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蒐集證據（1） 女警官 青豆
雲菲早已沒有心思來辦理這起化工廠的糾紛案了，當她們和老闆交涉完畢，老闆答應賠償職工醫藥費後，已是下午三點。她回到市區後，立即奔赴看守所。看守所的幹警看到她匆忙異常汗水滿臉，不免對她的再度造訪深表疑問。在經過簡單盤問後，雲菲和史東亮再次隔著那扇鐵柵欄重新見了面。雲菲將上午在那本書中看到的內容，向史東亮仔細複述了一遍，特別著重了高錳酸鉀遇有機物著火自燃這一部份，並要求他仔細回憶出當晚他在科研所反應間工作時，裡邊有沒有這方面的線索。
史東亮認真回憶了許久，他像猛然記起了什麼一樣對雲菲說：
“我在清洗完那臺粉碎機打掃衛生時，先是將牆角一玻璃缸裡不知被誰使用過的**廢液，倒進了那隻裝存廢棄原料的大橡膠桶裡，再將用塑膠洗手盤裝著的剩餘潤滑油廢液也倒了進去。橡膠桶裡倒入了潤滑油，是肯定存在的，不知那玻璃缸裡，裝著的是不是濃硫酸。我在第二次倒潤滑油廢液時，還發現橡膠桶裡浮起了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紙團，也不知是誰事先丟進去的，我倒完潤滑油後，還看見那紙團在**表面上浮動著，但現在也不能肯定，裡面包著的就是高錳酸鉀……”
雲菲聽完史東亮的講述後，心中再次激動起來。史東亮提供的情況，正好與書中介紹的高錳酸鉀遇有機物著火產生自燃完全吻合。三種物質在橡膠桶裡同時混合存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可能性，只差要證明玻璃缸裡和舊報紙包著的分別是濃硫酸和高錳酸鉀了！
她臉上佈滿了欣喜的神色，雙眼發亮起來。她猛地站立起來，將臉完全貼住那扇鐵柵欄，對史東亮說：“東亮，也許你真的有救了，我一定會為你努力的！”
她甚至想伸入一隻手進去和史東亮一起握著堅定信心，但馬上被看守的民警阻擋了。史東亮也被雲菲的熱情感染了，滿是哀怨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新的活力和勇氣。他們在互相期盼勝利的目光中揮手作別。
從看守所回來的路上，雲菲用手機撥打了袁超的電話。袁超聽到她的講述後，也異常興奮，囑託她晚上直接去他家裡，仔細商量今後的計劃和對策。
晚上，雲菲很早便去了羅月娟家裡。三人吃完晚飯，袁超再次聽完雲菲的仔細講述後，思考了一陣，非常慎重地說：
“你從那本書中發現的情況，現在也只能停留在文字理論上，還需作進一步的證實。我們可以找一個化學教授或消防專傢俱體核實論證，如果論證無誤後，要證明另外兩種物質就是濃硫酸和高錳酸鉀，也是一個不小的困難。不過從史東亮的回憶講述中，我們現在還是有了一定的把握，科研樓裡當天除史東亮去過外，只有吳主任和已離開藥廠的周老師兩人曾進去過，那麼，突破口就在他們身上……”
那個晚上，雲菲就住在羅月娟的家裡。她翻來覆去，沒有一絲的睡意。她認為這一次史東亮也許真的有救了，可他若真被無罪釋放後，他又會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和情懷來重新對待她呢？史東亮以前曾經和她無意說過一次，其實他內心不想留在這個城市，而這一次，他會重新選擇離開嗎？她認為史東亮絕對是一個懂得“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他又會將這次自已對他的挽救和付出當作什麼呢？僅僅是“恩情”？還是什麼？她現在一點也猜測不出。她在心裡反覆琢磨沉思著，自從上次那個夜晚史東亮和她作了最後的告別後，她感覺和他的情緣早已了結，可活生生的現實又不讓她們從此了結……
第二天，雲菲先去局裡請了假，然後直接登上了去廣州的快巴。她要去尋找原來在省警校的一位化學教授，在那裡如果能獲得實踐資料，得到高錳酸鉀遇有機物自燃著火的絕對證據後，她們的把握就更大了。雲菲知道，史東亮案子真相的水落石出，現在也只能在此一搏了。
雲菲是中午到達省警校的，她先在附近的藥品超市裡，買了一些老年人的滋補藥品。她畢業之後重返母校也有二三次，但大多是為了公務。此時看到母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不免多了一份親切，心裡也安定了好多。雲菲清楚的記得，操場最東頭的那一幅雙扛，她第一次騎上去的時候就跌落下來了，跌得個屁股痠痛，她哭了一整個晚上。還有那張大梧桐樹下的石椅，不知消耗了她多少傍晚在那裡靜心讀書的無憂時光。
雲菲要找的化學教授姓潘，早退休了。她直接去了教師宿舍樓，叩開了他的家門。潘教授正在吃午飯，雲菲剛一露臉，便認出了她。潘教授曾經當過一年她們的班主任，雲菲身材高，長相漂亮，紮在人堆裡特別顯眼，潘教授一直對她印象深刻。雲菲和潘教授一番寒喧之後，潘教授便留她在家裡吃午飯，看到雲菲還帶來了幾盒滋補藥品，便笑著對她說：“雲菲，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些套路了？”
雲菲笑著接過他的話說：“潘教授，我這次可是真有困難要尋求你解決了……”
雲菲並沒有將史東亮的案子全盤托出，她只說現在手裡有一個和火災有關特別棘手的案件，想在你那裡尋找高錳酸鉀遇有機物自燃著火的權威依據。潘教授年齡雖已有六十有餘，但行動思維依然敏捷，他在聽完了雲菲的認真講述後，對她進行了一番專業學術講解：
“高錳酸鉀是化學藥品裡屬於強氧化劑的一種，受熱立即生成大量氧氣，與濃硫酸混合後，馬上生成氧化性更強的Mn2O7，如果此時再混合機油、潤滑油等有機可燃物，將立即反應分解出更強烈充分的氧氣，從而引起著火燃燒，這在物質燃燒現象裡，屬於非常典型的氧化分解發熱自燃現象。因為自始至終從可燃物質的存在，到物質的自然燃燒，是不需要任何外界明火等火源作用輔助完成的。所以國家有關部門作出規定，高錳酸鉀這一類危險化學藥品在運輸貯存過程中，是不準和其它任何有機可燃物混合存放的。”
雲菲還是不死心，他要求潘教授親自帶她去學校試驗室裡作一番現場試驗。她知道史東亮今後所有的前程，都已維繫在這一根繩子上了，法*的脣槍舌戰再多，還不如活生生的實驗結果更使人信服。
由於正值午休，試驗室裡空無一人。潘教授先將一個寬口玻璃容器放置在地面上，然後再在裡面加入兩勺高錳酸鉀固體粉沫，再將約50毫升的濃硫酸倒了進去。雲菲看到玻璃容器裡馬上傳來“嘶嘶”的聲響，並有串串的氣泡從**裡冒出。潘教授再將少許的機油倒在**表面上，不一會兒，容器**表面上便冒出了藍色的火苗，隨著火苗的燃燒速度加快，火苗變成了黃色，並伴有機油燃燒後的黑煙生成。火苗燃燒了兩分鐘，終於熄滅了，但燃燒在雲菲身體裡面的那一股火苗，不但沒有熄滅，相反卻燃燒得更加旺盛，更加壯麗了！
臨走的時候，雲菲要潘教授出具了一份三種物質混合後，立即引起著火自燃的證明材料。這可是省警校化學專家的鑑定材料，權威性自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