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說你每頓都吃的極少,這樣對身子不好,還是儘量多吃點兒吧。”
這日他又來了,邊說邊給她盛了碗湯。
“不喝,我……”
蘇澄隨手一揚,卻不慎將那湯碗打翻,滾燙的湯汁盡數灑在了秦軒手上。
“啊,你沒事吧?”
她慌亂的將他的手拉了過來,趕忙用繡帕擦拭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擔憂,擦著擦著才覺得不對,有些不知所措的將他的手鬆開:“我……”
秦軒反手一把將她握住,眼中滿是柔情:“我沒事……你為我擔心,我很高興。”
“鬼才為你擔心!”
她又恢復了那副牙尖嘴利的樣子,神情中卻有些嬌怯。
“扉兒……”他喃喃輕語,情不自禁的微微向她俯過了身,側臉幾乎和她貼到了一起,嘴脣眼看要觸到她的面頰。
“我……我不吃了,你出去吧。”
蘇澄忽然將他推開,神情慌亂的向後躲了躲。
秦軒微微一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面頰:“好,我出去,不過飯你還是得再吃點,聽話。”
他再度離開,房門關上之後蘇澄用衣袖狠狠地擦了擦臉:媽的,老孃要不是被困在這兒,非把你門牙打掉不可!
夜半,房中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那腳步漸漸向床邊靠近,走到床邊輕輕掀起了床幔。但床幔剛剛掀開就忽見一條纖細手臂在暗夜中猛地向自己襲來。
那人反應極快,迅速的將那手臂制住,又猛地捂住了蘇澄的嘴:“唐大人。是我,劉錚。”
剛剛還用力掙扎著要和來人拼命的蘇澄怔了怔,渾身力道頓時一鬆,無力的跌坐回了**,一邊喘著氣一邊在夜色中分辨那人面龐。
“劉錚……真的是你?太好了……任一來救我了是不是?”
“那是自然,皇上頗費了些力才打探到你在這裡,但這別院護衛森嚴。強攻雖不是不可,皇上卻怕那黎國太子會傷了大人性命,所以派屬下來先讓大人安心。
屬下一人進來都尚且不易。要帶大人出去就更難,為求穩妥,大人還是暫且先在這裡住上幾日,儘量不要激怒秦太子。皇上正在想辦法。必會救大人出去。”
蘇澄微微沉默,想了想後低聲說道:“不必,你跟任一說,我明日就能出去,讓他找人接應我。”
“明日?大人確定?”
她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確定,你身上有沒有匕首一類的兵器?留給我。”
“有。”
劉錚知道她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所以應了一聲便將自己綁腿上的短刀卸下來交給了她。又沉聲叮囑:“大人千萬要保重自身,若事不可行就不要強求。等皇上來救你便是了。”
“恩,你趕緊回去吧,別被人發現了。”
“是,屬下告退。”
劉錚來無影去無蹤的消失了,蘇澄緊緊握了握手中短刀,本是轉身將其放在了枕下,想到柳兒每日都會整理床鋪,便又拿了出來,緊緊綁在了自己小腿上。
翌日,午膳剛剛送至蘇澄房中,柳兒像往常一樣往桌上碼放著飯菜。
“這豆腐我不愛吃,拿遠點兒。”蘇澄看著眼前一盤豆腐說道。
“是。”
柳兒應了一聲就拿起了那盤菜要放到遠處。
誰知蘇澄又忽的伸手指了另一道菜:“那道菜拿我跟前兒……”
話音未落她抬起的手就與柳兒的撞到了一起。
還沒來得及放過去的豆腐呼啦一下灑的她滿袖皆是,手腕兒和手背上更是沾滿了湯汁,盤子墜落磕到桌邊時還濺了她一身。
“怎麼搞得你!笨手笨腳的!”
她大聲呼喝著,本就慌了神兒的柳兒更是驚慌失措,連聲道歉:“奴婢不是故意的,姑娘恕罪,姑娘恕罪……”
“行了行了,不吃了,打桶熱水來,我要沐浴。”
她看著自己手上和身上的湯汁皺眉說道。
“是。”
柳兒趕忙應了一聲就去打水了。
熱水打好,柳兒本要伺候她沐浴,她卻皺眉將她伸過來的手揮開了:“我自己來,你吃飯去吧。”
“是。”
柳兒知她向來不喜自己,又因為剛剛闖了禍而更不敢留在她身邊,聞言趕忙退了出去。
蘇澄寬衣解帶,在屏風後冒著蒸騰水汽的木桶中坐下了身,倚著桶壁嘩啦啦的撩撥著身邊的熱水,將水面撩撥的波紋四起。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房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浸泡在水中的蘇澄耳朵一豎,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她不緊不慢的從桶中站起身,伴隨著流淌的水聲踏出了木桶,在屏風後擦淨自己身上的水漬,纖長玉臂扯過搭在屏風上的乾淨衣物,一件一件的穿好,每一個動作都盡顯風情。
漫不經心的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纖纖玉指尚且擺弄著自己身上衣物的繩結,垂首間卻看到一個男子的衣襬掩
著一雙鞋子站在房中。
她一聲低呼退了半步,抬起因為沐浴而愈發顯得紅潤的面龐,朱脣輕啟:“秦軒?”
