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記得我昭國之前曾有過先例,派朝中大臣前往前線撫慰軍心,聖女則在邊關為百姓和將士祈福,大司農若是前去的話,一人便可共擔二職,實為最合適的人選啊。”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應和。
昭國立國之初,確實曾有過這樣的先例,當時派去的大臣是昭國的開國功臣,聖女則是之後被立為昭國首任皇后的董昭氏。據說這位皇后深明大義,在幾國大戰時一直停留在邊關,為百姓祈福並親自照顧送回來的受傷將士,深受百姓愛戴。
眾臣都知道任一平日裡對蘇澄偏袒,覺得這樣一來她日後平安從前線歸來便很有可能會被冊封為後,說不定正合了任一的心意,便忙不迭的開始跟風拍馬,實際上則是覺得如此一來朝中便沒有了所謂的女官,他們心理上能平衡一點兒罷了。
殊不知,任一在一聽到聖女兩個字時心中就猛然一沉。據昭國開國典籍記載,聖女需以處子之身在宮中天聽泉齋戒沐浴三天,之後方可前往邊關祈福。也就是說,她若要被封為聖女,勢必要先驗身,可是……
“皇上,”新封為墨王的任奕此時開口:“臣弟願為昭國略盡綿薄之力,代大司農前往前線慰問將士,請皇上允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其中最為震驚的當屬蘇澄。
她上前一步,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聽任奕繼續說道:“大戰當前,傷亡在所難免。臣弟雖不似大司農那般深得民心,但卻略通歧黃之術,想來屆時可以派上些用場。
臣弟自封王以來還未曾對我昭國有什麼建樹。一直對此深感愧疚,望皇上給臣弟一個機會,讓臣弟略盡一個做王爺的職責,為我昭國百姓做些實事,也不枉費皇上給臣弟封王的苦心。”
他現在是昭國新封的墨王,一介王爺之身,若是蘇澄不願前往的話。讓他代替也是無可厚非,旁人便也不能再說什麼。
任一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才剛提到聖女他便站出來要以身相代。他們果然……
撲通一聲,殿中的蘇澄忽然用力跪了下去,將眾人的視線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皇上,微臣身為昭國大司農。更是唐大將軍之女。爹爹現已故去。微臣願繼承爹爹遺志,代爹爹繼續保衛我昭國疆土,親身前往前線和將士們同甘共苦。
剛剛幾位大人說的不錯,微臣前去一人便可身兼二職,實在無需王爺這等金尊玉貴之軀再行前往。
請皇上下旨,派微臣前去,微臣定然不負眾望,為我昭國死守邊疆。不讓黎國奪去我寸餘土地。”
“你……”
任一和任奕均是一陣心急,前線何等危險之地。他們怎麼能放心讓她前去!
可朝中眾臣卻是一陣讚歎:“唐大人真乃巾幗英雄啊。”
“唐氏一門真是滿門忠良,一個女子也有這般氣魄,實在難得。”
“是啊,唐大人真不愧為唐大將軍的女兒。”
眾人讚歎之餘紛紛開始為她請旨,希望皇上能成全她的一片忠心,封她為聖女前往前線戰地。
任一縱然有心想攔,但現在卻是她自己主動請旨,又有滿朝武支援,他找不到絲毫理由不應,可是……
該死的!她難道不知道聖女要驗身嗎!
她此刻還是他的棄妃,若是讓人查出不是完璧之身,便要背上不貞不潔的罪名,屆時別說是封為聖女,就是性命也難以保全!
可惡……可惡!
他暗暗咬牙,額頭青筋隱隱浮現:“大司農她……”
他剛要說她與自己已有夫妻之實,以此來避免她的邊關之行,同時避免驗身之舉,雖然這樣一來他就勢必要封她為妃,說不定會因此而讓她記恨自己,但總好過……總好過讓人發現她和別的男人有染……
可任奕此時卻再度站了出來:“皇上,大司農一介女子尚有這等報效國家之心,臣弟又怎好在皇城坐享俸祿而不親身前往。
但大司農本已擔任朝中要職,此次若封為聖女為國祈福的同時還要前往前線慰問將士的話只怕是力不從心。不如就讓臣弟隨大司農同往,大司農以聖女之身留在邊關城內為我昭國祈福,臣弟親赴營中慰問將士,如此一來既穩定了軍心又安撫了百姓,實為兩全之策。”
他太清楚任一想說什麼,但是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以為澄兒是他的人。他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絕不允許!
任一眉頭微皺,有些不解,看任奕的樣子似乎並不擔心她被封為聖女之後的驗身之事,難道他們……
“不用!”
