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兩道聖旨頒出,引起宮中不小震動。
其一:年過二十仍舊沒有封王的五殿下任奕被封為墨王,賜居城東安親王舊宅,現更名為墨王府,待府邸修繕完畢後即日搬離皇宮。
其二:大司農唐扉受天命取心頭血祭天,將於半月後的黃道吉日十二月初一在皇城京兆舉行祭天儀式。祭臺即日起開始搭建,位置就在城中心的一處廣場,屆時全京兆的百姓都將見證這位為百姓謀福祉的大司農血灑祭臺,以性命為百姓做出她今生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任一有意將祭臺定於城中廣場,就是要讓所有人見證她的死,這樣即便秦軒事後察覺出什麼,除非是揪出她本人,否則也再難生出什麼事端。
至於將安親王的宅子給了任奕,不過是想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他到底打算做什麼罷了。
早朝之後,他又讓人去聽雨軒叫了蘇澄,卻被她以感染風寒,怕將病氣過給了他為由拒絕了。
他聽後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派人再去請,只是讓林啟德送了一碗“專治風寒”的湯藥過去,並叮囑一定要看著她喝下去才行。
蘇澄仰頭把那碗湯藥硬灌下去後差點兒沒忍住吐出來,天吶,那不是一星半點兒的苦啊,任一絕對是故意的!
林啟德將空碗接了回去,離開前對她說了一句:“皇上說了,這湯藥對治癒風寒的效果甚好。讓唐大人在染病期間定要每日都喝上一碗,喝到好了為止。明日我再給大人端來,大人……”
“不用!你……你跟皇上說。我明日就好了!不用喝了!”
別說是每日了,一日她都不想再喝了!
“是。”林啟德微微一笑,應了一聲就去養寧殿覆命了。
楚珍在一旁哭笑不得:“早去了不就完了嗎,何必喝這一碗苦湯子。”
蘇澄猛灌了幾口白水,一邊擦著嘴角一邊皺眉說道:“男人心,海底針,小肚雞腸!”
“小肚雞腸還幫你想出這假死的主意?我可真沒見過比這更‘大’的小肚雞腸了”。她笑著轉身走了出去,獨留蘇澄一人繼續喝著白水。
第二天任一再派人來請她時,她老老實實地跟著那人去了。
他聽到動靜放下手中奏摺看了看她。笑著說道:“那湯藥可真管用,這才一天你的病就好了。”
蘇澄乾笑了兩聲:“是啊,良藥苦口,這麼苦的藥。喝了想不好也難……”
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示意她過來給他整理奏摺。
她猶豫的往前走了兩步:“君子動口不動手,有什麼話咱好好說……”
他點點頭:“好。”
她一步一步的蹭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卻緊張的挨著椅子一側,儘量和他之間保持一定距離。
任一果不其然在她坐下後猛地將她拉向了自己,嚇得她伸手就擋在了眼前:“說好君子動口不動手的,我……”
“我就是要動口啊。”
他說著就將她的手壓了下去,俯身湊近便要吻她的樣子。
蘇澄大驚。心想無賴就是無賴啊,好好的一句話被他曲解成這樣!
她掙扎著要抽身而退。頭頂卻傳來一陣輕微的吹氣聲,緊接著抓著她的人就退了回去,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怎麼?期待我吻你?”
“屁!”
她神情有些慌亂,低頭看去才發現地上多了一片枯黃的樹葉,應該是她剛剛來的路上不甚沾到頭髮上的,被他剛剛給吹下來了。
任一笑著把一大摞摺子推給了她:“全天下估計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樣整日把吃屎放屁這些話掛在嘴邊的女子了。”
“我哪兒整日掛在嘴邊了?都是你給逼的!”
“皇上,”兩人正說話間程平走了進來:“滄瀾國王子殿下派人送來了些新奇的水果過來,說是以回報唐大人之前贈的美酒,現在可要呈上來嗎?”
任一聞言點了點頭,殿外宮女便端著一盤黃澄澄的水果走了進來,放在桌上後就退了出去。
那水果似橘非橘,比橘子生的圓潤飽滿,個頭也稍大一些。
他剛要開口問是什麼,就見一旁的蘇澄興高采烈的拿起了一個:“橙子?”