秦軒默默地看著她,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沉默許久才緩緩向她走近,邊走邊輕聲開口:“我看柳兒沒有守在外面,還以為你自己在吃飯……”
蘇澄杏目中帶些慍色,開口責怪:“明明就是你自己起了色心偷看我沐浴,色胚!”
她說著揚手作勢要打他,卻被他伸手握住手腕兒。
“大中午的不好好吃飯卻躲在屏風後沐浴,分明是你有意勾引,我不看看豈不對不住你?”
“你自己撥來的好丫鬟灑了我一身菜湯,你倒還有理了?好啊,就算我勾引你了,怎樣?”
她說著伸出沒有被他握著的手在他頸側輕輕劃過,指甲若有似無的貼著他的面板輕撓了一下。
秦軒眼中一陣波動,扶上她的腰肢傾身靠近:“屬貓的?爪子這樣利?”
他一邊在她耳邊低聲輕語一邊加重了握在她纖腰上的力道,使得她下意識的退後。
這一進一退間兩人便不知不覺向身後床榻靠近了一步……
“你倒不怕貓爪子傷了你?”
蘇澄略帶挑釁的看著他,目光流轉千嬌百媚,讓人心神盪漾。
“越是野性難馴的收服起來才越有意思,不是嗎?”
他說著再度欺身靠近,蘇澄退後時腳步一個不穩向後踉蹌了兩步,秦軒順勢剛好將她抵在了床柱上。
“你……你離我遠點兒……”
她嬌嗔著,聲音含羞帶怯,目光向敞開的房門外站立著的兩個護衛看了一眼,似乎是覺得尷尬。
秦軒笑著汲取著她溼潤髮絲間的香氣,手指在自己身後輕晃了幾下,兩個一直垂首站在門邊的護衛就像長了斜眼一般將房門闔上了。
“小野貓,今天非收了你不可……”
他聲音有些低啞,身子一歪帶著她向床中跌去。
蘇澄披散著頭髮跌入床中,被眼中閃著情.欲的人壓在身下。
秦軒脣邊慣常的溫柔笑意此刻顯得有些邪魅,兩手按壓著她的手腕兒,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你這小貓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竟這般勾.引我?”
他說著俯身探向她的紅脣,卻被她側頭躲了過去。
“知道我在打鬼主意還敢進來?你膽子倒不小。”
“這裡是我的地盤,門外是我的人,你的兵器又早被我收了,難不成還真想靠著這雙爪子殺出去?”
他嘴脣就貼在她耳畔,說話時還撫了撫她的手指。
蘇澄發出一聲輕笑,聲音清脆動人,氣息若有若無的噴灑在他的側臉。
秦軒只覺得氣血上湧,微微喘息著又要去追索她的紅脣,卻被她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緊接著便覺得頸上傳來一陣涼意,竟是一柄冰涼的刀刃抵著自己。
他眼中情.欲頓時盡退,換上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哪兒來的……”
話說一半他就明白了過來,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我這般嚴密的防備著,竟還是被那偷偷摸摸的老鼠鑽了空子。”
蘇澄微微一笑,此刻的笑容卻似那刀鋒一般寒涼:“你就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對自己太有信心,所以才會上這樣的當落入這樣的局。”
“……你果然是有意在此時沐浴引我入局?那你之前……”
“行了,別再裝了,說得好像你沒看出來似的。”
她厲聲打斷,神情仍舊冷峻異常:“你很清楚我是在演戲,你自己也一樣一直在演戲,從我醒來的那一刻,不對……在我還沒醒的時候你就已經計劃好要演了這齣戲。
你處心積慮,說我是什麼蘇菲姑娘,不將我的真實身份透露出去,不過就是想盡量拖延別人知道我在你這裡的時間。
你有意試探我的反應,看我會不會對你提出的條件動心。動心自然最好,我身為昭國的大司農,聖女,又是唐大將軍的女兒,百姓眼中的福星,我若倒戈成了你的妃子,昭國無論民心還是軍心都會產生動盪,這比直接殺了我強上百倍。
而即便我不動心……你也會有別的計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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