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聲音漸低,秦軒臉上卻是漸漸浮現起一層笑意:“怎麼不說了?不敢?害怕?擔心?”
“你閉嘴!”她聲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神情憤怒,眼神有些慌亂。
“你怕我利用你和別人做什麼交易,怕那個人……是任奕?怕我和他一起……傷害任一?”
秦軒似是漫不經心的隨口一說,用刀鋒抵著他脖頸的女子目光卻為之一暗,有些失神的樣子,只是手上力道始終沒有放鬆,並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不管你要和什麼人做交易,也不管這交易到底是什麼,只要我平安從這裡離開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枉費!”
她稍稍鎮定後沉聲開口。
秦軒卻仍是那副可惡的笑臉:“那也不盡然吧?至少你心理上已經動搖了,你會在他們兩人之間猶豫,而你的猶豫會讓原本就不睦的他們做出什麼?我可真是好奇……”
“你混蛋!”
蘇澄惱怒的用沒有持刀的手在他胸前狠狠砸了一下。
秦軒疼的悶咳了幾聲,稍稍緩過勁兒之後卻低笑出聲:“所以我說嘛,跟我在一起多好,不用夾在他們兩人之間為難,還能得到跟他們在一起時所能得到的一切。
而且……你為尋找機會拖延時間配合我演了這麼些天的戲,難道就沒演出幾分真情嗎?”
他語氣玩味,卻又似有幾分認真。
“你秦軒野心勃勃。真情於你而言還不如地上的泥土值錢,與其交付到你手裡還不如拿去餵狗!”
她話說的十分難聽,秦軒卻沒有因此生氣。心中竟莫名有些失落,似乎最後一點兒希望也被她這句話毀了去。
但此時的他卻不再似之前那樣有意在她面前表現出這種情緒,反倒極力掩蓋了過去,帶著些痞氣的笑看著她。
“皇室之人本就該靠野心活著,你以為誰都像任一一樣兒女情長?嗤,要麼我說他……”
抵在他勃頸上的刀鋒更貼近了一分,他只好閉了嘴。不甘心的別過了臉去。
“起來!”
蘇澄拎著他的衣襟將他拽了起來,一步步向房門口挪去:“讓你的部下開門。”
秦軒憤憤的瞥了她一眼,對門外的守衛喊了一聲:“開門。”
房門應聲開啟。守在外面的人冷不防被房內情景嚇了一跳,伸手便握住了自己腰間兵刃。
“都別動!不然我殺了你們的太子!”她高聲喊道。
門口守衛以及院中眾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但手卻始終握在自己的兵器上,隨時準備拔刀相向。
“把手都舉起來。放在自己頭上。”她又冷冷的說了一句。
眾人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出。就連秦軒都暗暗有些吃驚,不禁在心中讚歎她的謹慎。
“你,去把我的彈弓和匕首拿來。”她對守在門口的一人說道。
那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被她拿刀架著的秦軒一眼,最終如她所說將她的兩樣東西取了過來,當著她的面用包裹裝好遞給了她。
蘇澄一手握著刀一手接過了那小小的包裹跨在肩頭,這才推著秦軒走出了房門。
踏出房門後卻將手中刀刃向上挪了挪,貼在了他的臉上:“我知道你們暗處還有人。隨時可以從我背後動手,不過刀劍無眼。我可不保證我倒下的時候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傷了你們太子殿下的容貌。該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
秦軒向來對自己的容貌極為自負也極為愛惜,若是死了破了相倒也罷了,若讓活著破了相那他簡直是生不如死!
院中眾人都是他的心腹,哪裡不知容貌對他的重要,聞言額頭都不禁滲出一成冷汗,暗道這女人果然歹毒,竟然用這種方法拿捏他們。
而被她用刀鋒貼著面頰的秦軒更是怒急,若不是苦於那刀貼著自己的臉的話真是把她大卸八塊兒的心都有了!
“你到底還是不是個女人!竟然如此惡毒!你你你……你把刀拿開!”他著實有些慌亂的說道。
“閉嘴!不然我現在就給你劃成個刀疤臉!”