蘇澄急忙開口:“微臣一人前往即可,墨王……”
“就按墨王所說。”
他當機立斷,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朕現封大司農為聖女,前往邊關安撫民心為我昭國祈福。墨王為監察御史,親赴前線慰勞將士。”
他一錘定音,縱然蘇澄還想說什麼卻也無法再開口。朝中眾臣都覺得此計甚好,紛紛點頭應和,褒揚墨王和大司農乃一代忠臣,眾臣典範,此事便這麼定了下來,再無更改。
退朝之後,蘇澄當天就接受了驗身,準備明日前往宮中天聽泉齋戒沐浴。
楚珍為她此行甚為擔心,曹鐵成卻是不以為意,大大咧咧的說道:“沒事兒,邊關都是咱老熟人兒,小姐到了那兒比在這皇宮裡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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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現在正值戰事,誰說的準會發生什麼。”
“放心吧,有我呢,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小姐有半分危險。”
楚珍眉頭一皺:“呸呸呸!什麼老命不老命的!你……你那老命不要了,我肚子裡這條小命怎麼辦……”
曹鐵成一愣:“你說啥?”
“我……我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真的?”
曹鐵成激動不已,一把把她抱了起來:“太好了阿珍,太好了,我……我要當爹了?我又能當爹了?”
楚珍神情有些羞澀,掙扎著捶打了他一下:“放我下來!”
他這才想起她是有身子的人,趕忙將她放了下來。
他今年已經五十五歲高齡,縱然身子骨還硬朗,卻也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機會當爹。他過去因為常年駐紮在外,只有年輕時正房給他生了個兒子,之後卻也在戰場上和唐大將軍的長子一起戰死了。
本以為自己今生都與子嗣無緣了,卻不想……卻不想……老來得子,竟然還能一嘗為人父的滋味兒……
他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楚珍也是滿臉喜色,畢竟她今年也三十有五了,早已過了適合生育的年齡,所以起初根本就沒往懷孕這方面想。
可時間越長她越是覺得像,便請林太醫幫忙給她把了脈,這一把還當真是喜脈,喜得她當時就樂開了花。
楚珍眼含羞澀的笑了一陣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可別告訴小姐,不然照她那性子,定然不帶我一起去邊關。”
曹鐵成想了想,點了點頭:“好,不告訴她!”
…………………………
九華殿,芸香在殿外聽一個小太監說了什麼,之後便皺眉回到了殿中。
房中的孟楚玲正在練字,見她進來手上動作稍微滯了滯:“怎麼樣?”
“回娘娘,如娘娘所想,大臣提出讓唐扉前往邊關後墨王果然出言要以身相代,唐扉不肯,便要自己前往,最後皇上封了唐扉為聖女,墨王為御史,兩人同往邊關……這些都與娘娘所料不差,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那唐扉竟當真還是處子之身,驗身並未出現問題……”
孟楚玲停滯的玉手緩緩提起,將手中玉筆放到一旁:“這幅字寫的不好,丟了吧。”
“是。”
她輕輕坐到椅子中,遠遠地看著窗外之景。
她早已看出她和任奕的關係非比尋常,本以為可以借驗身之機一舉將她除掉,沒想到……
算了,這樣也好,雖然如此一來就不能讓皇上對她死心,但是……她卻免不了這趟邊關之行。
戰爭伊始,無論她在這過程中出些什麼事都不足為奇,總好過去滄瀾,大戰後再平平安安的回到他的身邊。
然而孟楚玲並不知道,即便驗身出現了問題,任一也仍舊打算袒護蘇澄,說與她發生關係的是自己。如若事情當真發展到了這一步,不知本打算藉此機會讓皇上對蘇澄死心的她會是什麼心情……
當天,蘇澄再度被任一傳召,前往養寧殿。
殿中香氣嫋嫋,向來不愛用香的他不知為何點上了安神香。
與上次一樣,兩人又是一陣沉默。她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便始終沒有開口。
“今日之事……似是有人刻意為之,你此去邊關路途遙遠,多加小心。”
他終是緩緩說道。
蘇澄點了點頭,卻不知該怎麼接他的話,仍舊垂首不語。
“路上跟著任奕,別跑太遠,他會護著你……”
“……”
“他去前線的時候,你就在邊關等著,不要跟著一起過去,太危險……”
“……”
“……等你……等你……平安回來……我……”
接下來要說的話似乎讓他十分痛苦,許久後他才得以完整的說出來:“我就給你和任奕賜婚,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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