藥。在得到一個枕頭作為回答後笑著離開了,出門時面色有些潮紅,極力掩飾著自己身體某處發生的變化。
任一拿來的藥膏的確是上好的,蘇澄往磨破皮的腿上擦了擦。頓覺舒服了很多。仔仔細細的塗抹了一遍後便睡去了。
她白日裡過於興奮,晚上又折騰了這許久,確實是有些累了,睡得格外的沉。
因為腿上磨破了皮,之後幾天她都沒能再去練習騎馬,雖然她有意想硬撐著去,但任一卻是不許,定要她休養幾天再說。
她百無聊賴的在房中歇了幾天。卻不知道軍中關於她和任一的傳言已是沸沸揚揚。
他們那晚雖是藉著夜色往返,但車架行走。難免還是有人看見,再加上回來時她是被皇上抱下馬車,就更是引起了眾人好一番猜測,得出的結果也無非是兩人礙於她聖女的身份行事不便,所以夜半出去幽會諸如此類。
有開國皇后作為先例,聖女在眾人眼中簡直和內定的皇后差不多。
雖然按理說在祈福期間不該有肌膚之親,但她在和風城時已經完成了正式的祈福禮,若是皇上非要提前行周公之禮,眾人也不好說什麼。
更何況這裡是軍營,沒有那些個死守著祖宗規矩不放的禮官言官,就更是沒人會說什麼了。
眾人反倒對她被皇上抱著下車這個細節津津樂道,背地裡都道皇上生猛,看聖女這身嬌體弱的樣子怕是承不住他的恩寵。
蘇澄對這些傳言自然是不知道的,即便是她後來傷好了,除了夜半練馬外白日裡偶爾也出去過幾回,但眾人在她面前都是諱莫如深,可不敢將這種話傳到她耳朵裡汙了她的聖聽。
不然皇上那張臉沉下來,誰都受不了。
…………………………
此時的榕城小鎮,一個男子坐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裡,輕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兩隻閃著陰沉光澤的眸子卻透過杯沿觀察著坐在他對面的人。
他不緊不慢的喝著茶,脣邊漸漸掛起一抹邪魅笑意,輕輕將茶杯放到了桌上:“四弟當真是好本事,把我弄到這步田地不說,竟能把好脾氣的五弟你氣成這樣,著實不易。”
說話的正是昭國被廢黜的二皇子任鑫,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早該在幾天前就該路過榕城前往墨梁關的任奕。
任奕緊握的拳漸漸鬆開,抬起頭目光鎮定的看著他。
“四哥的本事二哥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就不必拿這種話打趣我了。
我們之前所說之事,二哥也該想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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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有的是閒工夫,但五弟我可沒有這麼多時間再陪二哥耗在這裡了。”
他語氣並不太好,但任鑫也不惱,脣邊笑意反而更深了兩分:“這等無本萬利的事我自然願意,不過是擔心五弟你言不由衷,故而耗了些時日罷了。
既然五弟還有事,那二哥就不多留你了,我們就此別過,來日……再見吧。”
他說完示意自己身邊的人送他出去,待他離開後卻自己一人在房中笑出了聲,聲音越來越大,漸有癲狂之意。
“任一……哈……任一……你就這麼喜歡搶別人的東西?我的江山,任奕的美人,你是嫌自己樹敵還不夠嗎?
哈哈……啊哈哈哈……搶吧,你就搶吧!來日讓我尋得機會,我一定要毀了你!我要讓你變得一無所有!我要將你從那高高在上的地方拉下來!讓你好好體會體會我曾受過的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奕離開後當即快馬向墨梁關趕去,追趕前幾日偽裝成他的模樣代他前行吸引旁人注意力的人馬。
他那日抵達榕城後本想速戰速決與他那個二哥達成協議,但這二哥雖然被貶黜多年,卻也不全然是個傻子,面對他提出的優厚條件並不動心,有意拖延時間查探他的心意,直到今天確定他與任一真的劍拔弩張到了勢不兩立的地步才肯點頭。
而他確定他心意的方法,竟是讓他的人故作無意的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將近日流傳於南城關軍中的流言蜚語傳了回來。
任奕對此事並不是一無所知,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對蘇澄過於在意,怕他日後會打她的主意,所以故作不知罷了。
可任鑫的部下有意將那些話添油加醋的說出來,言語間有聲有色甚是汙穢,他終是忍不住動了怒,任鑫這才滿意,同意了之後的合作。
任奕暗暗咬牙,自己以前從不會這樣的,從不會這般控制住情緒,可現在他卻有了軟肋。
即便他知道事情必然不會像傳言中那般,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生氣,惱怒,想要殺了任一洩憤。
任一一定是故意的,以他的手段若真想夜半帶澄兒外出又不讓人發覺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卻有意讓人知曉,甚至有意放縱那些流言……
他就是想透過這種方法激怒他!他就是想告訴他,他要把澄兒搶過去!
該死的!他絕不會讓他如意!
任奕身上散發出的陣陣寒意讓跟在他身邊的小川阿山都不敢走得太近,始終保持著一個馬身的距離跟在他身後。
自從那日他得知任一在蘇澄房中一整晚都沒出來之後便是如此了,看上去雖是與往常無異,但熟悉他的小川阿山卻是知道,他是動了真怒,隨時可能殺人。
神經大條的阿山不敢靠近,那日撞破房中兩人好事的小川自然更不敢。
話說此刻的他正頂著一隻巨大的熊貓眼,滿腔的怒火一點兒不比策馬跑在前面的任奕少。
而說到這隻熊貓眼,還要把時間退回到南城關的那天晚上。
當晚小川像遊魂一般飄蕩在宅院裡,眼前始終飄蕩著自己主子那陰鷙的眼神和白花花的屁股,心裡想著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想著想著忽然覺得不對,自己當晚被派去盯著皇上那邊,並不知道主子打算以這種方式和唐姑娘見面,所以心急之下才會闖了進去。
但是……阿山呢?他應該守在門口的啊!他若守在門口的話自己是萬不會冒冒失失闖進去的!
一想到這兒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該死的傢伙當時肯定又躲去哪兒偷吃了,聽腳步聲知道回來的人是他就沒出來。
這下兒好了!害慘了自己了!
於是,向來對阿山的蠻力退避三舍的他去找阿山拼命了,拼命的結果就是臉上多了這麼個熊貓眼……
力大一籌壓死人,他只恨自己沒生的像阿山一樣力大無窮,不然以他的武藝哪至於被打的這麼慘?非得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不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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