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其然看到這裡,更加奇怪了,這水的味道明顯是藥味,旁邊空了的塑膠袋裡裝著的也明顯是藥粉,難道林諾昨天晚上吃藥了?
想到這裡,顧其然的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怎麼會這麼巧,剛好吃了藥,接著就流產了,難道……
他心裡瞬間慌了,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如果是在別處被人下藥的還有可能,但是如果是在家裡的話,別人還怎麼給她下藥?
而且臥室這麼私密的地方,林諾也不會輕易讓別人進來,那只有一個可能,這藥是她自己吃的。
如果是這樣,難道說……吃了流產藥的是她自己?
顧其然只感覺一陣恐懼,握著水杯的手都顫抖了起來,這個想法讓他覺得害怕。
怎麼可能是這樣?
他不停地搖著頭,想要把自己腦袋裡的念頭趕走,可是心裡的直覺卻越來越強烈。
他盯著床頭櫃,突然發現了旁邊的那個資料夾。
顧其然伸出手,顫抖著手指把那資料夾拿起來,開啟。
只見那資料夾裡面裝著兩份檔案,顧其然拿出來一看,只見第一份檔案上面寫著一行大字:離婚協議書。
顧其然的手指更加的顫抖起來,那檔案差點就從他手裡被丟下去。
雖然他早就知道林諾想要和自己離婚的決心,但是真的看到離婚協議書,和知道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他強忍住心裡的難受把檔案開啟,看了一遍。
那協議書裡面寫的離婚理由是因為夫妻感情破裂,無法再生活在一起。
林林種種列出來很多條目,其中還有已經分居三個月這一條。
顧其然看到這裡,扯起嘴角苦笑了一聲,她這是多想和自己離婚啊,甚至不惜編造理由,三個月前自己和林諾還沒有分開呢,怎麼就分居三個月了?
他把手裡的檔案放到了資料夾下面,接著把另外一份檔案拿了出來。
只見另一份檔案上面寫著:股份協議條款。
顧其然皺著眉頭,翻開了協議書。
他一邊看,一邊輕聲唸了出來。
“若是同意離婚,則林諾名下所有股份捐贈到公司基金裡面,若是不同意,則會依照法律程式繼承股份,並且以股東身份參與到博燁地產的運營……”
顧其然看到這裡,心裡的憤怒一下子竄了起來。
他一把捏住那檔案,死死的攥在手心裡,嘴脣被氣的直哆嗦。
沒料到林諾竟然會弄出這麼一份股份協議書出來!她這是想要逼自己?
若是不離婚,就要用最大股東的身份來威脅他?
顧其然想到這裡,心裡的火越來越大,他一臉鐵青的看著桌上的藥粉和水杯,心裡確定無疑,這藥百分之八十就是導致林諾流產的藥。
她一早就做好了和自己離婚的打算,但是自己一直都沒有同意,現在除了用股份來威脅自己,竟然還想到了流產。
顧其然突然想起,之前林諾在電話裡說過好多次,當著
他的面也曾經問過,要是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了,自己是不是就會放過她,願意和她離婚。
顧其然想到這裡,怒極反笑。
看來她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切啊,見和自己協商無誤,又覺得肚子裡的孩子變成了羈絆,所以乾脆吃藥流產,沒有後顧之憂。
顧其然想到這裡,冷聲說道:“林諾!你好狠的心!我還一直以為自己錯了,三番兩次的誤會你,哪裡想到你會是這種窮凶惡極,蛇蠍心腸的女人!”
顧其然的胸膛大幅度的起伏著,瞳孔裡全是冰冷的恨意!
他捏著手裡的資料夾,大步朝著臥房門外走去。
他現在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去找林諾,然後把檔案甩到她的臉上,問她到底是為什麼,她就那麼恨自己,連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非要做到這種程度完全決裂嗎?
顧其然走了兩步,突然停了下來,他重新轉過身,把桌上的那個殘留著粉末的塑膠袋還有那裡面有著半杯水的杯子一起拿著,走出了臥室。
他從廚房裡拿出保鮮膜,把玻璃杯子纏成密封的,接著和那塑膠袋放在一起,拿著出了大門。
顧其然回到車上,把車開到了最近的醫院,拿著那水杯和塑膠袋去了醫院裡。
他徑直走到一間辦公室,一腳踢開了門走了進去。
那醫生正在辦公桌上用筆寫著什麼,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剛想要罵誰這麼沒禮貌,一見來人,趕緊從辦公桌上站了起來,說道:“顧少,你怎麼來了?”