程平趕忙應道:“對對對,王子殿下說就是叫什麼橙子,唐大人真是見多識廣。”
任一此時也拿起一個,伸手就想像剝橘子那樣剝開,結果一剝卻發現這橙子皮比橘子厚上許多,也硬實許多,並不大好剝。
蘇澄拿著自己手裡那個在桌上稍稍用力揉了揉,之後才一點兒一點兒把那橙子皮剝了下來,一邊剝著一邊說道:“橙子要像這樣揉一揉才好剝,剝出來的才幹淨,吃著也方便。”
程平有些不解:“可王子殿下說是切開吃的啊……”
“也可以,不過那樣水分都流出來了,浪費。”她隨口解釋道。
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看到任一投來的嫌他礙事的目光後趕忙退了出去。
“你不是不記得往事了嗎?怎麼對吃的東西都記得這般清楚?”
任一吃了一瓣她遞來的橙子後問道。
蘇澄手上動作微微一僵,尷尬的
笑了笑:“哈哈……本能吧……民以食為天嘛……要是什麼都忘了那我豈不成傻子了。”
任一想了想,覺得也是,並沒有再多問什麼,把她剛剛剝好的橙子整個搶了過來,心滿意足的吃著。
酸甜可口,不錯,他喜歡!
忽然間,他又想到什麼似的,轉頭看向又拿起一個橙子在剝皮的她:“橙子。”
“不是已經給你一個了嗎?”她頭也不抬的回道。
“橙子。”他又重複了一遍
她有些莫名的扭頭看了一眼,見他手裡還有大半個:“你先把手裡的吃完。”
他還是那般看著她:“橙子。”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將這水果的名字安到了自己頭上,把她喚作橙子。
“我是澄淨的澄!”她義正言辭的糾正。
任一理也不理,自顧自的叫的歡:“橙子。”
“跟你說了不是!”
“橙子!”
“你復讀機啊你?”
他不知道她說的復讀機是什麼,但就是堅持把她叫做橙子。
任奕一直喚她澄兒,他為他們之間這樣專屬的稱呼鬱悶了很久,卻又不想和他叫一樣的。可是叫扉兒,又和旁人一樣,思來想去怎麼都覺得不大痛快,所以今日吃到這橙子就孩子氣的將這名字安到了她頭上,覺得這樣一來他們之間就也有專屬的稱呼了。而且……他喜歡吃橙子,早晚有一天要把她像這橙子一樣吃進肚裡!
蘇澄拗不過他索性不再理他,給他整理完奏摺之後將一盤橙子全抱走帶回自己殿中了,左發一個右發一個,片刻後就分了個精光。
半月後,十一月二十九,夜,蘇澄明日就要登上城中高臺舉行祭天儀式,為了能夠有個好精神“赴死”,她早早的就準備睡下了。
房門輕闔,她轉身向床邊走去,吹熄燭火便趟入了錦被之中。
門邊忽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門栓被拴上的聲音。
她心中猛然一驚,起身望去,果然是任奕又來到了房中。
任奕緩緩走到床邊,眉眼含笑的看著她:“澄兒。”
蘇澄有些緊張,脣邊笑容都有些僵硬:“任……任奕……你怎麼來了……”
他臉上神色微不可查的沉了沉,卻終是笑著撫上她的面頰:“澄兒知道我為什麼來。”
她心中更是緊張了幾分,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定堅持要這個時候得到她。
“我……我明天就可以假死了,就可以在大家的視線裡消失了,然後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那時候……”
他伸手輕按她的嘴脣:“澄兒比我更清楚,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皇上不會輕易放你離開,到時候,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
“我會想辦法的,我可以偷偷跑出去,我可以藏起來,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若真有心要找你,你又能藏到哪兒去呢?”
“……任奕……為什麼……為什麼非要現在?這裡是皇宮,我……”
他將她攬進懷中吻住了她的脣,直到她微微喘息才稍稍放開:“澄兒說過下次的,現在就是下次了,不能耍賴。”
“可……”
剩下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轉眼間他的身體又覆了過來,將她壓在身下,繾綣的親吻撫觸。
他不願跟她承認,承認自己是膽小懦弱,承認自己是害怕失去她所以想要先行佔有。
她在他眼中實在太過美好,美好到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美好到讓他感到自卑。
他總想著等到自己足夠強大,等到自己得到了這世間的一切之後就可以匹配的站在她身邊了。
可是……他卻又害怕在這過程中她被別人奪了去,尤其是當自己不在他身邊,而她身邊又有別的男子注視著她的時候……
所以,他著急了,想要佔有她,在她身上烙印下只屬於自己的痕跡,覺得這樣就不會失去了,從此以後她就是他的了,再不會離開他……(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