秦軒聞言果然閉上了嘴,嘴巴幾乎抿成了一條線,看上去像個沒牙老太太,甚是可笑,只是此刻在他身後的蘇澄看不到,看到了的人也不敢笑而已。
她就這樣押著秦軒向外走去,別院中的護衛等人只能兩手放在頭上一步步向後退去,躲在暗處的人縱然看到她背後空門大開卻也不敢輕易動彈。
大門開啟,一眾人等悉數退了出去。
蘇澄推著秦軒小心謹慎的踏出院門,幾乎就在她露面的同時,大街上的諸多普通布衣百姓及商販忽然齊刷刷的扯開了自己的外衫,露出裡面統一的藏青色服飾,唰的一聲拔出了腰間軟劍。
街頭百姓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當即嚇得驚惶逃竄,其中還有些人非常有秩序的引導這些人離開。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人頭攢動的街道轉眼就只剩下兩撥人馬。
來營救蘇澄的隊伍有百餘人,大部分人用的都是軟劍,還有一些用的則是小巧易隱藏的奇形怪狀的兵器,有的蘇澄還曾經在拓跋嵐煙繪製的圖紙上見過。
秦軒的人見勢紛紛拔出兵刃刀劍相向,卻也只是僵持著,並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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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隊人馬正僵持中,身著藏青色服飾的人馬中走出一人,正是之前偷偷潛入蘇澄房中給她報信的劉錚。
“大人,請。”
劉錚拱手抱拳施禮,之後側身一讓請她過去,似乎完全沒有看見她手裡的秦軒一般。
“等等。”
秦軒的護衛中此時也站出一人,此人看上去質彬彬,氣質竟與秦軒慣常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姑娘,你想離開可以,但是我們殿下你是萬不能再帶走的。
以前面的花語摟為界,你隨你的人馬離開,同時放開我們殿下。
否則……我等即便不能把殿下平安帶回,也是不能再將他交予你的。屆時玉石俱焚,不僅姑娘的安危難以保全,只怕……在前面等著你的貴國陛下也會受到牽連……”
蘇澄聞言一驚,抬頭望去這才發現前方正有一人遠遠地騎坐於馬背之上,看那身形及服飾,不是任一是誰。
她沒想到任一會親自過來,一時間不禁有些慌亂,而比她更為慌亂的卻是在她身前被她用刀抵著的秦軒。
“秦楚河!你什麼意思!什麼玉石俱焚?你你你……你要拿本王的性命開玩笑嗎!”
那被他喚作秦楚河的人仍是之前那副神情那個語調,不緊不慢的開口,似乎正在說的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傳皇上口諭:老子沒有被人生擒兩次的兒子,老子丟不起那個人,他若再被人生擒活捉了,在哪兒被捉的死在哪兒就是了,別他孃的帶回來礙老子的眼。”
這人聲音沉靜如水,自始至終語氣平淡。
他雖沒有取出任何信物或是聖旨一類的東西,但黎國眾人臉上均是一陣詭異的尷尬神情,看那樣子竟是對他所說的話深信不疑。
秦軒額頭青筋隱隱跳動,竟是氣的連抵在臉上的刀都不顧了,掙扎著扭頭怒吼:“有他這樣不顧自己兒子死活的嗎?他到底是不是我親爹?到底是不是我親爹!還有你!憋了這麼幾天原來是等著這時候放屁呢?你個走狗!狗腿!”
“殿下慎言,微臣是皇上的部下,殿下說微臣是狗腿,那皇上成了什麼?”
秦楚河仍舊十分平靜的說著,面不改色。
“你他孃的別跟我瞎扯這些,你不就是仗著……”
“都他媽的給我閉嘴!”
一聲女子的怒吼驚天動地的傳來,竟是將眾人耳膜都震得一陣疼痛,剛剛正說話的兩人愣是被這一聲怒吼壓了下去,沒有再言語。
“你現在是人質!人質懂嗎!要吵等滾回黎國再吵去!”
蘇澄沒好氣兒的吼道,刀鋒又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秦軒耳朵被聲浪衝擊的隱隱作痛,雖是又急又氣,但見她當真一臉怒容,只好憤憤的扭過了頭。
“走!”
蘇澄推了秦軒一把,向遠處的任一走去。
秦楚河伸手一揮,黎國人馬中便站出幾人,張弓拉弦,竟是不分敵我的將箭鏃同時對準了他們兩人。
她額頭隱隱滲出一層冷汗,緊張的轉過身,帶著秦軒一步一退的向花語摟靠近。
眼看著離花語摟越來越近,她心中也愈發的緊張起來,只覺得這一路似乎無比漫長……
但再漫長的路終有走到盡頭的時候,眼看著已是走到了花語摟前,她再退一步那遠遠地站在他們身前的人就隨時可能射出手中箭矢。
她猶豫,不甘,覺得好不容易捉到了秦軒,結果卻因為自己而成了現在的局面,錯失了停止這場戰爭的大好良機,實在是不划算。
她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仍舊坐在馬背上的面目模糊的人影,不知道自己待會兒該怎麼面對他。
她知道他斷然不會責怪自己,可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愧疚,越覺得虧欠了他……
“大人,放手吧。”
一直跟在他們身側的劉錚沉聲說道:“皇上說了,請您千萬以保重自身為重,其他的都不要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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