顧其然此刻心裡怒火中燒,直接把那玻璃杯和那殘留著藥粉的塑膠袋重重的往辦公桌一放,對著他說道:“去給我化驗一下,這裡面的藥都是什麼成分的,是什麼藥!”
那醫生和他認識了很久,自己你的父親便是他的合作伙伴,現在顧其然找上門來,他哪裡敢說不,趕緊對著顧其然笑著說道:“好,我現在就去,顧少你在這裡稍微等下。”
說完之後,那醫生拿著玻璃杯和塑膠袋出了門,把顧其然留在了房間裡。
顧其然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臉上的憤怒還沒有消散,暗沉的瞳孔裡一點亮光也沒有,全是煞氣,整個人身上出現了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非常嚇人。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顧其然從包裡拿出一支菸,點燃了拿在手裡,夾著煙的手指也抖的厲害,菸頭上的菸灰不停地掉下來。
就在他等著結果的時候,另一邊,病房裡的林諾終於醒了過來。
江季銘也早就醒了,這一天他幾乎都沒有睡過,生怕在自己睡著了的時候林諾再次醒過來沒有人照顧。
林諾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江季銘正坐在自己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
他見林諾張開了眼睛,瞳孔裡閃過一絲喜色,握著林諾的手搖了搖,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看著林諾說道:“你終於醒了,肚子餓不餓,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林諾眨了好幾下眼睛,這才慢慢的從迷濛的狀態裡醒過來,她對著江季銘搖了搖
頭,看到他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歉意。
雖然江季銘笑的很燦爛,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的,神色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可是他眼睛下面的兩個黑眼圈,還有幹了的嘴脣,無一不是表露出很累的狀態。
從昨天開始就這樣守著自己,到現在還沒有好好睡過覺,肯定是極其累的。
林諾動了動被他握著的手,輕輕的捏了捏江季銘的手指,對著他說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江季銘一聽,眼睛瞪了一下,接著連忙搖頭,說道:“才不要!你現在這情況身邊沒有人我怎麼放心!要在你身邊我才能放心。”
林諾聽到他的話,只感覺喉頭像是哽住了什麼一樣,感動和歉意同時在她心裡出現,讓她的眼圈都紅了。
她努力壓著心裡的難過,對著江季銘說道:“你聽話,趕緊回去睡吧,等休息好了再來看我也不遲,不然你把自己身體累垮了,以後想要照顧我也有心無力了。”
江季銘聽到她的話,還想說些什麼,林諾見他還是固執著不肯走,只得佯裝生氣的看著他說道:“叫你回去休息你就趕緊回去休息,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江季銘見她這樣,臉色漲得通紅,想到醫生說的現在要好好照顧她身體,她剛受過刺激不能再讓情緒大起大落,只得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那我一會兒回去換套衣服,然後再過來看你。”
林諾聞言,搖了搖頭,對著他說道:“今天就別來了,明天再來吧,這裡有護士,不用擔心的。”
江季銘見林諾的眼神裡全是堅持,知道反駁也沒有用,只得應過,接著又叫來護士,讓護士把醫生請來,重新給林諾檢查了一遍身體,見她確實沒有什麼異常的樣子,又去餐廳裡給林諾點了些東西來喂她吃了,又各種囑咐了很多,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這才依依不捨的告辭了。
林諾叮囑他要好好休息,目送江季銘出了門,看他真的已經走了,這才放下心來,靜靜的躺在了病**。
她心裡依舊是害怕的,儘管江季銘在的時候自己也偽裝的很堅強,裝成已經好多了的樣子,但是林諾的心裡並沒有真的好多了。
她到現在其實都還不能完全接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沒有了的事實。
林諾把手輕輕的放到了肚子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讓她清晰的認清了現實,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沒有了。
她只感覺喉嚨和心都疼得要命,眼眶裡慢慢的充滿了淚水。
她緊緊的攥著拳頭,努力的忍住了眼睛裡的眼淚,直愣愣的盯著天花板,蒼白的臉上瀰漫著濃厚的悲傷。
她不停的深呼吸著,想把自己的情緒慢慢的穩定下來。
可是就在這時,只聽到卡擦一聲,病房的門竟然突然被打開了。
林諾皺了皺眉,一邊轉頭朝著門口看去,一邊帶著責怪說道:“江季銘,不是說了讓你回去嗎,你怎麼又……”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發現在門口站著的人根本就不是江季銘,竟然是顧其然。
(本章完)