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屈打
聽到大理寺卿的命令，兩個制住她手臂的獄卒稍稍用力，沒想到安閒歌的雙腿仍然紋絲不動。見狀，方才強行喂下安閒歌吃餿飯餿菜的獄卒只好上前，伸腿狠狠的踢向她的膝蓋。
今日在公堂之上本來就被棍子打過一次，如今又被這個獄卒用力的踢了一腳。饒是安閒歌再有毅力，也堅持不住。
雙膝一軟，她整個人卑微的跪在了大理寺卿的腳下。她悶哼一聲，額間已經有絲絲細汗緩緩冒出來。但是仍然咬緊牙關，不發出一聲求饒的話。
大理寺卿看見人跪在自己腳下，有幾分滿意。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慢慢俯下身來，湊近她的耳邊，得意道：“喲，這可是南月國的護國郡主呢，之前還是我們的九皇子妃。對本官行如此大禮，真的是有幾分承受不住啊。”
安閒歌聽到那種難聽的話，眸底一寒，“呸”地一聲吐了口水在他的臉上。
大理寺卿臉色一變，直起身來。摸了摸臉上被吐到的口水，她方才被強行塞進去的餿菜味道一直縈繞在鼻尖，大理寺卿心底生了厭惡，一臉怒意的看著不知死活的安閒歌。
“來人，將她帶出去！”大理寺卿怒道。
說罷，他嫌棄的看了一眼這滿地都是酸臭味的牢房，拍了拍衣袖，走了出去。
後面的四個獄卒和壓著安閒歌一起走了出去，她早已不像往日那般高貴和優雅，蓬頭垢面的像一個乞丐。若是不變的，只是那雙彷彿看破一切的眼眸。
她瘦弱的身子被捆在堅硬的鐵樁上，四肢被捆得嚴嚴實實。大理寺卿擔心她力氣大會掙脫，特地讓人將鐵鎖加緊了一些，牢牢的束縛住她整個人。除了頭部可以自由動那麼一兩下，其他地方根本動彈不得，稍微動一下手都疼得厲害。
而她周圍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最讓人觸目心驚的莫過於那正在燃燒著的熊熊烈火。時不時竄出幾抹火苗子，發出“霹靂吧啦”的響聲。
安閒歌心底非常沒有把握，她隱隱猜出這大理寺卿是準備刑訊逼供，屈打成招。
看見安閒歌被呈“大”字型捆綁在鐵樁上，大理寺卿這下也不擔心她會突然掙脫束縛了。十分放心的坐在她面前，還悠哉悠哉的飲著茶。
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偏瘦，但長得賊眉鼠眼。身上的官服穿著很不合身，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
“護國郡主，你還是招了吧，也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大理寺卿飲了一口茶，笑著說道。
安閒歌淡淡的掃了一眼那些駭人的刑具，故作鎮定道：“是誰下的命令，讓你來夜審我的？”今日在公堂之上分明什麼都沒有定下來，明日肯定還會再審。皇帝不可能讓大理寺卿今夜來審訊，可是他卻來了。不知道是他自作主張還是受人指使。
聽到安閒歌的問題，大理寺卿的眸底閃過一抹心虛。但是在抬頭看安閒歌的時候卻消失不見了。
“少廢話！你還是快說說是如何殺害莫家大小姐的吧。”大理寺卿理直氣壯的看著安閒歌，大聲說道。
安閒歌看見他這欲蓋彌彰的舉動，脣角緩緩的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我沒有殺人，你讓我怎麼說？”
大理寺卿聽到這個回答，顯然不太滿意。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獄卒，然後開口道：“看來護國郡主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我們幫你想想吧？”
話音剛落，兩個獄卒的手上拿著一個拶子，分別朝安閒歌的左右手走去。
安閒歌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開始掙扎起來，臉色一片陰沉，眸底冷若冰霜：“你們要幹什麼？”
兩個獄卒不管不問，直接將那拶子套入她的手指，然後雙手拉著兩端的繩子。
大理寺卿欣賞著她垂死掙扎的這一幕，緩緩開口道：“開始吧！”
隨著他的命令，兩個獄卒開始用力收緊，隨著指骨的斷裂，隱隱約約之間還能聽到骨骼“咯咯”作響的聲音。安閒歌的臉色迅速慘白，手指上的疼痛席捲她的全身，手腕不停的扭動，卻無濟於事。
俗話說十指連心，十指的疼痛立刻傳達到了心臟的位置，令她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然緊緊咬著牙關，拼命控制著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喊聲。直到嘴脣被咬破，仍然忍著不發出聲音。
沒有聽到她撕心裂肺的求饒聲和痛苦的喊叫聲，大理寺卿眉頭微皺，大聲呵斥兩個獄卒道：“你們沒有吃飽飯嗎？給本官用力一些！”讓他們上個刑罰都有氣無力的，養著他們還有什麼用？
兩個獄卒有苦難言，他們已經很用力了。看見安閒歌那痛苦的臉色，卻愣是不叫出聲來。心下都微微有幾分不忍。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安閒歌正在忍受多大的痛苦，這件事若是發生在他們男人身上，都不一定能夠做到和她一樣不叫出聲來。
手上的疼痛在加倍，安閒歌滿臉都是冷汗，那些冷汗順著她的輪廓緩緩朝下滑去。
過了不久，她最終堅持不下昏了過去。直到她昏迷，大理寺卿也沒有聽到她的哭喊聲。
兩個字獄卒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停下來。最終將目光投向了一臉不爽的大理寺卿身上。
“大人，她昏過去了。”
大理寺卿白了他們一眼，憤憤道：“拿桶冷水來將人弄醒啊！這還要讓本官教你們？”
兩個獄卒抿了抿脣，停下行刑的動作，其中一人去提了一桶冷水來。然後用力的澆在了安閒歌大汗淋漓的臉上。
安閒歌嗆了一口水，咳嗽出聲，慢慢清醒過來。她不敢去看那傷痕累累的手指，目光輕輕的落在坐在那裡的大理寺卿身上。那一晚，看得大理寺卿腳底生涼。
他故作鎮定的指著安閒歌，道：“人醒了，繼續行刑！”敢瞪他，看來還是沒有想明白。
不過說真的，這個女子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堅強，這麼疼的刑罰都能忍過去。若不是上頭的命令，他也沒有必要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