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蒐集證據（2）
雲菲當天便返回到了道明。袁超在聽完她這次廣州之行的結果後，也徹底認同了他們這在方面的思路和行動。第三天，袁超便接到了上一級法院的通知，史東亮案子的再審開庭時間定在這個月的6月22日。從今天6月11日算起，整整隻有十天時間，時間的緊迫使他們只能咬緊牙關，迎難而上。
根據袁超的推測，4月8號晚上科研樓出事的那一天，科研樓裡只有吳主任和周老師以及史東亮三人來過，那麼另外兩種物質就只能是他們遺留下來的。雲菲這一次變得謹慎多了，她沒有直接去找吳主任調查，相反，她憑著在藥廠各種熟悉的關係，找到了一直在科研樓上班的藥廠工會主席的夫人――張姐。她用電話聯絡她來到了外面的一間咖啡室裡。
兩人在咖啡室見面後，雲菲站在女人的角度，向她講述了史東亮的處境困難，和她們為了營救史東亮所作出的種種艱辛努力，說得柔腸盡斷感人至深。又向她闡明瞭她們發現的最新線索，要求張姐提供在那幾天裡，科研樓是不是真有人曾使用過兩種物質的情況。女人的心總是相通的，她們很容易受到另外一個女人的感動而感動。張姐本來一直對史東亮印象就很不錯的，史東亮剛來藥廠時，還曾幫她的兒子補習過功課，她後來終於相信了雲菲的話。
張姐首先不便不假思索地證實，4月8日那天，科研樓反應間角落裡那個玻璃容器盛著的肯定是濃硫酸。這是她前一天下班時在二樓打掃衛生後，從上面搬下來的。吳主任頭一天在二樓使用它做了一個試驗，他還交待過她說這裡面是濃硫酸，等下打掃衛生時，千萬注意別碰倒了。因為誰都知道濃硫酸具有強烈腐蝕性，沾到面板和身體上立即引起灼傷。她想到二樓有許多貴重儀器，怕萬一打翻了弄壞儀器，便從二樓搬到了一樓反應間的門角落裡。史東亮當時因為和廠裡鬧矛盾，已有幾天沒有來科研樓上班了，他自然不知道玻璃容器裡裝著的便是濃硫酸。
雲菲將張姐的話仔細全面地作好了記錄。她後來還要求她在上面簽名確認，並告訴她要對談話內容絕對保密。
橡膠桶內那個廢舊報紙團裡包著的是不是高錳酸鉀呢？如果是，那又是誰事先丟進去的呢？這個疑問使雲菲和袁超迷惑了好久。吳主任那裡是肯定不能直接去詢間的，去也只能找別人旁敲側擊一下，那麼就只能在周老師身上開啟缺口了。可他在科研樓化為灰燼之後，早已經辭職回到了武漢。雲菲後來還是想到了張姐，她再次在電話裡要求張姐調查藥廠化學藥品原料倉庫裡，4月8日那天是否記載過有人在那裡領走了高錳酸鉀。她們還給張姐的協查調查設計了一個合理的藉口，說因為現在廠裡要重新核實科研樓內焚燒物品的真實情況，所以科研所便委派她來具體查實。
第二天上午，雲菲正在局辦公室裡寫一個材料，突然接到了張姐的電話回覆。說在科研樓事發當天的下午，周老師在化學藥品原料庫裡確實領取了高錳酸鉀，是試驗室常用的帶橡皮塞的小口徑玻璃瓶裝著的，重量為400克。她還想辦法在倉庫保管員那裡弄來了領料單，上面有藥品批號、日期和周老師的簽名。雲菲當時辦公室裡人多，又有領導在場講話很不方便，她便在電話裡答覆等午休時聯絡。
中午午休的時候，雲菲再次和張姐在藥廠外的那間咖啡室見了面。張姐進來時左顧右盼，臉上的神情無比緊張。她從手提包裡取出了那份領料單，雲菲接過看了。張姐急切地說：“這個東西我說好了今天下午就歸還給倉庫保管員的，當時拿走的時候，我只說回去複核一下，你看怎麼辦？”雲菲遲疑了一陣，說：“這沒問題，等下我們出去的時候，拿到外面影印一下便可以了，原件你趕快歸還。只是不知道這瓶高錳酸鉀到底是誰，又是什麼原因被人用舊報紙包好丟進橡膠桶裡去的？”張姐想了一陣說：“這個我也不知情，因為那天是公休日，我也沒在科研樓上班。高錳酸鉀是試驗室裡一種常用的藥品，周老師領來後到底做了什麼用，只能親自去找他了。”
雲菲從咖啡室走出來後，直接去了啟明星律師事務所。在袁超的辦公室裡，她們緊急商量著接下來的方案。袁超說：
“現在必須儘快趕到武漢找到周老師。因為現在就我們手裡的一份領料單，只能證明是具有因和果的關係，而法庭上從來沒人相信想象之間的因果關係，法官們注重的更是活生生的事實。如果能得到橡膠桶裡的高錳酸鉀，就是周老師拋下去的證詞，那整個案情就會很快大白於天下的，史東亮也有救了。至於周老師為什麼要將那瓶已包裝好的高錳酸鉀，重新用舊報紙包好丟進那個裝存廢棄**的橡膠桶裡，他當時的心裡狀況和驅使動機，現在也不是將重心轉移到這方面來的時候，因為時間太倉促了。我們必須在上級法院再審開庭之前，找到所有有關我們需要的強力證據。”
雲菲沒等他將話說完，就接著說：“我今晚就動身！”
當晚雲菲在家裡和父親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她謊稱局裡有任務出差，等下馬上要趕十點的火車。自從史東亮的案子有了新的突破之後，雲菲從來沒有在父親面前表露過半點痕跡，她不想再將父親弄得傷心難過。
古望曙因為這一陣來那條抗生素生產線的緊急停產，也是弄得疲憊萬分焦頭爛。當初在和“亞晨”那邊談判時，就是他親自拍板力排眾議上馬這條抗生素生產線的，因此，現在廠裡有些人對他便又是多了一份指責和疑問。藥廠本是舉步維艱，現在又被雪上加霜，對幾千名職工的生死存亡，對上級領導的交待，他不得不承受更多的責任和義務。雲菲記得前不久有一天晚上父女倆閒聊時，父親似乎冒出了想提前隱退的想法，說他在這個位置上可能再幹不了一二年就要退休了，省化工廳的鄒叔叔現正在廣洲辦著一家公司，他退下來後，就到他那裡投點資，幫他去打理一下生意，鄒叔叔已經答應了他。並囑咐雲菲要認真工作，不要給個人工作檔案上留下汙點，他將來有辦法將她一起調到廣州去。他的個人積蓄也還足夠買一棟像樣點的房子，父女倆再在那裡安個家，他忙活了一輩子，也算可以安度晚年找個理想的棲身之所了。雲菲當時是很認真地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